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她抬进了3号避难所里。
这是一个规模相当大的避难所,因为大瘤头和马丁抬着她穿过了许多条长廊和楼梯,一路向下,阀门先生紧跟其后。透过头盔目镜的有限视角,维尔娜看到途中经过的长廊上方的照明灯都已失效,只有墙上的火把提供了一些的光亮。在这昏暗的光线中,能看到过道和天花板上布满了锈迹和脏污,路上经过的自动门也都不再工作。不管这里曾经是实验避难所还是受控避难所,其中的居民都早已消失了,这里现在成了某个大型掠夺者帮派的老巢。这是一个死去已久的避难所。
不过并没完全死透。当他们进入上方印有“维护区”标志的通道时,环境顿时明亮了起来。这一区域照明和通风系统仍在工作,维尔娜甚至能听到附近有大型电机设备的噪声。
他们把她抬进了一个狭长形的房间,这里算得上是她一路过来所看到的最干净的地方。两侧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工具,更令人意外的是,房间的角落里竟然有一座完整的动力装甲工作台。大瘤头和马丁在阀门先生的指挥下,费了很大劲把她立了起来,并卡到了工作台的固定槽位里。随后这两人便被打发走了。
被迫平躺了好几个小时的维尔娜很高兴得以回到直立状态。虽然她的境况并未得到什么改善,但至少她的视角终于可以观察到更大的范围了。这里看起来是一个专门的装备维修间,房间另一侧有两张武器工作台,台子上和地上堆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在动力装甲工作台一旁的桌子上,维尔娜看到了陈旧的T-45型动力装甲的头盔和胸部装甲,但这两个组件看起来都损毁严重,不太可能被修复。
阀门先生兴致盎然地研究着她的动力装甲,时不时摸摸这儿,敲敲那儿。
维尔娜现在看得更清楚了,便愈发觉得这人长得无比怪异和畸形。这个老家伙四肢纤细得像树枝,且有着严重的驼背,躯干向前不自然地弯折着,走起路来像一只年迈、少腿的变种蜘蛛。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背后却剪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脊背上隆起的一块巨大的、成漩涡状的黄色脓包,里面看起来至少裹着有一品脱的脓液,还会随着步伐晃动。天知道这个人是遭受了什么样的辐射变异或者病毒感染才会在背上长出那样的东西。
但最奇特的还是他头顶上的那个醒目的红色水龙头阀门,阀门下面的那一小截水管嵌入了头皮,直插入头盖骨中。维尔娜很难想象这截带着阀门的水管是如何被安装到他脑袋上去的,也看不出这样一个装置能有什么作用。
人如其名的阀门先生绕着装甲看了个够之后,便转身拖着步子离开了,临走前还仔细地锁上了维修间的门。那扇粗糙的铁牢门显然是后来加装的,其实是一张不知从哪里拆来的铁栅栏,胡乱地焊接在了门框上,上面加了一把粗大的铁锁,看起来也足够牢固,普通人没有适当的工具很难突破。这扇门能够说明他们这里的确有蹩脚的铁匠或焊工,但多半没有真正的工程人员。
阀门先生一走,维尔娜就立刻开始寻找脱身的机会。她把脸挤到头盔的目镜边,目光在房间中堆着的零件和工具里仔细搜寻着,希望能看到一颗可用的核心。但是废土中的事没有那么容易遂人愿,你最需要的东西从来就不会简单的出现在你身边,核融合核心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寻常物品。这里堆着的净是些破铜烂铁和看不出用途的古怪零件,维尔娜甚至看到了不少像是玩具车、泰迪熊、可乐瓶子、鸡毛掸子、马桶搋子这类莫名其妙的垃圾物件,仿佛为这个维修间收集零件的人对于什么是有用的物品毫无概念。
一无所获的维尔娜又无奈地再次打开了PDA界面。处于紧急锁定状态的X-02装甲无法由乘员自行脱离,需要有维护人员用专用工具解开装甲背部的锁扣后才能开启。但维尔娜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地按了按脱离选项,系统不出所料地拒绝了她,提示她呼叫维护小组。维尔娜忍不住在头盔里对X-02型号的研发团队破口大骂,因而牵动了肋部的骨头,疼得她直吸冷气。
半小时后,阀门先生带着人返回了。
伊森博士看到阀门先生和紫发萝拉朝自己的笼子走来时,觉得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他被绑来这里已经五天了,没有吃过东西——他们扔了一块辐射蟑螂肉给他——也只喝了少量的脏水。NCR不可能为了他支付赎金,不跟掠夺者谈判是他们的一贯立场,更何况绑架他的是恶魔帮,莫哈维废土上最疯狂和残忍的一伙人——如果这些家伙还能算是人的话。
他猜测NCR多半已经通知茱莉他的死讯了。他也不怪他们。他早就对恶魔帮的行径有所耳闻。被抓来后的这几天里,他亲眼目睹了库克大厨对莎拉母女所做的事情,也看到了机车手如何将小比利活生生喂给那两条可怕的混种狗。所以当他看到阀门先生带的人是萝拉时,他甚至感到一丝宽慰,也许他的死法不至于那么痛苦和惨烈。
“早上好,伊森博士。”阀门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地跟他打招呼。
萝拉打开笼子门,抬起一脚踢在他肚子上,痛得他伏身跪倒。萝拉利索地给他脖子上的爆炸项圈拴上铁链,然后粗暴地将他拽出了笼子。旁边笼子里的其他人质则纷纷背过身去,仿佛认为只要将视线避开他,同样的遭遇就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阀门先生不紧不慢地朝避难所深处走去,萝拉拖着铁链带他跟在后面。当伊森博士看到库克大厨在一处过道口等他们时,他吓得两腿发软、瘫倒在地。萝拉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用力踢他屁股:“你给我起来,你这个没用的软蛋!”
他想要爬起身,但连日的饥饿和恐惧让他浑身瘫软,萝拉往上提着他的衣服后领才让他勉强站直了身子。
阀门先生转过身笑着安慰他道:“别害怕,伊森博士。我们今天只是有个问题需要你的协助。”
萝拉嬉笑着搂了搂他的肩:“别尿裤子,软蛋,大厨今天不烤你。”
库克大厨没有看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问阀门先生:“在哪里?”
于是阀门先生继续领路,加快了步子。
他们进入维护区时,伊森博士被日光灯的明亮光线照得睁不开眼,他已经被关在昏暗大厅的牢笼中好几天了。避难所这一区的能源和设备都还在运行,附近也有电机的声音,阀门先生把他找来这里多半是让他处理某种设备故障。看来他也许真的有机会活过今天,如果他能解决他们的问题的话。
在求生的机会前,伊森博士强打起精神开始琢磨,前方会是什么样的技术问题等待着他。也许是这一区的基础硬件设施,如果是发电机或者通风系统这类的常规设备,那他多半可以应付。亦或是某些枪械武器的故障,那并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但他在NCR迈凯伦机场营地偶尔摆弄过一些枪械,如果有配套工具,他也可以尝试拆解、修理。除此之外,他暂时想不出这伙野蛮的掠夺者还能有什么更复杂的技术问题需要解决,他们这些人甚至绝大多数都不识字。
所以当他被铁链牵着走进那个维修间时,里面的东西还是大大超乎了他的预计,让他惊讶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阀门先生身后跟着的那个掠夺者身形健硕,肤色黝黑,身上穿着一套粗制滥造、镶满尖刺的金属盔甲,戴着一顶荒诞的焊接面罩。面罩此刻掀起到了头顶,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面孔,这人的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疯狂和残忍。
维尔娜认出后面紫色头发的野蛮女人是刚才守卫避难所大门的萝拉,她手里还牵着一根粗铁链,链子拴在一个可怜男人的脖子上。这人身材瘦削、头发稀疏,穿着一件满是尘土和污迹的实验工作服,鼻梁上的眼镜碎了一侧镜片,脸上还有殴打或摔伤的青肿,看起来营养不良和缺乏睡眠。他显然不是掠夺者的一员,而是个受过教育的科研或技术人员,不知怎么成了这些掠夺者的俘虏、奴隶。
但随即维尔娜又想到,现在被困在动力装甲中的自己的模样,恐怕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穿着金属盔甲的强壮掠夺者显然是他们的首领,因为阀门先生毕恭毕敬给他让开了路,作了个浮夸的邀请手势:“大厨,这就是鲁斯小队回收的装甲。”
“妈的,老子一直做梦都想有这么一件动力装甲。”库克大厨走到装甲前聚精会神地查看着,越挨越近,还踮起脚把脸凑到头盔跟前,用右眼往头盔目镜里面使劲张望着。
维尔娜看着这家伙那肮脏、凶蛮的脸紧贴在头盔上,距离自己的脸只有不到两英寸,他那颗睁圆了的布满血丝的眼球在头盔目镜前病态地转动、窥探着,让她感到说不出的诡诞和厌恶。维尔娜知道他不可能从目镜外侧看到里面,但还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在装甲里不敢挪动和发出一点声音。
大厨突然在头盔上和装甲的肩颈部位嗅了起来,并咕哝道:“有气味。”
“什么?”阀门先生靠近了一步,问道。
“有女人的气味。”说完库克大厨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往后退开,指着装甲对阀门先生说,“里面还有人,是不是?”
阀门先生抬起双手:“我们现在还不太确定,不过——”
“里面的人已经死了,要么这就是件空的装甲。”被铁链拴着的瘦弱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阀门先生顿时喜笑颜开,仿佛才想起来这人的存在,他走过去从萝拉手中拿过铁链,然后搀着那男人的胳膊把他领到装甲工作台前。
“伊森博士,你见过这个型号的动力装甲,对不对?”阀门先生的嘴咧得像一只友善的土狼。
伊森博士专注地审视着动力装甲,然后答道:“我见过T-45和T-51系列的装甲,都是NCR缴获的钢铁兄弟会装备。但这个型号我只在NCR侦察兵的报告中看到过草图,从没见过实物。我想这应该就是兄弟会的T52系列的某种改装型号。”
“你说这是兄弟会的装甲?”阀门先生对他的说法有些怀疑,“我也见过兄弟会的装甲,但不是这种颜色,况且这上面也不是兄弟会的标志。”
博士解释道:“这不是本地的西海岸兄弟会,而是他们多年前出走的分支,那些人叫做中西部兄弟会,主要在五大湖区活动。他们装备了自己改良过的装甲型号,也故意使用跟西海岸总部不一样的标识和颜色涂装,以表示他们跟总部的决裂。”
“中西部兄弟会?”阀门先生对这个陌生的名称有些将信将疑。
“没错,”博士又指向盔甲的手臂外侧,“看,他们还会把美国国旗印在装甲上,以示想要重建美国的目标。这跟兄弟会原本的理念完全冲突了。”
“什么是美国?”萝拉提问。
阀门先生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插嘴。
“你说里面的人已经死了?”库克更关心这个问题。
“没错,”博士指着头盔的目镜说,“当装甲的乘员活着时,这对目镜会发出黄光,只有乘员死了这里的光才会熄灭。或者这套装甲里面压根就是空的,没有启动,那样也不会发光。”
“怪不得,我就觉得这玩意儿的俩眼睛像灯泡呢。”萝拉开心地插话道。
库克又转向阀门先生问道:“所以这东西一直没动弹过?”
阀门先生肯定地点点头:“我仔细问过马丁和考尔。从鲁斯带他们找到这东西开始,一直到他们把它运回来为止,这装甲没有活动过,也没发出过声响。他们说这东西是跟一架飞机一起从天上掉下来了的,我想这装甲里面的人肯定是死了。”
“屁的天上掉下来。”萝拉小声嘟哝道。
“什么是飞机?”大厨发问。
“呃,那是大战前的一种可以飞行的东西。我在书里见过,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可用的留存下来。其他几个傻瓜的说法也都一样,我很难相信他们自己能编出这个词来。而且这也合理解释了为什么鲁斯会临时改变行动计划,带他们跑去那么远的地方。”阀门先生摆了摆手,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展开,“不管怎么说,这说明这件装甲确实来自很远的地方。”
阀门先生分析到这里,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伊森博士的说法。
“所以这东西真的刀枪不入?”库克大厨的神情从怀疑慢慢转化为了兴奋和贪婪。
“当然不是完全无敌,但我听说这种装甲的确能挡住大部分的手枪和步枪子弹。当初NCR进攻兄弟会防守的那处据点——你要干什么?”阀门先生看出他想要干些蠢事。
库克环顾了一下四周,向萝拉伸出手,萝拉立刻抽出腰间的10mm手枪递给他。
“等一下,别在这里——“阀门先生连忙上去要伸手阻止,但库克已经朝装甲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狭长的维修间中震耳欲聋,子弹打在装甲的腹部,反弹回地板上,又从地上弹起后嗖得划过库克和阀门先生两人之间,最后射进两人身后塑胶材质的墙面中。伊森博士吓得抱头蜷缩到了装甲脚下,而萝拉则在一旁大笑着拍手喝彩。
“注意跳弹!”阀门先生难得地生气大喊道,并且痛苦地揉着耳朵。
不过库克大厨完全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兴奋地趴到装甲前:“完全没有凹痕!我甚至找不到我刚才射中的位置!”
通常情况下,这样近距离的射击也只能让维尔娜感到一阵不痛不痒的震动,但此刻她肋部的骨折却让她全力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叫出声。她简直想暴起夺过那把手枪并将枪管塞进这个“厨子”的嘴里清空弹夹。
“我要穿,我现在就要穿上!”库克说着便摘下了头上的焊接面罩,开始要脱金属盔甲。
“这套装甲锁住了,现在穿不了。”仍蹲在地上的伊森博士指了指装甲背后的一处地方。
于是库克和阀门先生也走过去伸头看。
“T-45和T-51系列的装甲这里都有一个开启把手,转动就能打开装甲,但这里的结构装置我没有见到过,我也没看出明显的开启方式。”伊森博士面露难色地说道,“这套装甲的设计思路显然是不允许外部人员可以轻易开启,跟以前的完全不同。”
库克的表情阴沉了下来:“怎么?我没得穿?”
博士立刻脸色发白地站起身来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不可能会设计一套乘员死亡就无法开启的装备。这东西肯定能够从外侧开启,但要给我点时间,我得研究一下它的骨架结构和机械传动系统。”
“所以你有信心能弄明白这东西,是吧博士?”阀门先生的微笑里一半是鼓励一半是威胁。
博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我能,我说了这是T-52系列的一种改型,总体还是沿袭的T-51系列的设计基础,给我点时间——”
“别担心 ,博士,我们会给你时间。”阀门先生打断了他的陈述,然后将库克拉到一边说话。两人低声交流着,但也没到耳语的程度,仿佛他们并不在乎博士和萝拉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穿上这个,就能比机车手强。哪怕他跟他那群打手全加在一起,也不是我对手。”库克大厨的神情相当振奋。
“没错,”阀门先生愉快地点头赞同。
“但这家伙说现在穿不了。机车手会回来的。”
“别担心,我知道特使约定会面的位置,他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说不定是后天。”阀门先生耐心地安慰道,“而且除了鲁斯小队和昨夜的守门小队,目前还没别的人看到这东西。我会做些安排,暂时藏住这事儿。”
“但如果能在他回来前我就穿上这个,那我立刻就能控制局面。”
“我知道,那样当然是最好。但我说了,即使不顺利我也有后备方案,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可以应付。”
两人聊完后又转身回来。阀门先生亲切地拍了拍伊森博士的肩膀说,“你有今天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来研究明白这东西,博士。我和大厨晚些时候会再过来看你的进度。”
“就今天?”博士一脸为难和委屈,“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和好好睡觉了,我现在都快站不住了。”
“这不是问题,我让萝拉马上拿些正经的食物和饮料过来,但恐怕你可没时间睡觉了。”阀门先生用同情的语气装腔作势地说道,“你知道这儿只有我能理解你这样学者的难处,咱俩是这里仅有的受过教育的人。但你知道避难所里可多的是疯子,咱们的大厨也是个急性子,你肯定也能看出来这东西对他有多重要。所以你能越早搞定这件装甲,我就能越早派人把你送出去。”
伊森博士转头看了看装甲,咽了口唾沫道:“我帮你们弄明白这件装甲,你们就让我走?”
“博士,你总不至于还想一直住在这鬼地方吧?”阀门先生对他的问题感到不可思议,“等咱们的大厨穿上这件装甲,这地方可就要死不少人了,那时你可绝不会想留在这儿的。我会提前派人把你先送到东侧的NCR封锁线。“
博士心情沉重地点点头:“好,我尽力。”
阀门先生从袍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形状粗陋的钥匙丢给萝拉,下令道:“守住这道门,不许其他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的博士。博士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拿给他。你要是搞不定的,那就直接来找我。”
萝拉显然对自己被赋予如此重任感到得意:“没问题,阀门先生。谁要是想闯进来我就崩了他!”
“很好,是这种精神,但不要崩任何人,拦住他们就行。晚点我会让锉刀来接你的班。”说完阀门先生就和库克大厨一同往外走去,库克离开前还贪婪地再看了一眼他梦寐以求的装甲。
萝拉从外侧把维修间的铁门锁上,然后隔着铁栏对博士戏谑地说道:“博士宝宝,妈妈去给你拿吃的,再给你拿些带劲儿的东西让你不犯困。别害怕,妈妈马上就回来,哈哈哈!”
维尔娜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头戴项圈和铁链的可怜家伙,不管这位博士能不能够帮助他们打开她的装甲,这人都是死路一条。同时她又有些不解,这人显然对兄弟会的动力装甲有所了解,能够说出T-45、T-51这样的型号名称。但她的装甲跟兄弟会的那些老旧型号截然不同,这人为何要对那些掠夺者装模做样地胡说一通?只为多争取几个小时的时间?他总不至于真的相信那些掠夺者会让他活着出去吧?
博士走到门口向外张望,确认萝拉已经走远,然后快步返回,跟刚才库克一样踮起脚把脸凑到头盔前,颤栗着轻声说道:“你还活着吗?里面的人,你是英克雷对不对?你还活着吗?”
维尔娜保持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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