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掀开一条缝。
先探出来的是那个高个剑修的半张脸。他目光在营地周围扫了一圈，像两柄无形的细剑，从屠小蝉藏身处一扫而过。
屠小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那目光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径直滑向更远处的山脊线。
剑修确信四周无恙，才把帘子彻底掀开。长春会三位管事鱼贯而出，随后是那个老者，最后是穿蓝白校服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盒。
五个人交谈了几句。
小姑娘走到营地正中间的空地上，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岩石，然后整个人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没了下去。
地面没有任何裂缝，没有凹陷，只有她站立过的那片花岗岩荡开一丝涟漪。
屠小蝉嘴里那口气卡在喉咙里，半晌没吐出来。
“土遁。”杨戬伏在一旁，声音压得又细又低，“货真价实的土遁，想来是金石怪的本命神通。”
屠小蝉是见过世面的，但那都是打打杀杀的本事，这种大活人沉入地下的场面，他做梦都没梦见过，亲眼所见，实在震撼。
几十秒后，小姑娘从地底钻了出来，把盒子递还给化神剑修，抖了抖身上的些许泥土碎屑。
剑修接过盒子掂了掂，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递回去。
“第一次下去尝试，”杨茧低声说，“这次才是动真格。”
小姑娘接过盒子，深吸一口气，二次沉入地下。
这次时间更长。约莫过了一刻钟，她才重新冒出头来，金属方盒依旧捧在手里。
四人一拥而上围成一圈，剑修打开盒子，里面一颗比鹅蛋略小的金属球躺在盒底，表面雷光闪烁。
这时弟马身后缓缓飞出一道暗红色狐影，长尾摇曳，绕着木盒远远嗅了嗅，然后俯在弟马耳边低语。
弟马听完，脸色不变，伸手在金属球上摸索了一阵，手指按在一个椭圆形的图案上。
“咔嚓。”
雷光散了。金属球安安静静躺在盒底，再无任何异样。
长春会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弟马摇头苦笑。
两百岁的老妖怪嗤了一声。
化神剑修面无表情地把盒子合上。
"东西到手了，似乎不是很满意。"杨茧眼珠一转，嘿嘿笑道。
屠小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他们不满意，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长春会三人送走那一老一小，把金属球收进一只特制保险箱，上了一辆军用吉普。
屠小蝉等车开远，看不见了，才从岩缝里钻出来，把杨戬背上，脚尖点着乱石坡往下蹿。
鬼车还在天上盯着。
就凭屠小蝉的速度，那辆时速不破百的小吉普怎么都不可能跟丢。
......
车一路朝东，从乡间土路到乡镇砂石路，又从砂石路变成柏油马路。
屠小蝉始终吊在三里之外，不露痕迹，空气里盐腥味越来越浓。
两个小时后，车到海边了，天已黑透。
这片海不是蓝汪汪、浪花拍岸的温柔的海，而是黑沉沉的，水下暗流涌动，礁石嶙峋，仿若水下丛林。
海岸线上立着一道铁丝网，网后头是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和帆布帐篷，营地里亮着灯。
这里可是著名旅游景点“天尽头”啊，这特么的说围就给围上了，长春会的能量果真超乎想象。
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战士端着长枪沿着铁丝网巡逻，脚步沉而稳，一看就是正经老兵。
越野车在营地门口停下，哨兵验过证件才放行。
营地里迎出来一个瘦高个，穿着和长春会三位管事一模一样的青色服饰。
屠小蝉伏在一处背风的小山头后面，海风裹着咸腥扑在他脸上。他把杨茧从背包取出来搁在石头上。
海边四个人碰了面，没有寒暄，径直钻进最大那顶帐篷。
屠小蝉盯着帐篷，低声说：“那个瘦高个什么路数。”
杨茧眯眼端详片刻：“法脉的。修为稀松平常，但路子野，拜了十几个师傅，乱七八糟的邪术秘法懂不少，此人在营地里布置了不少警戒禁制，还安放出来不少小鬼做眼线，咱们不要靠近。”
“明白。”屠小蝉把身子又压低了些，“他们驻扎在这儿，也是为了镇物？”
“可能不只。”杨茧思索着开口，“看这阵仗，图谋不小。”
“能主动探查吗？”
“不行。这几个人都不好招惹，主动探查容易打草惊蛇。一旦暴露，咱俩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宁可错过，不能找死。”
屠小蝉也不敢施展神通，只能用肉眼远远观望。
“你说，这地方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道。”杨戬摇头，“长春会似乎知道点什么，否则不会拿到镇物后，饭都没吃一口，第一时间赶过来。”
“那这里藏的秘密，可能比镇物更有价值？”
“肯定的。否则当年秦始皇也不会一趟一趟往这地方跑，临死都想来看上最后一眼，结果死在路上。”
“一个皇帝，快死了不在宫里治疗，非得往这跑？”
“赵政那人是真见过世面的。后来他不满足于天子，想做人皇。”
屠小蝉沉默了几秒，“人皇……是条死路。天道不可逆！殷商之后，天子可活，人皇必死！”
“没错。”杨戬的声音沉下去，“说不定这里藏着的，正是当年赵政对抗天道、逆天改命的关键。那颗雷球可能跟这里的秘密有关......可他们为什么又表现出失望？”
营地那顶亮着灯的帐篷里，四个人影映在帆布壁上，时而凑近时而分开，像是在争论什么。海风把帆布吹得啪啪作响，远处巡逻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传过来。
“想不明白就别想。敌强我弱，走一步看一步，但愿有下手的机会。”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