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四个……真是废物吗?”
叼蝉蹲在墙头,尾巴耷拉着一甩一甩的。
红秀翻了个白眼:“似乎……好像……应该……”
“要不,”犬神小心翼翼地开口,“去北山找找野兔野鸡?”
“北山?”红秀冷笑,“那破地方连个耗子都没有。”
叼蝉眼珠子一转:“偷鸡我在行!”
红秀斜它一眼:“你是怕挨骂挨少了?”
“跑远点……”犬神弱弱道,“应该没事吧?”
“你去?”
“鸡克我。”
叼蝉想了想:“要不趁天黑,把后院那窝喜鹊掏了?”
话刚出口,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回头一看,红秀正拿眼刀子剜它。
后院那对喜鹊是红秀的喽啰,平时放哨跑腿,没少孝敬姑奶奶。掏它们?嫌命长?
几个家伙正吵着,犬神忽然不说话了。
“有人。”红秀警觉,“冲这儿来的。”
话音刚落,叼蝉嗖一下窜上房顶,朝来人方向窜去。
两个人影,手里攥着长条状的东西,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往这边摸。
犬神悄无声息飘出门外,落到俩人身后,对着那个秃头的后脑勺,吹了口气。
“二哥,我后脑勺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吹气。”其中一个缩着脖子说。
“闭上你的臭嘴!大半夜的,别特么自己吓唬自己。”另一个呵斥。
“可那房子破成那样,墙都透风,那老头真有钱?”
“小泉子说有就是有,他还能骗他老子?我特意打听过,解放前那老家伙是这一带最大的地主,出了名的狠角色。这种人家里没点好东西?打死我都不信。进去之后按计划行事,把那小子绑了,拿到钱再收拾老不死的。”
“好嘞,听你的!”
俩人都操着兴安岭口音,一个秃瓢,一个脑袋坑坑洼洼的刺儿头。冬天路滑,俩人迈着小碎步,一路摸到屠小蝉家门口。
秃头二哥翻遍口袋,扭头问:“六子,小刀拿来。”
“二哥,好久没干活,忘拿了。”
“算了。”
秃头晃晃手里的大砍刀,凑合用吧。
刀尖插进门缝,开始拨门栓。
咣叽……咣叽……拨弄几下,秃头忽然回头,瞪着六子:“你干哈?”
“我没干哈!”六子被瞪得莫名其妙,悄悄往后退两步。
秃头转回去继续撬门。
“操!六子,有事儿说话,别特么拍我后脑勺!”
“二……二哥,我没拍啊!”六子声音都抖了。
秃头狐疑地回头,看见六子离自己好几步远,心里咯噔一下。
东北出马文化盛行,东北老爷们儿见多了怪事儿,经验丰富。他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刀!刀锋划过空气,啥也没有。
“二哥,我刚才就觉得脖梗子凉飕飕的……”六子咽了口唾沫,“咱是不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秃头也觉得冷。那股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撤!”
“唉!”
俩人把刀往棉袄里一塞,撒腿就跑。
到巷子口了,后背同时被人重重一拍。俩人吓得魂飞魄散,头都不敢回,闷头拼命狂奔。
眼瞅着要出村了,前方忽然凭空出现一道黑影,直直朝他们飘过来。
“六子,正主儿来了!”
“二哥,拼了!”
知道躲不过,俩人抽出砍刀,摆开架势。
黑影足有两米五,高大威猛,黑色长袍,斗篷遮着脸,看不清面目。手里握着一把巨大无比的钩子……屠夫拖猪那种,放大版,加大号。
就这造型,这气场,绝对不是普通孤魂野鬼。
黑影逼近,温度骤降,阴煞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脸皮抽搐,双腿打颤,精神几近崩溃。
“扑通!”
六子双腿一软,跪了。
秃头还站着,可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他攥着刀,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大……大哥,我们就是路过……”
黑影没说话,把钩子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雪地震了三震。
“扑通!”
秃头腿一软,也跪了。
俩人把刀往旁边一扔,脑袋咣咣咣往地上磕,那叫一个利索。
“大……大哥,大爷,神仙爷爷!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宽宏大量饶小的一命!您要有事吩咐,只管说,只要我俩能做到的,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让爷爷您失望!”
老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可这套词儿背得滚瓜烂熟,一个磕巴没打,一看就不是头回碰上这种事儿。
黑影慢慢悠悠走到秃子面前,那漆黑的大钩子往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倒是聪明。”声音瓮声瓮气的,像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
秃子只觉得脑浆子跟搅拌机似的翻滚,胃一个劲儿抽抽,低着头硬憋着,不敢吐。
此刻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强撑着:我要活下去。
黑影又晃到刺儿头老六面前,钩子敲敲他后脑勺:“你,有啥话说?”
“我,我,我……我听神仙爷爷的!神仙爷爷让我干哈,我就干哈!赴汤蹈火,寨朔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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