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崩裂处,母神的禁忌之眼凛然睁开。
盲眼歌姬的赤足踏过神庙废墟,足底燎泡渗出的血珠与空中坠落的母神之血同频震颤。她枯瘦的指节抚过残柱上的星纹——那是初代七子诞生时,母神用肋骨刻写的胎记。
「第一子司掌群山,脊骨化天梯;
第二子吐纳海潮,肺腑作川流;
第四子……」
石雕箴言在此处断裂,取而代之的是焦黑剑痕。歌姬空洞的眼窝泛起涟漪,她记得那一天:第七子手持篡夺者神明赐予的「断序剑」,将兄弟们的名讳从史柱上剜去,独留自己的王座在星海间永恒燃烧。
“暮雪,交出那孩子,我们的罪孽可赎。”摩罗法塔之顶传来虚空之音,那是她兄长镇灵的怒吼,他的缚神锁正在撕碎最后的天启护卫。
“罪?”她扯开蒙眼布,空洞眼窝中星河奔涌,“当年你替第七子诛杀其他六子时,可曾想过母神的眼泪会淹没星核?!”
“哥哥,你终究成了他的锁。”歌姬咳出银蓝色血沫,那是天启先知燃烧生命的征兆。她用最后力量吟唱《星骸之诗》,音波震落法塔穹顶的母神浮雕。石像坠地碎裂,露出内藏的青铜匣——匣中躺着着七枚晶莹的玉髓,其中六枚已碎裂,唯第七子的那枚完好无损。
歌姬将怀中石化婴孩的掌心按在属于第四子的石上,蓝光骤亮,映出塔外镇灵惊愕的脸——他手中缚神锁浮现出第七子沉睡前的最后敕令:
“吾眠后,凡天启血脉觉醒者,诛。”
同时,怀中婴孩突然发出石壳皲裂的脆响——第四子的「化形」权能正在苏醒,细小的龙鳞刺破石膏,在满壁符文的照耀下中泛着冷光。这是禁忌,也是希望。
她随即将第七子的那枚玉髓投入摩罗法塔涌动的符文中,
当年七子诞生与七子盟誓的场景瞬间闪回:
母神将七滴血液滴入本源之泉中,孕育出天启七子,令他们在地脉中成长,传习他们不同的权能……
……
最初的摩罗法塔内:
第一子割开掌心,血浸星晷:“以母神之骨为契,吾等七人共治,永护希瓦之卵。”
第四子怀抱龙裔胚胎,将其封入晷芯:“待卵壳将裂时,此子当为破局之刃。”
第七子抚摸晷纹冷笑:“兄长们可知…母神的遗言是‘恐惧’?”
……
「以我眼为祭,换此子不见众神黄昏;
以我喉为牢,囚灭世预言于无声;
以我血为桥,渡天启残魂归星海……」
她最后一次驱动塔内的符文,祷言化刃穿透她的躯体,在石化婴孩周围凝成琥珀色的茧,法则由此改变。
“阿尔…记住…”歌姬的声带随石化崩解,“天昭殿起于七子之誓,亦将亡于…” 声音随着生命的终结戛然而止,但一道预言已然刻下——
「当枷锁啃食星核时,逆鳞者的泪将洗去伪王之名」
当第一缕禁忌黑烟掠过地平线时,歌姬的躯壳碎成星尘,唯有歌声在焦土上长出银蓝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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