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夏天，南京的空气潮湿得像要滴水。
江晚辞去了天津的工作，带着行李，回到程遇身边。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决定。
程遇眼神发亮，仿佛终于等到了答案。
他们租了一个小公寓。
房间不大，白灰已经斑驳。
一张木床，两床电热毯，角落里还有他们从学生时代带下来的小花。
每到夜里，龟壳轻轻敲击盆壁，像给这间简陋的屋子加了一点心跳。
江晚窝在床上，看程遇在桌前读书。
他的背影瘦削却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她常常发呆，看着他出神。
有时候，她会突然笑出声，他抬头皱眉，她却愈发觉得温暖。
——
七月，他们牵着手去看电影。
校门口的电影院还在放通宵场，几乎所有的热门片子，他们都一起看过。
《泰坦尼克号》还在回放，观众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哭喊，可她依旧在黑暗里攥紧了程遇的手。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她低声问。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指尖。
那一刻，她真以为，这个夏天能延长到一辈子。
——
八月的夜晚，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热气。
他们吵过几次架。
因为琐碎的小事：谁去洗碗，谁忘了锁门，谁话太多，谁又太沉默。
江晚有时气得摔门，哭得脸红。
程遇总是沉默，直到她安静下来，才轻声说：“别这样。”
矛盾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清晨，他们还是会并肩走去菜市场，买两根黄瓜，一斤西红柿，一把香菜。
她嫌麻烦，他却乐在其中。
锅里煮着简单的面，他们笑得像真的已经拥有了未来。
——
九月。
江晚收到出国的录取通知。
那一封信，她捧在手里，心口忽然一凉。
她没敢看程遇。
他低着头，拿着笔，一遍又一遍写着申请表上的字。
他的背影很安静。
江晚忽然有点恍惚。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瞬间像是梦里重演过。
只是梦的内容已经模糊，她怎么也记不清。
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掉下泪来。
她对自己说：
“别想那么远。至少，这个夏天，我们是真的在一起的。”
——
他们都以为，这就是永远。
可九月的风渐渐凉下来，日历一页页翻过去，未来的岔口已经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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