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山风裹着泥土腥气,林阳蹲在梯田边卷旱烟时,忽然听见玉米地里传来闷哼。
“晴嫂?”
烟卷掉在泥水里,他攥着镰刀拨开一人高的秸秆,只见堂嫂苏晴趴在垄沟里,小腿蜷曲着抽搐,靛蓝色裤管被咬出个月牙形破口,渗着黑血。
“被蛇咬了?”林阳瞳孔骤缩,瞥见不远处草窠里游过一抹翠绿——是竹叶青。
苏晴听见响动,挣扎着抬头,发髻散落在脸颊,汗珠顺着下颌砸进泥土:“阳...阳子,帮我看看...”
他半跪下去掀开裤脚,齿痕呈青紫色,周围皮肤已泛起蛛网般的紫斑。按照村里老把式的说法,被毒蛇咬后三刻钟内必须排毒,否则性命难保。
“得把毒血吸出来。”林阳喉咙发紧,手指悬在裤腰上不敢动。苏晴比他大五岁,自打堂哥去年进山采药坠崖后,总帮他缝补衣裳、送热乎饭菜。此刻她侧着脸,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脖颈处的脉搏跳得飞快。
“别管那些...”苏晴咬着嘴唇,指甲抠进泥土,“再晚就来不及了。”
镰刀当啷落地,林阳扯断腰间草绳,闭眼深吸口气。粗布裤子滑下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掌心全是冷汗。伤口在膝盖内侧三寸,紫黑的齿印周围肿得发亮,偏偏挨着那片雪白软肉,看得他喉头一紧。
“忍着点。”
舌尖触到皮肤的瞬间,苏晴猛地绷紧身子。林阳不敢抬头,只专注用牙齿挤压伤口周围,咸腥的毒血混着津液被他吐在垄沟里,反复十几次后,流出的血终于泛红。
“好点没?”他声音发闷,额角的汗滴在苏晴脚踝上。
“嗯...”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耳尖红得要滴血,忽然伸手攥住他手腕,“有人!”
林阳警觉回头,只见村西头的癞子叼着烟卷晃过来,三角眼在苏晴腿上打转:“哟,小两口打野食呢?”
苏晴慌忙扯过草叶盖住腿,林阳挡在她身前,手心里还沾着毒血:“她被蛇咬了,别胡说!”
癞子凑近两步,咧嘴露出黄牙:“蛇咬?我看是骚劲上来了吧?刚才我可都瞅见了,你俩在这儿脱裤子——”
“放你娘的狗屁!”林阳拳头攥得咯咯响,去年这人就曾摸进苏晴家偷鸡,此刻又来编排脏事。
“急眼了?”癞子从裤兜摸出手机晃了晃,“要不拿五千块封口费,要不我把视频发到村群里,让老少爷们瞧瞧寡妇偷汉的好戏?”
苏晴脸色煞白,指尖掐进林阳手背。林阳这才注意到癞子手里的手机摄像头亮着,不知什么时候偷拍了刚才的场景。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啼叫,夕阳把三人影子拉得老长,苏晴的裤脚还半褪着,露出半截青白的小腿,在暮色里晃得人心慌。
“我兜里只有三百块。”林阳摸出皱巴巴的钞票,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癞子突然伸手扯开苏晴衣襟,露出里面月白色的抹胸:“没钱?那就用别的抵——”
“畜生!”
林阳挥拳砸向癞子面门,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常年扛麻袋的蛮力压下来,他被按在泥地里,下巴磕在石头上,尝到铁锈味。苏晴的尖叫混着癞子的污言秽语,在晚风里碎成齑粉。
“臭小子,老子今天教教你怎么做人——”
林阳感觉肋骨要被踩断,视线却死死盯着苏晴。她的抹胸带子被扯断一根,肩头滑落大片肌肤,正拼命用手护着胸口,眼里全是绝望。
忽然,他脖子上的祖传玉佩泛起微光。那是去世的爷爷留给他的,说是曾祖当赤脚医生时传下来的物件。一股热流从胸口窜到指尖,刚才被踩得发麻的右腿突然有了力气。
“放开她!”
林阳猛地翻身,膝盖顶住癞子小腹。这一撞竟让对方闷哼着飞出去两米远,手机摔在石头上碎成两半。癞子捂着肚子爬起来,眼里闪过惧色:“你...你使邪术?”
“滚!”林阳捡起镰刀挥了挥,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癞子连滚带爬钻进玉米地,咒骂声渐渐消失在山坳里。苏晴蜷缩在田埂边,发抖的手怎么也系不上抹胸。林阳脱下褂子扔给她,转身时瞥见自己掌心的毒血竟已化作黑色粉末,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阳子...”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
他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梯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苏晴的体温还留在褂子上,混着青草香和若有若无的体香。山风掠过玉米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诉说这个暮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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