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镜中那道人影。苏婧倚在门框上，手里攥着本旧书，脸冷得像块冰。
镜面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像团随时会散开的雾。
他猛地转身，门“咔嗒”合拢。
“你早该来了。”她的声音从书页里渗出来，轻得像叹息。
林默退半步，手摸进兜里——耳机只剩电流声。陆沉的警告卡在喉咙里，他咬紧后槽牙。
“你在等我？”他问。
“是你在找我。”苏婧踏进来，鞋跟没发出半点声响，“你早知道我会来。”
林默没接话。她是在试探，也是在等。他扫过房间，桌上那本《夜谭手记》孤零零躺着，像块诱饵。
“你姐姐的案子，”他突然开口，“你知道真相。”
“我知道的，比你多。”她把书往桌上一拍，泛黄的图纸滑出来，“三十年前的图书馆改造图。”
林默瞳孔缩了缩：“哪来的？”
“我爸画的。”她指尖划过图纸，“齿轮机关的工程师。”
齿轮、钟楼、密室……林默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一直在操控系统？”他压低声音。
“完成姐姐没做完的事。”她眼神陡然锋利，“别碰那些书。”
林默后颈发凉。这不是威胁，是警告。
他猛地后撤，手刚碰到门把，日光灯突然闪烁起来。灯光忽明忽暗，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
“监控延迟三秒？”他试探。
“足够我消失。”她勾起嘴角，“比如现在。”
林默想起陆沉的话——图书馆部分区域延迟三秒。他后背渗出冷汗。
“你想杀人？”他往门边蹭。
“杀人？”她盯着图纸，“我要他们看见，当年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林默摸到门把，猛地拉开。冷风灌进来，他冲出去时听见纸张翻动声，还有一句：
“下次，没这么便宜了。”
他狂奔下楼，穿过钟楼时撞得栏杆“哐哐”响。掏出无线电时手在抖。
“陆沉！你他妈在吗？”
杂音里传来陆沉的声音：“林默？你受伤没？”
“没！她在七层！留了本书！”
“图纸？”
“对！图书馆结构图！”
“立刻回来！”陆沉声音发紧，“她下一步要动手了！”
林默冲进档案室时，陆沉正盯着那本书。他翻开图纸，眉头越皱越紧。
“这图……”他指着一处标记，“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
“通风管道、吊灯……全改了。”陆沉指尖划过图纸，“这里，原本是隐藏通道。”
林默凑近，图纸上几条线连着钟楼和主馆。他喉咙发紧：“如果她用这些……”
“她得熟悉整个系统。”陆沉抬头，“包括监控延迟。”
“短信时间也是？”
“对。”陆沉把图纸拍在桌上，“她在测试，也在准备。”
两人沉默下来。窗外风声呼啸，像无数人在低语。
“得找到她动手的地方。”林默打破寂静，“周明远撑不了多久。”
陆沉调出监控记录，键盘敲得飞快：“通风管道、吊灯、齿轮……她不会只用毒药。”
林默突然想起什么：“你说苏雯当年是假坠亡？”
“对。”陆沉没抬头，“你觉得这次也一样？”
“可能更复杂。”林默走到窗边，钟楼在夜色里像只沉默的巨兽，“她要所有人看见。”
陆沉猛地站起身：“她需要舞台。”
“舞台？”
“公开处刑。”陆沉眼里闪过寒光，“就像她姐姐当年。”
林默胃部抽搐。他终于明白，凶手为何提前暴露——她要观众。
“必须阻止她。”他说。
“先找到藏身处。”陆沉抓起地图，“再锁定设施。”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细响。
两人抬头，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晃了晃。
“有人。”林默压低声音。
陆沉迅速关灯。黑暗吞没了房间。
几秒后，黑影从通风口滑落。连帽衣裹着身形，小刀在月光下闪了闪。
林默认出那双眼睛。
苏婧。
她落地瞬间，陆沉扑上去。两人滚作一团。林默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地面。
苏婧侧身避开，刀锋划过陆沉手臂。他闷哼一声。
“别逼我。”她冷冷道。
“你到底要什么？”林默大喊。
“终章是倒计时。”她踢开窗户，纵身跃下。
林默冲到窗边，夜色吞没了她的影子。
“她不会走远。”陆沉捂着伤口，“还没结束。”
林默盯着图纸，冷汗顺着脊梁滑落。她要在这里动手，在图书馆。
“加强巡逻。”他转头，“特别是改动过的设施。”
“通风管道、吊灯、齿轮……”陆沉重复，“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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