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股妖风袭来，灯笼应声而灭，四周霎时间陷入黑暗之中。
方芷瑶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黑。
她伸长胳膊，四处乱抓，终于抓住一只强劲有力的手。
准确来说，是那只手主动让她抓住。
林望州小声安慰：“我在，别怕。”
方芷瑶握紧林望州的手，小小地应了一声。
黑暗中，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他们二人的交谈声音虽然放得很低，却也被李明斐听见了。
正巧此时下人将熄灭的灯笼重新点上。
李明斐抬头，恰好看见方芷瑶与林望州交握的手。
到了这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明斐怒气上涌，口不择言：“方芷瑶，你不想嫁给我弟弟，那就直接拒绝，又主动给出生辰八字，又要毁掉我们李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你安的是什么心？”
李张氏捂住李明斐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避免被林望州记恨。
没看见林望州那张脸已经阴沉如墨了吗？
林望州重复李明斐的话：“主动给生辰八字？芷瑶，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
总不能他林望州还比不过一个李明斛，还是说，方芷瑶想坐享齐人之福，把他当成了外室。
方芷瑶暗道不好，伸手覆上林望州的手背：“是柳叔给的，我不知情。”
“让我说。”李明斐扯开李张氏的说，“你问问广阳县的人，谁不知道柳孟安拿你当半个亲子。”
“如果你不同意，他会擅自给出生辰八字吗？”
理是这么个理，可她真的不知情啊。
方芷瑶怕被林望州误会：“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见柳叔，我会问个明白。”
美人焦急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望州静静欣赏一会儿，同意了：“好，那就等结案再说。”
他等着方芷瑶的解释。
方芷瑶暗暗叫苦，明明顺理成章的感情，却被柳叔横插一脚，也不知柳叔看中李家什么地方。
她没办法指责柳叔，只能把一腔怒火发泄在李明斐夫妇二人身上：“李少爷，事不宜迟，还请你带我们去清怡的坟茔。”
被重新点燃的灯笼又熄灭了。
这次，无论下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灯笼重新燃起。
“装神弄鬼。”林望州握住方芷瑶的手，“林虎。”
“属下在。”
“点火。”
林虎以掌为刀，劈碎身旁的椅子，又抢过下人的火折子，把灯笼整个点燃，扔在碎木堆里。
很快，一簇篝火就生起来了。
眼见林虎如此土匪行径，李明斐的脸色不太好，李张氏的脸色更是铁青到极点。
“大人，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林望州根本不在乎李张氏的话：“现在，请告诉我，清怡的尸首埋在哪儿。”
“我不知道。”李张氏推了李明斐一把，“你来说。”
“这...清怡...这...”
李明斐吞吞吐吐，见实在敷衍不过去，只能咬牙说实话：“清怡没有下葬。”
去年清怡暴毙，未免节外生枝，他索性一把火烧了清怡的尸首。
方芷瑶“啊”了一声，震惊中带着一丝惋惜：“真的烧了？”
她未曾想到清怡死后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明明清怡比李张氏这位正房夫人更受李明斐的宠爱，有些事，连她这个外人都有所耳闻。
林望州也有些意外：“没有尸首，骨灰呢？”
骨灰总该留下来了。
李明斐回忆片刻，面露茫然：“这...我也不知道...”
他只吩咐下去，要烧毁清怡尸首，后面的事，他也没有管。
这时，奶娘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匆匆走过来：“夫人，小少爷一直在哭。”
在林望州索要清怡尸首时，一直保持沉默、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张氏动了。
她站起身，将婴儿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哦，娘在这儿。”
说来也许李张氏与清怡之子当真有母子缘分，李张氏一抱，孩子就不哭了。
方芷瑶挑眉，李张氏抱孩子的动作娴熟，显然是极为看重这个孩子。
那她真的会一把火烧了孩子的亲娘吗？
方芷瑶侧身，在林望州耳边悄悄低语：“让林虎动手脚，把篝火弄灭，我有了一个想法。”
林望州依言，手半藏在袖中，朝林虎打了个手势。
也不知林虎是如何做到的，明明还有大半碎木没有燃尽，篝火却突然熄灭了。
方芷瑶抬头望向外面，抖着声音说：“清...清怡...你是清怡吗？”
李明斐闻言浑身一抖，他甚至不敢回头：“外...外面有人吗？”
黑暗之中，谁也看不见谁，更无人看见门外是否有人。
只能听到一个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李明斐身后。
李明斐感受到脖子间有一股凉意，他僵着身体：“清...清怡...你有什么不满...说起来...我...不...你姐姐会为你做主的。”
没有人说话。
但脚步声又渐渐远离了。
等到下人拿来蜡烛，李明斐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李张氏低头看着孩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对李明斐方才祸水东引的行为发表任何看法。
她早已对这个男人死心。
方芷瑶走下来，蹲在李明斐面前：“清怡姑娘告诉我，她不满你随意烧毁她的尸身，要求你将她重新下葬。”
“说吧，清怡在哪儿？”
李明斐就差对天发誓了：“我真的不知道。”
“等清怡晚上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也说不知道吗？”
听到方芷瑶的话，李张氏抱孩子的手紧了紧。
刚刚来的人，真的是清怡吗？
不，不会的。
她早已经死了。
李张氏心乱如麻。
方芷瑶见好就收：“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希望你们能够想起来，清怡的骨灰被你们放在了什么地方。”
“不然，小心她又来找你们。”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砸在李张氏心里却成了一块巨石，让她一颗心沉了下去。
清怡死前，让她难堪，死后，也让她不安宁。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又即将成为泡影。
李张氏心里发狠，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义。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