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越来越浓,苏宝儿的心沉了下去。
苏宝儿从来没想过,她的段郎会想要杀了她。
方芷瑶双手用力捏住苏宝儿的肩膀,大喊:“他都要杀你了,你还要为他隐瞒吗?”
“告诉我,他的名字。”
苏宝儿泄气,任由方芷瑶抓着自己,神情颓然:“段世杰,他叫段世杰。”
“段世杰?”
方芷瑶一怔,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是在哪儿呢?
方芷瑶敲敲脑袋,总算想起段世杰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看向苏宝儿的神情充满悲悯和不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段世杰是李家三小姐招的赘婿。”
段世杰的确是个书生,书也的确读得不错。
可他太穷了,穷得买不起纸笔,请不起先生,更别说去京城赶考,他连路费都凑不出来。
所以在李家找上门时,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林望州有些好奇:“李家,哪个李家?”
“当然是李夫人的李家。”
方芷瑶手朝小佛堂的方向指了指,李夫人就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位颇有威望的中年女子。
听到李夫人三个字,苏宝儿瞳孔一缩,眼泪霎时就流下来了。
难怪,难怪段郎一个大男人却能进入峰顶寺后院,难怪他能够经常与她见面。
是陪李三小姐来的吧。
方芷瑶拿出一张手帕,轻柔地为苏宝儿擦拭眼泪。
她的动作有多轻柔,说出的话就有多狠。
“你哭什么呢?”方芷瑶伸手探入苏宝儿衣领,把她戴的白玉吊坠露出来,“你敢说,你为的全是段世杰这个人,没有半分是为了他的钱吗?”
被方芷瑶戳中,苏宝儿侧过头,有些难堪。
林望州对苏宝儿的可怜模样视若无睹,他只关心命案:“你有证据证明是段世杰杀了柳大力吗?”
苏宝儿咬牙,段世杰不仁,就莫怪她不义。
她从床底拿出一件血衣,衣服内侧绣了段世杰的名字:“这是他的衣服。”
那天段世杰一身是血地找到苏宝儿,在她这儿换了衣服,又吩咐她将血衣处理掉。
她却瞒着段世杰,偷偷将血衣藏了起来。
林望州展开血衣,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这些血迹呈溅射状。
看着衣服上的血迹,林望有了一点猜测:“柳大力发现了你与段世杰私通的秘密,但他威胁的人,不是你,而是段世杰。”
这就说得通了,比起作为寡妇的苏宝儿,李家赘婿段世杰更怕他们的关系被发现。
“一开始段世杰也许秉着花钱消灾的想法,可到后面,他对柳大力的贪婪忍无可忍,于是...”林望州以手为刀,做了个劈砍的动作,“一斧头砍死了柳大力。”
苏宝儿点头,事情的确如林望州所说,是段世杰杀死了柳大力。
方芷瑶合掌轻笑:“这件命案可以告破了,苏姑娘,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走?
苏宝儿面露茫然,门窗被反锁,他们还能逃出去吗?
方芷瑶走到门口,用力敲了三下门。
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
方芷瑶站在阳光下,朝苏宝儿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苏姑娘,抱歉,我们是骗你的。”
手里捧着一大把燃烧艾叶的林虎现身,他身上还挂着一把锁:“方姑娘,多亏了你的计策。”
苏宝儿这才知道,她在屋里看到的浓烟就来自林虎手上的艾叶。
“你,你们骗我?”
迎着苏宝儿控诉的目光,林望州没有半分不适:“事急从权,苏姑娘,希望你理解。”
不,她不理解!
苏宝儿扑向林望州,想抢他手上的血衣。
林虎眼疾手快,擒住苏宝儿:“得罪了。”
林望州用布将血衣包裹起来:“方姑娘,我们该下山了。”
他们上山花了很长时间,下山却极快。
快到方芷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该与林望州分别了。
方芷瑶依依不舍:“大人,过几日我府上设宴,你一定要来啊。”
她养的橘白大猫快过生辰了。
林望州连是什么宴都没问,一口答应下来:“姑娘有邀,岂敢不到?”
方芷瑶满意了,与林望州道别,往家里赶去。
她刚回汀兰院,就被侍女添霞抓住。
看见方芷瑶的那一刻,添霞差点哭出来:“我的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夫人已经遣人问过十几遍,方芷瑶再不出现,添霞觉得自己就该向夫人以死谢罪了。
“好了,我不是派人送过信吗?”
虽然满眼都是林望州,但昨日上山前,方芷瑶特意雇人送了口信回家。
添霞并非因为方芷瑶彻夜未归着急。
方芷瑶掌管整个方家的生意,出门十天半月都是常事。
添霞拿出一条素色裙子,裙摆粘着十几只黄金蝴蝶:“小姐,您快换身衣服,夫人请了李二少爷过府,现在人已经在小花园等着了。”
方芷瑶脚步一顿:“李二少爷?我记得他在外游学。”
原来已经回来了。
“对,就是他。”添霞又着急忙慌地找首饰,“听说您喜欢孔雀,还特意给您带了一把孔雀羽扇呢。”
方芷瑶看着自己满满一匣子的孔雀发簪,若有所思:“添霞,你说,如何才能知道一个人的喜好?”
添霞一边为方芷瑶梳头,一边说:“喜欢一样东西,一定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看他视线落在什么东西上,就知道了。”
说得有道理。
方芷瑶略一思索:“添霞,你待会儿去给林望州林大人下一份请帖,就说我今晚请他去相思楼一叙。”
添霞手上的檀木梳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可是小姐,那是青楼啊。”
哪有女子请一个大男人上青楼的?
方芷瑶亲手将一支坠珍珠的孔雀发簪插在发髻上:“让你去就去。”
“对了,别忘了告诉他,我娘让我相看李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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