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记忆如江水般涌来,恍惚间陈玄林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采石矶的峭壁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江面上漂浮的焦木散发着刺鼻的桐油味,那是林仁肇留给南唐的最后一道防线。
"师父,宋军的战船已经造了三百来艘了。"年轻的陈玄林蹲在芦苇丛中,低声对林仁肇说道。
"国主下诏说是宋军要造船剿水匪,叫我们不可妄动,以免挑起边衅。"
林仁肇默默将手中的火把浸入桐油桶中冷冷的道:“几个水匪大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分明是冲着江宁来的。我们就扮做水匪,去烧了他的大船。”
他的目光落在江对岸的宋军大营,那里灯火通明,工匠们正在连夜赶制战船。船身上新刷的朱漆在月光下泛着血色,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战火。
“国主那边如何上报?国主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不必上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袭击宋营的是水匪,不是我们。”
林仁肇一声令下,三百死士,二十艘装满桐油和干草的小舟,借着夜色顺流而下。小舟船头插满浸油的芦苇,船尾绑着诸葛连弩,弩箭上缠着浸油的麻布,距离宋军水寨百步时,点燃弩箭,数百支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直扑宋军战船。火箭击中船帆,瞬间点燃了宋军的旗帜,火光映红了半边江面。
林仁肇一声:“倒油放火”!陈玄林等将桐油桶推入江中,桶中暗藏火药,顺流漂向宋军战船。火把点燃桐油,江面瞬间化作火海,爆炸声震耳欲聋,宋军战船在火光中四分五裂。宋军阵营顿时大乱,战船上宋兵如水饺一般纷纷落水,哭声喊声混作一团。
陈玄林道:“师父,趁宋军大乱我们上岸冲杀一阵。”林仁肇点了点头。二十艘战船绕过火光,偷偷靠近北岸,三百死士如三百猛虎冲入宋营,逢人就砍,见人就杀。
林仁肇更是了得,手持一杆银枪,如赵子龙转世,枪尖寒光闪烁,所过之处宋军纷纷倒地。他的枪法凌厉,每一枪都精准无比,刺穿宋军的铠甲,直取要害。
混乱中,一人叫道:“什么人敢来劫营?不要乱,结阵,将一干贼子都拿下了。”顷刻间三百死士,被宋兵团团围住。林仁肇喊到:“弟兄们不要慌,随我来”。他不向外逃,反而向那施令的将军冲去,身后这三百死士,都是林仁肇亲自调教出来的,个个勇猛,铜墙铁壁般的宋军军阵,竟被硬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
林仁肇喊道:“玄林,带弟兄们冲出去,我来殿后。”陈玄林率死士且战且退,银枪舞动如风,将追击的宋军逼退。宋将大喝一声:“猛士何在?先将这为首的贼子拿下了。”五名宋将直冲林仁肇而来。林仁肇猛然跃起,使出绝招雷动九天,银枪如闪电般刺出,枪尖划破夜空,带起一道耀眼的光芒。第一枪刺穿一名宋将甲胄,枪尖透背而出;第二枪横扫,将两名宋将击飞;第三枪直取宋将咽喉,枪尖未至,宋将已惊退数步;第四枪回旋,枪杆击中宋将胸口,将其震飞;第五枪如雷霆万钧,直刺宋将心口,枪尖透体而过。宋将喝令放箭,林仁肇使出绝招卷云式,箭矢在周身纷纷落下,竟毫发无伤。火光中身形格外高大,仿佛一尊战神,令宋军心惊胆战。三百死士从容登船而去,宋军竟无人敢阻拦。
乐林一阵咳嗽将玄林从回忆里拉了回来,玄林将乐林拉到怀里,轻轻的拍着背。
张五郎道:“小恩公是怎么了?”
玄林道:“淋了场冷雨,有些发热咳嗽。”
张五郎道:“得是得了风寒,不要紧的,小人这里有驱寒的药。”随机向疤脸的妇人道:“阿姐,去煮一碗姜汤来。”疤脸妇人应了一声去了。
玄林道:“有劳你了。不过当年劫营,是奉命行事,是国事,并不是为救你们,所以也并不算有恩与你。”
张五郎道:“如果不是恩公劫营,我们这干人早成了宋军刀下鬼了。这老汉是我姐夫顾成,也叫顾大,去熬姜汤的是家姐张梅,当年宋军破了我们当年的水寨,我们几个漏网之鱼顺长江而上,流落至此,在此落了草。”
玄林道:“当年我是大唐官军,你们是长江水贼,杀人越货的事情你们可没少做,陈某当年日思夜想的是如何铲除各位,你我本势不两立,如今我兄弟二人虽然没落,却不屑与阁下为伍,阁下今日肯赐药治我兄弟,陈某承你的情,各位就此别过吧!”
张五郎道:“小人出身草莽,除了干这黑心的买卖,也不会其他的营生,恩公瞧不起小人也在情理之中,小人原也不配与恩公结交,此处向北三十里的鹰嘴岩是小人的贼窝,恩公如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只需捎句话给小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敢推辞。还有,彭城名士王小波与小人也有些交情,如有用的上的地方,报小人的名号。”
陈玄林道:“恩公二字不可再叫,下次再相见要与阁下兵刃上见个高低,必定手下不会留情的。”
张五郎道:“在下这点手段,怎么能招架的住林氏枪法,张某一生恶事做了不少,死在林氏枪下,也算善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恩公,就此别过。阿哥,阿姐,咱们走吧!”张梅将一碗姜汤放在案几上,张五郎放下几粒药丸,即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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