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杜维的耳朵里仍回响着耳鸣。华盛顿的蓝制服浸透了臭水沟的泥浆,将军却死死攥着半块法式饼干——那是从磨坊墙缝抠出来的证物。
“法国人想要两头吃。”杜维用匕首挑开饼干,发霉的内芯爬出几条白蛆。远处传来法军顾问昂热伯爵的怒斥:“野蛮人毁了我的新靴子!”那嗓门大得刻意,仿佛在给什么人发信号。
大陆军撤退到瓦利福奇时,雪片里混着冰碴。士兵们发现法国送来的羊毛毯一扯就破,里面絮的竟是柳树皮。杜维带人截住正要溜走的博马舍车队,掀开油布,二十箱“火药”哗啦啦流出沙粒。
“这是误会!”博马舍的金怀表链缠住了车辕。杜维突然用易洛魁语大喊:“红狐狸要回巢了!”林间立刻响起箭矢破空声,法国人的貂皮大氅被钉在松树上——内衬绣着英国皇家海军的船锚标志。
华盛顿的军帐彻夜亮着灯。杜维进去时,将军正用染血的绷带擦拭佩剑。桌上摊着封信,火漆印是断成两截的鸢尾花:“凡尔赛宫给博马舍的密令,抄送人是英国海军上将豪。”
春雪融化的溪流边,大陆军举行了最沉默的阅兵。杜维让易洛魁战士穿上从法军仓库缴获的真丝衬衣——这些本该是军官奢侈品,现在成了包扎伤口的绷带。当华盛顿骑着白马经过队列时,士兵们突然举起树枝代替破损的刺刀,林立的枝桠在夕阳下宛如新生丛林。
“该让狐狸自己咬尾巴了。”杜维把博马舍的怀表交给摩根上校。三天后,英国《泰晤士报》头条刊登了法国特使与豪将军的密约全文,凡尔赛宫被迫撤换全部北美特使。
新到的法国将军罗尚博在暴雨中抵达时,杜维正带人修理缴获的英军火炮。雨水冲刷着炮身上的鸢尾花纹,露出底下盖着的易洛魁雷鸟图腾。“我们带的是真火药。”罗尚博掀开油布,二十箱铜壳弹药泛着冷光。
华盛顿亲自试射第一炮,炮弹精准炸断了溪流对岸的英国旗杆。旗杆倒地时,压碎了半埋土中的博马舍金怀表——表盘永远停在法军舰队抵达北美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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