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手指还按在纸条末尾的字迹上，钟楼齿轮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蜗里嗡嗡作响。陆沉已经走到楼梯口，转身时警觉的目光扫过他，喉结动了动：“走。”
两人踩着台阶往下冲，脚步声像漏了气的风箱。夜风卷着图书馆的轮廓，月光把墙砖割成深浅不一的色块。林默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无信号标识像道新鲜的刀疤。
“见鬼。”他喉咙发紧。
陆沉也掏出手机，屏幕黑得彻底。他咬着后槽牙：“有人掐了信号塔。”
话音未落，林默的手机突然震起来。一条短信跳出屏幕：【停止调查，否则你们就是下一个】
林默的手指僵在半空，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匿名。”他声音发哑，“但这绝不是恶作剧。”
陆沉劈手夺过手机，指节抵着下巴扫视广场。路灯在风里摇晃，空荡荡的地面连片落叶都没有。
“换频道。”他突然说，“车里有两台老古董。”
林默跟着他往停车场跑，视线黏在沿途的监控探头上。靠近主馆的几个摄像头歪了角度，原本对着大门的镜头现在斜斜戳向墙根。
“他们在校准。”他低声说。
陆沉的旧SUV像头蛰伏的野兽，后备箱掀开时带起一阵铁锈味。两台无线电躺在泡沫箱里，他甩给林默一台：“7.25频，别爬超过三层楼。”
林默攥着无线电，外壳的凹痕硌着掌心。电流声从耳机里涌出来，他按下通话键：“通了。”
“手机关机，电池抠出来。”陆沉边说边把电池扔进垃圾桶，“分头查，我去找周明远，你回档案室翻《第七读者》。”
林默刚要点头，又猛地顿住：“如果她真在楼上，为什么留纸条？”
“试探。”陆沉冷笑，“或者想让我们钻进她织的网。”
档案室里霉味刺鼻，林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周明远的借阅记录铺满屏幕，全是齿轮机关和钟楼结构的书目。他突然想起什么，鼠标滚轮疯狂上翻——三十年前的改造图纸赫然在列。
“他在找什么？”他对着空气发问。
头顶的日光灯突然抽搐，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五秒后灯光复明，亮度却像被抽走了魂。林默冲到门口，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正缓缓转向另一侧。
“陆沉！”他对着无线电喊，“这里的灯和摄像头……像被远程接管了。”
“监控画面延迟三秒。”陆沉的声音混着风声，“有人在测试系统。”
林默的后颈渗出冷汗。他盯着屏幕，突然意识到：“如果她一直用毒药杀人，这次为什么急着暴露？”
“因为这次是表演。”陆沉的呼吸声变重，“她要所有人看着周明远死。”
林默合上笔记本，外套蹭过桌角发出刺啦声：“我去钟楼。”
“站住！”陆沉吼道，“你他妈不要命了？”
“她姐姐当年也是这样。”林默抓起外套往外冲，“我得确认……”
钟楼门口的保安椅空着，门虚掩着一条缝。林默推门进去，冷空气顺着脊椎往上爬。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七楼的门还是开着的，桌上摊着《夜谭手记》。林默的手指抚过第四章的折痕，突然僵住——新添的注解用红笔写着：【终章不是结束，而是倒计时】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默猛地回头，空荡荡的门口只有月光。
“陆沉？”他对着无线电喊，“钟楼七层，她可能刚来过。”
耳机里只有电流杂音。
“陆沉？！”
沙沙声突然清晰，陆沉的声音断断续续：“……背后……”
林默的瞳孔骤缩。他转身时，墙上的镜子映出个穿清洁工制服的人影，手里捧着本泛黄的书。
苏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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