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森!你去借一套常服,下午跟着我去分局开会!”
所长的语气还是那么“趾高气昂”,其实他是带着一点掩饰地关照我,又夹杂着某些身份上的优越感与等级感。
我穿上强森的常服,站在厕所镜子前臭美地拍了张照,照片中眼眶很明显地发青,毕竟夜班之后脸色差是必然的。
我提着所长的公事包,先乘车去了社区,听说今天早上辖区一群老年人因为国家补贴的问题聚众抗议。
社区院内空空荡荡,静的出奇,全无发生过激愤争执的迹象,所长与社区领导沟通了解完情况后,就率领我们离开。
“局长,您放心,事情我已经全部处理妥当,我安抚完那些老人,让他们不要闹事,说事情终归能得到解决,他们已经散了”
局长打来电话询问,车厢内静悄悄地,只能听见行车途中轮胎摩擦路面的微弱噪音。
分局九楼,各种有头有脸的领导纷纷步入会议室,我跟在所长身后,等他与旁人交谈。
等待期间,希尔芳从电梯口走来,我避无可避,只得礼貌地问好。
“希尔芳队长……”
她照旧象征性地笑了笑,径直走进大门,却在抬头看到所长的背影时瞬间止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耐心等所长进去后,她才缓缓入内,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
沙罗曼派出所辖区内,报警最多的就是二十九街区,不乏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琐事,但偶尔也会发生些有悖伦理纲常的婚姻问题。
新的警情就发生在派出所门前居民楼内,丈夫家暴妻子。
接警后我们都挺气愤,尚未了解全貌,便已将所有的矛头锁定男方。哪怕是从警多年,经验丰富的几位老哥,也因常规思维忽视了“墨菲定律”第一条——
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与乔伊敲开户主家门,极力压抑怒气,想问问男主人何故打老婆。只见妻子蹲在卧室床边,一派受过极度惊吓,瞪圆双眼的无辜表情,但表演痕迹过于明显,给人表现出哭过,但没有眼泪的模样。
我们看着床上散落的数张银行卡,耐下性子静听中年丈夫的控诉:
“我在外面常年跑货车,这个婊 子背着我和野男人出轨!还把我辛辛苦苦攒的二十万美元偷偷转给了奸夫!被我发现后她还死不承认!我让她把钱全交出来,她就装模作样地一张张翻银行卡!我的钱呢!”
眼见男主人濒临失控,乔伊邀他去客厅谈话,我望着蹲坐在床边假意哭泣的女人,顿觉恶心,讥讽道:
“哭不出来别硬哭”
“我的建议是上法院打官司,看能不能把钱全追回来,跑大车挣点儿钱不容易,还是攥在自己手里最保险,你们别过了,离了算了!”
男主人闻言快步冲进卧室,极其克制地厉声警告出轨的妻子:
“这个婚必须离!我的钱你和那个男的一分钱也别想拿走!今天要不是民警同志在这儿,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好了,别说气话了,明天就去法院办理手续吧!”
处理完这宗警情,我俩回到值班室向大家讲述了真相,最后以『因感情纠纷互相撕扯,未动手打架』做结。
每逢当值,返警内容我都写的滴水不漏,不给本组留麻烦。
周六夜间从不消停,又是一起丈夫殴打妻子的警情,路人报警,情况严重到里昂亲自带队前往现场。
我们总是在犯同样的错误,总是被表面现象所蒙蔽,依旧怒不可遏地将情绪置于理智之上。
事发地在盘山公路的出口附近,周边很偏僻,老式水泥抹面的房屋颇具年代感。
大老远就听见两个孩子与一个女人狼狈的哭声,哪怕夜灯昏暗,青砖人行道上的血迹仍然揪心醒目。
女人头顶被撕扯下一大片头发,活脱脱像谢了顶,门牙被打掉两颗,口吐黑稠浓血,满脸血污,眼泪冲花妆容而显得既怪异又凄惨。
“别哭了!”
里昂不耐烦地呵斥两个小孩住嘴,简单地安排了一下,让母子三人乘坐警车,男方自己开货车前往沙罗曼派出所。
母子三人坐在调解室右侧微微啜泣,等待男方到来。我看着她所受的重伤于心不忍,女人一个劲儿地向我解释自己是“清白”的。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男人不顾避忌子女,愤怒地道清了原委:
“这个婊 子背着我把野男人往家里带!以为我不知道!我人没在也就罢了,我在家她还敢这样!我悄悄把手机藏在家里录了音!我要给你们听她偷情的全过程!请跟我来车里”
“就去隔壁办公室听吧!”
伊斯特极其理智地说道。
“必须连蓝牙才能听得清”
“那好吧!小雷,你先看着她们”
“好的!”
又是一位货车司机,又是一起婚内出轨。
不得不说这淫 妇比上一个的演技稍微好点儿,但她还是杵着脑袋,有气无力地不停辩解:
“如果我出轨了,我今晚就被车撞死!”
她那副尊荣,现在看来真是滑稽可笑。
“大婶儿,别随随便便拿生命赌咒发誓!”
不一会儿,伊斯特和里昂带着男方回到派出所,在办公室安抚完他的情绪,便不再追究此事。
“冒昧问一下,你是不是‘那里’有点问题?”
伊斯特询问着他的难言之隐,对方倒是坦诚:
“是,前几年开车被撞过,受了伤”
“这样的女人赶紧离了算了”
“我也这么想,从今往后开车拉活儿浪迹天涯,等哪天不行了,把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死了得了……”
里昂安慰道:
“师傅,别这么说,为了个女人不值当!从今以后为自己而活就行了!再说这两个孩子还是你的呀!”
“我一想起她偷情,还不止一个男人,我就觉得这两个孩子恶心!”
伊斯特走进调解室,和声和气地说明了情况,让母子三人搭车先走,此事到此为止,着手离婚即可。
男人走后,大家放开聊起了这件警情,里昂骂道:
“那娘们儿一看就是个骚货,四十多岁了,又老又丑,还化那么浓的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不禁慨叹:
“女人真是天生的演员啊!还发誓说自己出轨了就被车撞死,人家录音都放出来了还死不承认!亏我们刚去现场的时候还觉得她可怜!”
“这就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最近偷情的警情属实有点多。前不久我与唐纳德早晨七点前往二十九街区东区出警,只见一名醉酒的矮个子男人在楼道里大吵大闹,门把手也被踹坏。
我用柔术锁技束缚住男人双臂,好制人不伤人。女子慌忙打开屋门,怀抱婴儿匆匆逃离此地。
询问后得知,该女子被男人包养,每月给她五千美元生活费,并为其租房。孩子近日做了医学鉴定,才知晓居然非自己亲生,这顶绿帽让他怒火攻心,势必要取母子二人性命。
等安抚好男人后,我与唐纳德驾驶警车去找那女子,街上转了一大圈,丝毫没寻见她的踪影。
这三起出轨事件让我联想到当前互联网上热议的杰克陈婚恋观访谈,女主持人笑问:
“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太太二十年都保有戒心呢?好恐怖啊!”
杰克陈气定神闲,耐人寻味地回答道:
“你可以想象老公一回来,整个家都没有了吗?老婆全拿走了!我们每天断手断脚,(财产)我怎么可能交给老婆?我几个好兄弟呀!我一只手都数不完!都是如此的下场啊!”
访谈之后,女主持人自己也出轨了。
闲谈间,强森问起了我与派出所三名女警员的事情:
“小雷,你为什么不和她们搞对象?”
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老陈开会的时候强调过三次——派出所禁止乱搞男女关系,而且我来派出所以后再无新人到来,他是说给谁听的?敲打谁呢?前几天我和珊迪在五楼休闲室打游戏,老陈像是看了监控一样,追到五楼,‘呵楞!’一声推开大门,站在我俩背后审问说‘你们两个干什么着呢!’”
大家闻言哈哈大笑。
“老陈头盯我和盯贼一样!”
强森听罢,向我讲述了一件曾经发生在派出所里的旧事:
“派出所之前发生过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老陈说的另有其人,那个人为了找刺激,在派出所宿舍和人乱搞,动静太大,造成了不良影响,闹得全分局都知道了,后来那人就被调走了,而且这个人你认识……”
“谁啊?”
“就是你原来的领导——希尔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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