“好，好，好。”黑影连说三个好，“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明事理的聪明人。三件事，办到了，放你们平安回家。”
“神仙爷爷您吩咐！”秃子赶紧表忠心。
“第一，不准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为非作歹。”
“一定！小的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做个好人！”
“俺也是！”
一亩三分地儿在哪儿？多大？不知道。不敢问。哥俩只管点头如捣蒜，反正这村儿，以后是打死不敢再来了。
“第二，今晚这事儿，烂肚子里，一个字不准往外提。”
“我发誓！绝对不说！”
“俺也是！”
“第三......”黑影顿了顿，“鬼爷我有日子没吃血食了。你俩不想做干尸的话，就去弄头猪，照天灵盖一锤砸死，退了毛。天亮以前，完完整整送到那颗大树底下，能做到吗？”
一根毛茸茸的大爪子从黑袍里伸出来，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指向村南河边的老槐树。
哥俩顺着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一点没耽误：“能！”
“我们哥儿俩马上去办！”
跟性命相比，杀头猪算个屁？只要能活着回去，让他们把老婆洗干净送过来，都不带犹豫的。
等他们再抬头，黑影没了。
“二哥，咋办？”刺儿头声音还抖着。
“不想死就杀猪呗，还能咋办？”秃子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杀你家的还是我家的？”
秃子眼珠一转：“你家的多大？”
“一百四五十斤吧。”
“我家的快两百了，年前能卖个好价钱。这样，杀你家的，我包一半。等我家的猪卖了，钱给你。”
听着没啥毛病。
可刺儿头往家走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他家那头猪一百四五十斤，秃子家的快两百斤。秃子说“杀你家的，我包一半”，可“包一半”是按“你家的猪”算，还是按“我家的猪”算？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秃子。
秃子也转头看他，咧嘴一笑：“走啊，杀猪去。”
刺儿头没吭声，他算是看明白了！
可这会儿他不敢跟秃子计较，万一争执起来惹怒了那位爷，丢的就不是钱，是命。
他忍着不满，暂时没再吱声。
回了家，哥俩不顾家里老娘们儿的骂声，顶着唾沫星子，连夜把猪收拾了。
杀猪、褪毛收拾的白白净净。然后用独轮车推到河边，抬到老槐树下，恭恭敬敬摆好。
临走，秃子又从怀里摸出一瓶52度登州白，搁在猪肉旁边。哥俩一起跪下，朝着老槐树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撒丫子就跑，头都不带回的。
天没亮，叼蝉就窜进屋，尾巴一甩，把正睡觉的屠小蝉抽醒了。拖着他往外走。
屠小蝉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跟出来。
来到河边，往老槐树下一看……愣了。
“卧槽？”
一头去了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大白猪，赤条条躺在地上，旁边还搁着一瓶酒。
“哪儿来的？”
他没往那四个饭桶身上想，借它们仨胆儿也不敢偷猪。
红秀飞过来，落他肩膀上，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一个大概。
“昨晚来了俩人，拿着刀，想绑你跟老爷子换钱。老狗及时出手，把那俩货吓跑了。顺道弄了头猪回来。”
屠小蝉抓紧猪腿赶紧往家拖。
废了好一把子力气，才在天亮前把死猪拖进自家后院。
他眯起眼：“仔细说说。”
杨茧从墙根冒出来，把昨晚的事儿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屠小蝉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老狗！你给我滚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没人应。
“人家提着刀上门，要绑我跟太爷爷！你他妈要了头猪就把人放了？”
他指着地上的猪，手都在抖。
“我跟太爷爷两条命，才值一头猪？你这狗脑子怎么想的！你是不是把自己当看家狗了......气死我了！”
犬神缩在铜牌里，死活不敢露头。
要不是菜园子被老爷子设了禁制，声音传不出去，估计全村人都能听见。
他回屋，对着铜牌继续道：“你这就去，把那俩混蛋家里的金银毛票全给我搬回来！值钱的东西全砸了！”
“往后半个月，你去他们梦里，钉刑、锯刑、磨刑、油炸、烧烤……轮着来！每天不带重样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这种恶人，只有亲身尝尝真正的苦头，才有可能痛改前非！”
骂够了，屠小蝉拎起家里的剔骨刀，翻窗跳进菜园子，开始收拾那头猪。
一刀下去，猪皮裂开。
他嘴里还嘟囔着：“蠢货，修恶鬼道的，没点戾气怎么行？“
“希望它能早点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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