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府管家的笑容像面具一样贴在脸上,可眼神里的冰冷却是实实在在的。
“李小姐,请。”他侧身让路,身后的温府私兵齐刷刷分开一条道。那阵势不像迎客,倒像是押送囚犯。
李瑾从容迈步。走过管家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对了,还未请教管家贵姓?”
管家一愣:“老奴姓王。”
“王管家。”李瑾笑了笑,“昨夜码头死了二十七人,听说都是温府的‘家仆’。温大人府上的家仆,身手可真好,都能跟边关守将打得有来有回了。”
话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五城兵马司的带队校尉脸色一变,看向管家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王管家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强笑道:“李小姐说笑了,那些都是临时雇的脚夫,哪是什么家仆……”
“哦?”李瑾挑眉,“临时雇的脚夫,就敢在码头上持械斗殴,还敢刺杀朝廷命官?王管家,你这话,京兆尹的大人们信吗?”
校尉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瑾不再多说,径直朝温府方向走去。陆青和六名暗卫如影随形,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盯着四周。
温府离废宅不远,不过两刻钟路程。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渐多,见到这阵仗都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那不是李将军家的小姐吗?怎么被兵马司的人围了?”
“听说昨晚码头出大事了……”
“温大人要请李小姐过府?这架势可不像请客啊……”
议论声入耳,李瑾面色不变,心中却松了口气。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看见,是温如晦派人“请”她过府的。
温府大门敞开。
温如晦亲自站在门前迎接,一身深紫色常服,笑容温润如常。
“李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他拱手作揖,仿佛真是待客的主人,“昨夜码头之事,让李小姐受惊了,温某特意备下薄酒,给小姐压惊。”
李瑾屈膝还礼:“温大人客气了。只是……”她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私兵,“这压惊的阵仗,未免太大了些。”
温如晦笑容不变:“近来京中不太平,多些人手护卫,也是为李小姐安危着想。请——”
正厅已摆下宴席。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可桌边只设了两个席位。
李瑾在客位坐下,陆青和暗卫守在门外,与温府的护卫对峙。
“温大人,”李瑾开门见山,“赵康将军昨夜死在码头,大人可知晓?”
温如晦执壶为她斟酒,动作不紧不慢:“刚刚听闻,真是……令人痛心啊。赵将军年轻有为,怎么就……唉。”
他叹息摇头,演技精湛。
“赵将军临死前,托人给我送了一样东西。”李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不是原件,是莫姑姑给她的抄本,轻轻放在桌上,“大人想看看吗?”
温如晦倒酒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哦?赵将军与李小姐素有交情?”他放下酒壶,笑容依旧温和。
“并无深交。”李瑾端起酒杯,却不喝,只是轻轻晃动,“只是赵将军说,这信里的内容,关乎大梁国运,关乎北境安危。他不敢交给旁人,只能托给我这个……将门之后。”
厅内烛火跳跃,映着温如晦白净的脸。
他盯着那封信,眼神深得像口古井。
良久,他笑了。
“李小姐,”他缓缓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那要看是什么事。”李瑾迎上他的目光,“若是通敌卖国、谋逆篡位之事,知道了,便是忠臣;不知道,便是帮凶。”
话音落地,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门外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
温如晦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李小姐,”他声音低沉,“你可知,你父亲当年为何能稳坐北境大将军之位,二十年无人能撼动?”
李瑾心头一跳。
“不是因为他能征善战。”温如晦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是因为他懂得,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如晦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北境的生意,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生意。粮草、军械、马匹、甚至……情报。每一桩,背后都站着人。你父亲不是不知道,他只是选择了,看不见。”
李瑾握紧酒杯,指尖发白。
前世她从未想过这些。父亲在她心中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宁可战死也不通敌的忠臣。可温如晦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她心里。
“你胡说。”她声音发颤。
“是不是胡说,李小姐心里清楚。”温如晦重新坐直,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你父亲书房暗格里,有一本账册,记录了北境二十年来的每一笔‘特别支出’。要不要回去看看?”
李瑾脑中嗡的一声。
父亲的书房……暗格……账册……
她忽然想起,前世父亲战死后,兵部来人抄家,确实从书房搜出了一本账册。当时她悲痛欲绝,并未细看,只听说是“贪墨军饷的证据”。
难道……
“温大人这是在威胁我?”她强自镇定。
“不敢。”温如晦又笑了,“只是提醒李小姐,有些浑水,蹚不得。今日你走出这道门,把信交出去,你父亲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李小姐,我给你两个选择。”他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第一,把信留下,我保你李家富贵平安,你父亲还是人人敬仰的李大将军。第二……”
他转身,眼神冰冷如刀。
“你执意要告,我便奉陪到底。只是到时候,身败名裂的,恐怕不止我温如晦一人。”
晨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李瑾坐在光里,温如晦站在影中。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清脆,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突兀。
温如晦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温大人。”李瑾放下酒杯,也站起身,“我笑你聪明一世,却犯了个最蠢的错误。”
“什么错误?”
“你以为,我会在乎父亲的名声?”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我父亲若是清白的,自有天理公道还他清白。他若真有罪……”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那便该受国法制裁。”
温如晦瞳孔骤缩。
“至于你。”李瑾逼视着他,“通敌卖国、谋逆篡位,这些罪名,够你温家满门抄斩了。”
门外,刀剑碰撞声骤然加剧。
陆青的厉喝传来:“退后!”
温如晦盯着李瑾,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消失了。他眼神阴鸷,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李瑾,”他声音嘶哑,“你可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李瑾从怀中取出玉哨,凑到唇边。
尖锐的哨声划破清晨的空气。
几乎同时,温府四周的屋顶上、墙头后、巷口处,冒出数十道身影。他们黑衣蒙面,手持劲弩,箭尖齐刷刷对准了温府正厅。
不是六人。
是整整三十六人——沈家暗卫,倾巢而出。
温如晦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竟然……”
“温大人以为,我敢孤身来你府上,会没有准备?”李瑾冷笑,“今日我若不能活着走出这道门,你温府上下,一个也活不了。”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拦住她!”温如晦厉喝。
温府私兵刚要动,屋顶上的暗卫同时扣动扳机。
嗖嗖嗖——
箭矢如雨,钉在私兵脚前三寸处,整整齐齐一排,力道之深,箭羽犹自震颤。
没人敢再动。
李瑾走到门口,陆青立刻护在她身侧。
“李小姐,”温如晦在她身后嘶声道,“你会后悔的。”
李瑾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温大人,”她轻轻说,“该后悔的,是你。”
大门敞开。
晨光涌进来,照亮了她坚定的脸。
同一时间,皇宫,紫宸殿。
早朝刚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上,皇帝萧衍神色疲惫,显然昨夜并未安寝。
沈云的父亲沈尚书手持玉笏,正要出列奏事,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连滚带爬冲进殿中,手中高举一份染血的信函。
“黑水河急报!狄戎五万骑兵突袭,我军……我军溃败!守将赵康战死,副将周虎失踪,黑水河防线……全线失守!”
满殿哗然。
萧衍猛地站起身:“什么?!”
兵部尚书扑通跪倒:“陛下!臣、臣昨日还收到赵康奏报,说黑水河一切正常……”
“正常?”萧衍抓起龙案上的茶盏狠狠砸下,“五万敌军入境,守将战死,防线失守,这叫正常?!”
瓷片四溅。
满殿死寂。
就在这死寂中,温如晦突然出列,扑通跪倒,声泪俱下:
“陛下!臣有罪!臣……臣早就察觉赵康有不轨之心,却苦无证据,不敢妄言!如今看来,他、他定是通敌卖国,才让狄戎如入无人之境啊!”
好一招先发制人。
沈尚书眼神一冷,正要开口,殿外又传来通报:
“陛下!李成业将军之女李瑾,宫门外求见!称有要事禀报,关乎北境战事、关乎国运安危!”
萧衍眉头紧锁:“一个女子,上什么朝?让她回去!”
“陛下!”沈尚书终于开口,“李瑾虽为女子,却是将门之后,其父兄皆在北境为国奋战。她此刻求见,必有要事。还请陛下……准见。”
温如晦立刻反驳:“沈大人!此乃朝堂重地,岂能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擅入?不合礼制!”
“礼制重要,还是国事重要?”沈尚书寸步不让,“北境战火已起,黑水河失守,此时还拘泥于礼制,岂不荒唐!”
两位尚书当庭争执,百官面面相觑。
萧衍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挥挥手:“宣她进来。”
“陛下!”
“够了!”萧衍厉喝,“都闭嘴!”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不多时,李瑾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
她换了一身素白衣裙,头发简单束起,脸上未施脂粉,却比任何华服美饰都更让人震撼——因为她手里捧着的,是一套染血的盔甲。
赵康的盔甲。
她一步步走进大殿,在龙案前十步处停下,双膝跪地,将盔甲高高举起。
“臣女李瑾,叩见陛下。今有罪证三桩,关乎国本,不得不报。”
她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第一桩,兵部侍郎温如晦,通敌卖国,与北境狄戎左贤王密信往来,以黑水河军防图换取狄戎支持三皇子夺嫡,事成后割让北境三州。此为密信抄本,请陛下过目。”
她从怀中取出信函,太监连忙接过,呈上龙案。
温如晦脸色煞白,厉声道:“陛下!此女血口喷人!臣、臣忠心耿耿——”
“第二桩,”李瑾打断他,声音更响,“温如晦与三皇子萧景睿,近三年倒卖军粮、军械、战马,贪墨军饷共计三百七十万两。此为账册抄本,每一笔皆有记录,请陛下明察!”
又一卷册子呈上。
三皇子萧景睿站在皇子队列中,脸色铁青,手指紧握成拳。
“第三桩,”李瑾抬眼,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眼中含泪,“昨夜京郊码头,温如晦为灭口,设局围杀黑水河守将赵康。赵将军临死前,将通敌证据交于臣女,并托臣女转告陛下——”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赵将军说:‘臣非畏罪自杀,乃是被逼灭口。黑水河之败,非战之罪,实乃人祸。请陛下……彻查兵部,还北境将士一个公道!’”
话音落地,满殿死寂。
萧衍盯着龙案上的信函和账册,手在微微颤抖。
良久,他缓缓抬头,看向温如晦。
“温爱卿,”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有什么话说?”
温如晦扑通跪倒,以头抢地:“陛下!臣冤枉!这、这都是李瑾伪造的证据!她、她是为了替父兄脱罪,才构陷于臣!陛下明鉴啊!”
“构陷?”萧衍笑了,笑容冰冷,“那黑水河失守,也是构陷?赵康战死,也是构陷?三百七十万两军饷不翼而飞,也是构陷?”
他每问一句,温如晦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你,”萧衍转头看向三皇子,“景睿,你有什么话说?”
萧景睿出列跪下,声音镇定:“父皇,儿臣对此一概不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父皇明察。”
“好一个一概不知。”萧衍慢慢站起身,走下龙阶。
他走到李瑾面前,低头看她。
“你叫李瑾?”
“是。”
“这些证据,你是如何得到的?”
“回陛下,昨夜臣女在码头亲眼目睹赵将军被害。赵将军临死前将证据抛出,臣女侥幸接住。为保证据周全,臣女连夜抄录,原件已交由沈尚书保管。”
萧衍看向沈尚书。
沈尚书出列:“陛下,原件在此。”
他呈上一只木匣。太监打开,里面正是李瑾从码头带回来的五封信和那本账册。
萧衍拿起一封信,展开。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就变了。
那是温如晦的笔迹,他认得。
“温如晦,”他缓缓转身,“这字,是你的吧?”
温如晦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萧衍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之怒,“将温如晦革去官职,押入天牢,严加审问。三皇子萧景睿,禁足景阳宫,无朕旨意,不得擅出。”
“父皇!”萧景睿急道。
“闭嘴!”萧衍厉喝,“再多说一字,朕连你一起关进天牢!”
禁军上前,拖走了面如死灰的温如晦,也“请”走了脸色铁青的三皇子。
大殿里,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萧衍走回龙椅坐下,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李瑾。”
“臣女在。”
“你父亲李成业,现在何处?”
“回陛下,父亲正在北境前线,昨日刚传来军报,已夺回黑水河上游两处关隘。”
萧衍点点头,沉默片刻。
“你今日之举,”他缓缓道,“很险。若是证据有假,或是稍有差错,便是诬告朝廷重臣,要满门抄斩的。”
李瑾伏地:“臣女知道。但国事当前,臣女……不得不为。”
“好一个不得不为。”萧衍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比你父亲,更有胆识。”
他顿了顿,忽然问:“沈云呢?朕听说他北上了?”
沈尚书忙道:“回陛下,犬子奉臣之命,前往北境监察边务,此刻应在黑水河一带。”
“监察边务?”萧衍笑了,“是去查案吧?”
沈尚书不敢答话。
萧衍摆摆手:“罢了,他能查到什么,回来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北境的战事。”
他看向兵部尚书:“立刻调集周边驻军,增援黑水河。粮草、军械,不得有误。再敢有人贪墨——”他眼神一冷,“诛九族。”
“臣遵旨!”
早朝在凝重的气氛中散去。
李瑾走出紫宸殿时,双腿还在发软。不是害怕,是紧绷的弦突然松了,整个人都虚脱了。
沈尚书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丫头,做得很好。”
“沈伯父,”李瑾声音发哑,“沈云他……”
“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沈尚书拍拍她肩,“他不会有事的。”
两人正说着,一名太监匆匆走来。
“李小姐,陛下口谕:宣您御书房见驾。”
李瑾心头一跳,看向沈尚书。
沈尚书点点头,用口型说:小心应对。
御书房里,萧衍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明黄常服,正在看北境的地图。
“坐。”他头也不抬。
李瑾不敢坐,只垂手站着。
萧衍也不勉强,看了好一会儿地图,才缓缓道:“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瑾心头一紧。
“臣女……不知陛下何意。”
“温如晦说你父亲书房有本账册。”萧衍抬眼,目光如炬,“这事,你知道吗?”
李瑾手心沁出冷汗。
“臣女……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李瑾缓缓跪下。
“陛下,”她声音颤抖,“若父亲真有罪,臣女……愿代父受罚。”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起来吧。”他摆摆手,“你父亲那本账册,朕早就知道。那不是贪墨的证据,是……他替朕做事的记录。”
李瑾愣住。
“北境二十年,表面平静,暗地里不知多少人想伸手。”萧衍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父亲是朕的刀,替朕斩断了那些不该伸的手。那本账册,记的是每一笔‘生意’,每一个‘商人’。温如晦以为抓住了你父亲的把柄,殊不知……”
他转身,笑容里带着帝王的冷酷。
“那本就是朕让他记的。”
李瑾脑中一片空白。
前世,父亲被诬陷贪墨军饷,那本账册成了铁证。原来……原来是这样的真相。
“那陛下为何……”她声音发颤,“为何不替父亲澄清?”
“澄清?”萧衍摇头,“有些事,不能澄清。你父亲明白,所以他宁可背着骂名战死,也不肯说出真相。因为一旦说出来,北境二十年布下的局,就全毁了。”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
“现在,温如晦倒了,三皇子禁足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他看着李瑾,眼神复杂,“你父亲是忠臣,是良将,更是……朕最信任的人。”
“所以,”他顿了顿,“朕要你替朕做件事。”
李瑾抬头。
“去北境,找你父亲。”萧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金牌,递给她,“这是朕的密令,见此金牌如见朕。你要做的,是查清黑水河之败的真相,找出所有通敌之人——一个不留。”
金牌入手沉重,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李瑾握紧金牌,喉咙发紧。
“臣女……遵旨。”
“还有,”萧衍看着她,“沈云那小子,若还活着,让他滚回来。北境的事,朕另有安排。”
“是。”
李瑾退出御书房时,天已大亮。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见沈尚书还在殿外等她。
“陛下跟你说什么了?”
李瑾握紧手中金牌,低声道:“沈伯父,我要去北境。”
沈尚书脸色一变:“现在?北境正在打仗——”
“正是因为在打仗,我才必须去。”李瑾抬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沈云在那里,父亲在那里,真相也在那里。”
沈尚书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我派人护送你。”
“不。”李瑾摇头,“我一个人去。”
“什么?!”
“人多目标大,反而危险。”她笑了笑,“陛下给了我这个,一路上的关卡,没人敢拦我。”
她亮出金牌。
沈尚书瞳孔骤缩:“如朕亲临……陛下竟然把这个给了你……”
“所以,沈伯父放心。”李瑾收起金牌,看向北方,“我会把沈云,平安带回来的。”
远处,一只信鸽掠过天空,朝北飞去。
北境,黑水河。
战火已燃,真相未明。
而她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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