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如桃李冷若霜,
女神捕快意气扬。
慧眼如炬察善恶,
铁腕无情镇八方。
风驰电掣追凶影,
智勇双全破谜章。
正义凛然护百姓,
英姿飒爽绽光芒!”
说书的老头抖抖长白胡须,清清嗓子,握住折扇踱了两圈。
等茶楼里众多目光投过来,这才吐一口气,悠悠然开讲:“唱这么一段开场令,书接上回。”
袁梦瑶在后排找了个座儿,招呼小二上了壶热茶,摆俩杯子,和敏儿美滋滋地坐下听书。
“上回说到,白云观玉罗刹大战白云观主徐孟达。
各位,那白云观主徐孟达可不是一般人呐!
乃是昆仑山主玉阳真人的高徒,掌中一条七宝紫金鞭,那是打遍天下难遇敌手,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武林高手。
不过呢,也得看跟谁比。
在咱这位女神捕玉罗刹袁女侠面前,他可就猖狂不起来喽。
袁女侠掌中一柄凌霜宝剑,使得是九天玄女娘娘亲传的雪花神剑,招招夺命,式式追魂。
徐孟达跟袁女侠刚比划二十来回合,就扛不住了,吓得脸都变了色,跟那灰锅底似的,一个劲儿求饶。
袁女侠本来想着一剑结果了他算了,可一看这牛鼻子老道那可怜样儿,心就软了。
袁女侠就问他,老匹夫,败在我手里你服是不服?
这徐孟达扑通就给袁女侠跪下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袁姑娘,姑奶奶,贫道彻底服了,对您老人家我是心服口服外带佩服,还望姑奶奶手下留情,饶我一条狗命。
袁女侠一想,得了,饶就饶了吧,谁让咱天生善良呢。
这段书就叫——凌霜剑大战紫金鞭,袁梦瑶义服徐孟达!”
胡老头正说得唾沫横飞,突然听见摆在墙角的桌子那儿传来“嘿嘿”一阵冷笑。
这笑声不大,可震得人耳膜生疼。
敏儿正为自家小姐的“神威无敌”高兴着呢,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闹得心里不痛快。
她顺着声音看去,发笑的是个小老头儿。
这老头儿身穿一件天蓝色飞龙道袍,头束紫阳巾,长得瘦小枯干,身不过六尺,看样子有五十多岁,在那一边喝着茶一边嘿嘿怪笑。
敏儿一瞅这人长相就烦,眼睛一瞪,冲那小老头儿就喊:“嘿,你这老儿忒不识趣,大伙都在听书,听得起劲儿,你不阴不阳地笑什么?
想听你就好好听,不想听你就滚蛋!少在这里惹人厌。”
别的客人也纷纷指责道:“老迷糊正说在精彩处,你这老头儿不好好听书,怪笑什么?”
小老头儿不理旁人,冲着说书的胡老头骂道:“我说胡老儿,你他妈的就知道胡编乱造!
这江湖上的事儿,你知道个毛啊!
那徐孟达徐道长,人称千里鞭雷震九州,掌中一条七宝紫金鞭使的是出神入化,流云十八打神鬼莫测,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
就玉罗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打得白云观主徐道长跪地求饶?
哼,十个玉罗刹也白给啊。
我说你老小子没睡醒跑到这儿瞎咧咧,为了赚俩糙钱,你连良心都不要了!”
胡老头心说不好,莫非这位是袁女侠的对头?
我把袁女侠捧上天,得罪了这主,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有十条命也吃不消啊。
摊上这事儿挨顿揍,那可真是倒霉他娘哭倒霉——倒霉死了!
胡老头心里发怵,嘴上还挺硬,把茶桌一拍,喝道:“老东西,说话要讲证据!
这江湖上的事儿,你又知道多少?
袁女侠侠肝义胆,为民除害,大伙儿是有目共睹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嚼舌头?
徐孟达,白云观主,他名声再响,纵徒为祸,是非不明,善恶不分,那也是个令人不耻的败类。
袁女侠侠义为先,她的为人,我胡老头是亲眼所见,绝对不是你口中的三脚猫功夫。
我知道,你这老儿指定是和袁女侠有过节,才会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可警告你,别在这里惹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小老头儿嘿嘿一笑,“姓胡的,你还真是不知好歹!
我实话告诉你,我和袁梦瑶之间的恩怨,你还真管不着。
你要是觉得你的良心还在,就闭上你的臭嘴,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王八犊子!”敏儿噌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跟前,瞪着小老头儿说:“老家伙,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家小姐的为人,岂容你在这里污蔑?
想要挑衅我家小姐,先过我这关!”
小老头儿瞪了敏儿一眼,冷笑道:“小丫头,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凭你那两下子,还不配跟我动手。”
敏儿心高气傲,被他一激,就要拔刀,被袁梦瑶上前一把按住,问那老头儿:“老人家,不知你是哪位,那袁梦瑶因何与你结怨?”
小老头儿嘿嘿一笑,“成!小姑娘,今天在这儿碰上,就是缘分,你不问我也得告诉你。
老夫我是关西大同府洪桐县人,姓龙名三字威远,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送我一个小小的绰号,霹雳闪电刀。
你或许不认得老夫,但我提一个人你就啥都明白了,飞天狐狸华文龙你还记得不?那是我徒弟。”
敏儿一听到“飞天狐狸华文龙”这几个字,脑袋嗡一下子就大了三圈,她能不记得华文龙吗?
想当初在浙江绍兴府青云镇,那王八蛋做了多少大案要案,祸害了多少姑娘,为了缉拿他归案,光县衙的捕快就死了三个。
要不是袁梦瑶及时赶到,敏儿差点就遭了他毒手。
这龙三既然是华文龙的师傅,那就甭问了,肯定是给他徒弟报仇来了。
敏儿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袁梦瑶拦着,她今儿非跟这老东西过过招不可。
袁梦瑶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心里恨,脸上可没啥表情,“原来是霹雳闪电刀龙三龙老剑客,久仰久仰!
龙老剑客要找她袁梦瑶报仇,巧了,我知道她在哪,我带你去,咋样?”
袁梦瑶担心在这里动手会殃及无辜,还是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再教训也不迟!
心说话,就你教出那样的徒弟,还好意思提报仇二字,谁给你的脸?
认个错,服个软,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要是死不悔改,胡搅蛮缠,那就别怪姑奶奶心狠!!
龙三自然识得袁梦瑶,也知道她的心思,嘿嘿怪笑,“甚好!请吧。”
三人离了茶楼,来到城外的一块空地上。
袁梦瑶停下脚步,微微一笑:“老头儿,就这儿吧。”
龙三冷笑一声,“玉罗刹,你年纪轻轻,胆子挺大,武功也不错,老夫承认你是个人物。
要不是跟你有仇,老夫也不想为难你。
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出招吧!”
话音刚落,龙三就拔出腰间的佩刀,光华闪耀,晃瞎人眼,那气势,老猛了。
袁梦瑶赞了一声:“好刀!”
她也不示弱,“刷”的一声,一道龙吟响起,耀眼的寒光划破长空,宝剑出鞘,摆了个仙人指路的姿势。
敏儿紧张地站在旁边看着,随时准备出手。
“看刀!”龙三先动手了!
“刷刷刷!”
电光火石之间,他连出三招,刀气跟疾风骤雨似的朝袁梦瑶扑来。
袁梦瑶灵活地躲闪,凌霜剑挥舞,轻松化解了龙三的攻势。
二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一时半会儿谁也占不了上风。
龙三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袁梦瑶的剑法这么厉害,难怪能轻松干掉华文龙。
心说话,我那不肖徒儿报销在她手上,也不冤枉!
就在这时,袁梦瑶突然一剑刺向龙三的胸口,龙三赶紧侧身躲,结果被袁梦瑶的剑刃划破了道服。
龙三大吃一惊,连忙后退,袁梦瑶趁机追击,几招就把这货逼入绝境!
龙三觉得自己在刀法上赢不了对方,只好一扬手——
“嗖”,一支金镖朝袁梦瑶的脸打过去。
袁梦瑶正打得兴起,突然眼前金光一闪,就知道龙三的暗器出手了。
江湖上会打暗器的人不少,华文龙在这上面就有独到的功夫,所以她早有防备,脑袋一晃,金镖就打空了。
“姓龙的,你以为就你会打暗器?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袁梦瑶不仅剑法厉害,使暗器的功夫那也是一绝,小瑶飞针,例不虚发。
宝剑交到左手,右手一扬——
“嗖!”一点寒光闪烁,银针朝龙三面门射过去。
龙三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把脑袋一歪,刚躲过银针,一枚石子又飞过来了,刚躲过石子,三枚银针分上中下三路又同时打过来。
他身子往外一转,刚躲过三枚银针,“刷刷刷刷刷”,五声响,三枚银针夹着两块石子又来了。
石子先飞出去后到,银针后飞出去先到。
这五件暗器他还没躲过去呢,十几枚银针又到眼前了。
“我去!好快!”龙三想喘口气都不成,百忙之中他一个躲闪不及,阳池、阴谷、少府三处要穴各中了一针。
龙三这下服了,叹了口气,说:“今天这一仗,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既然这样,老夫也不追究华文龙的事儿了。
从现在起,老夫和袁女侠的恩怨一笔勾销,不再纠缠。”
袁梦瑶笑吟吟地来了句,差点没把龙三这老东西给气死。
她说:“你也不赖!最起码比你那操蛋徒弟强多了。
原以为十招就把你给杀了,没想到撑这么久,命真大!”
龙三强忍着吐血的冲动,闷哼一声,“胜而不骄,虚怀若谷,不愧女神捕之名,胜过须眉男儿。
龙某佩服,临别之际,有个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
手上打不过,嘴上骂不过,心里气不过,日子好难过,临走送份人情,日后好相见。
“请说!”
“龙某在江湖上混,也知道点官府的事儿。
知道袁知州为漕粮一案劳心费神,龙某无意间知道了一些消息,有个天大的功劳要送予姑娘,不知道你要还是不要?”
袁梦瑶心说话,这不废话吗?白捡的功劳不要,你以为我傻逼呀。
这才引出——六兴邦惨遭灭门,玉罗刹剑斩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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