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灼扒着水晶窗吐第三回时，玄翊的云舟正撞进龙宫结界。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她右眼尾的朱砂痣被水汽浸得发亮。
"喝了。"玄翊抛来玉壶，里头蓝莹莹的液体晃出涟漪，"鲛人泪兑月华露，治晕船。"
少女盯着壶底游动的光斑，忽然瞥见水面倒影。指尖抚过陌生的眉眼："我以前——长这样？"
玄翊缠冰蚕丝的手顿了顿："丑点安全。"他包扎伤口的动作比转移话题还快，"你叫阿莲，我捡的烧火丫头。"
这话连巡值的蟹将都不信。碧玉阁床头的夜明珠比人头还大，虾兵见她都躬身喊姑娘。可每当云灼试图回忆，脑子里就像塞满缠结的海草。
第七日深夜，她摸到后殿药泉。雾气里突然冒出个红裙少女，珊瑚簪子随动作叮当乱响。
"你就是二哥藏的宝贝？"玄霜戳她肩膀，"跟父王书房画像差好多。"
云灼呛了口水。玄翊的云纹靴下一秒踹开门，拎着妹妹后领往外拖："又偷跑！"
"父王传令！"玄霜扑腾着嚷嚷，"未晞山开山收徒，明日就要启程！"
玄翊突然把云灼从池子里捞出来，冰绸裹得密不透风："她也去。"
珍珠帘子硌着赤足，云灼看着水镜中威严的妖王。那人额间冰纹与玄翊如出一辙："带那凡人，安神族的心。"镜光扫过她时泛起异样的涟漪，"权当......带件行李。"
启程那日，素白弟子服后颈处总有异物感。玄霜凑近嗅了嗅："你身上有——"
"走了。"玄翊拎起云灼扔上云舟。玄霜的红裙在甲板铺成晚霞，正与蓝袍少年斗嘴："沧溟！离我的火灵雀远点！"
穿过彩虹桥时，云灼扒着船舷数浪花。玄翊突然往她掌心塞了三片青铜鳞，边缘优昙纹闪着微光。
"收好。"少年望着翻涌的云海，"比你命值钱。"
夜半惊醒，云灼摸到甲板吹风。听见舱内传来争执："二哥真信父王那套说辞？未晞山突然开山——"
"四大王尊齐聚必有蹊跷。"玄翊的声音混着冰晶脆响，"神族允魔族入学，父王非要带那丫头——"
掌心的鳞片突然发烫。浪涛声中隐约传来呼唤，像从深海传出："来剑冢......"
沧溟的罗盘在此时疯狂转动。云灼回头望去，见玄翊倚着桅杆假寐，睫毛上凝着未晞山方向飘来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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