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理工大学对面，有一排小店。
其中一家小影院，霓虹灯牌常年忽明忽暗。
里面只有几十个座位，木椅子排得密密麻麻。
一张票两块五，从晚上七点能看到凌晨五点，节目单从港台枪战片到爱情片，再到冷门小众片，什么都有。
九十年代的大学生，最便宜的浪漫，就是通宵电影。
江晚最喜欢往那跑。
她兴奋得像要参加一场盛大的节日。
抱着一包瓜子、一瓶汽水，拉着程遇的袖子：“走啊，快点，今天有《甜蜜蜜》！”
程遇习惯性地皱眉：“明天还要上课。”
“没关系啦，困了就打个盹。”
江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们并肩坐在最后一排，影院的灯光熄灭。
一瞬间黑暗笼罩，江晚屏住呼吸，偷偷往旁边靠。都是他细细甜甜的气息。
心跳声盖过了银幕上的音乐。
程遇没动，肩膀却默默留了一点空隙给她。
她忍不住笑，心里一阵酸甜。
——
散场时，天快亮了。
影院外的街道还没苏醒，摊贩的豆浆油条飘来香味。
江晚抱着空瓶子，困得打呵欠，却还在兴奋地说剧情。
“黎小军真的爱李翘吗？还是只是习惯？”
“程遇，你觉得呢？”
程遇走在前头，背影清瘦。
半晌，他只淡淡说：“爱吧。”
江晚愣了一下。
本以为他会一如既往“还可以”“随便”地敷衍。
没想到他认真地给了答案。
她笑了，脚步轻快起来。
——原来，他是会在心里想的。
只是他不说。
——
后来，这样的夜晚一场接一场。
《泰坦尼克号》《午夜凶铃》《重庆森林》……
几乎所有九十年代的电影，他们都在那个小影院里并肩看过。
银幕亮起，他们在黑暗里靠近。
散场灯光刺眼，他们并肩走在街头。
那是江晚记忆里最温热的青春。
——
多年以后，每当有新电影上映，江晚都会下意识想：
“要是能和他一起看就好了。”
就像一个习惯，刻进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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