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铁莲花在雪夜绽放第七重时，他的木屐碾碎了最后一片蒸汽核心残骸。
青龙王朝的玄甲骑兵围在铸铁山谷外，看着那袭青衫缓缓归鞘。血珠顺着精钢唐刀滴落，在积雪上烫出蜂窝状的孔洞——这是西夷刺客体内自爆装置残留的硝酸侵蚀痕迹。
"燕公子又去后山练剑了？"酒肆老板娘往铜火锅里添着无烟煤，瞥见他衣角凝结的血琥珀，"最近野狼叼走的蒸汽傀儡倒是越发精巧了。"
他低头抿着松烟茶，腕间缠着母后那根镀银表链。三年前漂流到朱雀港时，怀表的齿轮早已被东海盐雾锈蚀成哑巴，唯有这根链子还留着绞杀枢密使那夜的余温。茶汤倒影里，他数着脸上那张人皮面具的裂痕——青龙王朝的通缉令正在每个藩属国流转，画影图形上的弑君者瞳孔里，还残留着汞蒸气腐蚀的星斑。
瓦当突然发出冰凌碎裂的脆响。
白衣女子踏着屋脊的兽吻飘落，足尖点在沸腾的铜火锅边缘竟不溅起半点汤花。她腰间错金乌木鞘嗡鸣不止，那是新亭侯墓出土的斩马刀在预警。老板娘识趣地退进里屋，留下满室蒸腾的热气勾勒两人之间的剑痕。
"今日第三个。"女子甩出半截机械断臂，齿轮间还卡着青龙王朝的玄铁鳞片，"你杀人的手法像在演奏编钟，每个伤口都是定音锤砸出的凹痕。"
他转动茶盏，看着蒸汽在女子睫毛上凝成冰珠。三个月前闯过剑阁十三重铁锁时，这柄斩马刀曾劈碎他三根肋骨。如今伤口里还埋着她投来的问路石——半片雕刻着星图的青铜甲，与母后那夜碎裂的怀表纹路如出一辙。
子时打更人的铜锣突然炸裂。
三百具蒸汽傀儡撞破城门，铸铁关节喷涌的硫磺烟雾中，浮现出青龙王朝祭司的琉璃面甲。酒肆的纸灯笼逐一点燃，映亮傀儡胸口旋转的六道轮回盘——每片铜叶都刻着西境诸王的名字，包括他那个正在腐烂的故国。
"你要的答案在傀儡腹腔。"女子突然甩出斩马刀挑开他的衣襟，镀银表链应声断裂，"但取出来记得擦血，我不喜欢铁锈味。"
他迎着傀儡海腾空而起，唐刀劈开蒸汽帷幕的瞬间，怀表残片突然在掌心发烫。当刀尖刺入第一具傀儡的丹田时，锈死的齿轮竟开始逆向旋转——他看见母后站在青龙王朝的观星台上，正往浑天仪中放入婴儿襁褓，而那襁褓的刺绣分明是朱雀王朝的皇室纹章。
女子突然从蒸汽浓雾中闪现，斩马刀挑飞他背后的偷袭者："发呆适合去黄泉比良坡。"刀光掠过他耳际时，削下半片人皮面具，"不过这张脸倒是比通缉令上顺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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