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辗转反侧，顾鸿渐心里还想着厂里生产模式革新的事儿，天刚破晓，便匆匆前往车间。
当天一早，车间门口围了好些人，周卫国正叼着根烟在门口转悠。
“你来得挺早啊。”顾鸿渐走近。
“可不是嘛，昨晚睡不着，想着咱们这‘单元化生产’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周卫国吐了口烟圈，“你打算怎么整？”
“简单点说，就是把整个流程拆成几个模块，每组人负责一块，效率翻倍。”顾鸿渐说着，已经推开了车间大门。
工人们陆陆续续进来，有人搬了板凳坐下，有人靠墙站着，目光复杂。
老张坐在角落里，手里搓着一枚螺丝，眼神阴沉。
顾鸿渐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叫大家来，是说件大事。”
“啥大事？裁员？”有人冷不丁插了一句。
“不是裁员，是升级。”顾鸿渐翻开手里的图纸，展开一张图表，“大家看看，这是传统流水线，需要二十个人，完成十道工序，平均每人每天只能处理三十个零件。但如果我们改成单元化生产——”
他指了指另一张图，“只需要两个人，完成同一套工序，日产量可以翻三倍。”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咋可能？机器都没变，凭啥产量能翻三倍？”
顾鸿渐不动声色，“那我们就现场演示一遍。”
他冲周卫国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实验线前，熟练地操作起设备。短短十分钟，一个完整的组装流程走完，成品整齐地码在托盘上。
“看清楚了吗？”顾鸿渐拿起一个零件，“这就是新模式下的成果。”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还真不一样……”
“老子当年在部队练兵，讲的就是效率。”周卫国一拍桌子，“你们他妈都给我学！谁要是学不会，明天就滚蛋！”
场面一度紧张，但没人敢吱声。
培训开始了。
顾鸿渐把操作手册发下去，图文并茂，步骤清晰。
“看不懂字没关系，看图就行。”他说，“关键是要动手，练熟为止。”
周卫国那边也不含糊，嗓门震得天花板都在晃，“你妈的你手指头是铁做的吗？按错了不会重来啊？”
工人们被逼着练，气氛压抑中带着一股火药味。
几天后，第一批测试完成，效率果然提升明显。
“好家伙，这玩意儿还真管用！”有个年轻工人兴奋地说。
顾鸿渐笑了笑，“这只是开始。”
正式投产那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可就在清晨开工前，设备突然卡死，整条线停摆。
“怎么回事？”周卫国冲过去检查。
“轴承断了。”技术员脸色发白，“是人为掰断的。”
顾鸿渐蹲下来看了一眼，眉头拧紧，“这不是故障，是破坏。”
他站起身，扫视全场，“是谁干的？”
人群沉默。
“我不追究责任，但我要换设备。”他语气坚定，“国产的新设备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周就能装。这次，谁参与调试，谁就能拿到额外奖金。”
老张站在人群后面，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
“另外，”顾鸿渐顿了顿，“我不是要你们下岗，是要你们升职。谁愿意带头干，我就安排谁做小组长。”
有人小声问：“那老张怎么办？”
顾鸿渐看了眼空荡荡的位置，淡淡一笑，“他会回来的。”
当天下午，新设备运到了。
德国进口的铭牌还贴在机身上，隐约可见“Made in Germany”的字样。
周卫国啧了一声，“这玩意儿看着挺高级，咋感觉有点旧？”
顾鸿渐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得好，它就是宝贝。”
周卫国挠了挠头，“你这家伙，总藏着掖着。”
“不是藏，是时机未到。”顾鸿渐望向远处，“等这批货做完，咱们就要动真格的了。”
车间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厂房顶上，仿佛镀了一层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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