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安倔强地爬起来,已经记不清被打倒几次了,衣服已经在地上磨得又脏又破,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对方打他很有技巧,而自己又打的毫无章法,真的成了大人逗孩子玩的游戏。虽然愤怒,但由于实力的差距太大实在是无可奈何。男孩子的尊严被一再的挑衅践踏,胸口的怒火却没有再次转化成力量。对方的衣服上连泥都没有,王梓安心中暗恨,即使打不过你,也要抹你一身泥。擦破的手掌泥土血水混在一起,王梓安低头迎上前去。
陈浩然也慢慢地打出火来,这个小子真是顽固,如果躺在地上不起来,他也算交差了,可是这个小子不仅倒下就起来,而且嘴里一直骂他‘无耻、无赖、疯狗’等等。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是不会罢休了。正想打折王梓安的胳膊或腿,一声怒吼传来。
“住手。”一个同样大小的男孩,等着通红的双眼,拿着一把闪闪发光的鱼叉直奔他刺了过来。
他急忙闪身躲避,不成想王梓安等在侧面,双手打在他的身上,又抓又拍,一身雪白的新衣服又是泥印又是血印,眼见是穿不得了。怒火上头,想也未想,师门断山掌以武者第三境发出。哪怕他刚入通灵境,使出的劲力又岂是一个少年所能承受的。随着“啪嗒”一声,王梓安远远的飞落在地,“噗”一口鲜血喷出,在白白的雪地上是如此刺目,接着软软的瘫倒在地。
“梓安,”来人大叫一声,鱼叉向陈浩然投出,转身扑向地上的王梓安,“梓安,梓安,你快醒醒啊。”来人正是尚小枫,正担着两捆柴回来,在街上玩的弟弟石头跑回去找他,说梓安哥哥和一个骑马的人打起来了,小枫嘱咐弟弟快去怀济堂找李慕涵姐姐报信,弟弟撒开小腿就跑了。放下担子急忙跑过来,远远地见到王梓安正在挨打,知道自己也不是对手,又跑回去拿家伙。可谁知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激怒了对方,好朋友被打得更狠,眼见得是不能活了。
小枫见梓安吐血真的吓坏了,他只有王梓安这一个家境好、不嫌弃他家、肯和他玩,还时常帮助他的朋友。他永远都记得几年前第一次去怀济堂给母亲看病的场景,那个穿着一身得体绸缎衣服,长得像个瓷娃娃似得小男孩,坐在父亲旁边认真听讲解病症结合脉象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窘迫的样子,站在一旁促促不安。他从心里羡慕这样的生活,更羡慕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聪明的王梓安仿佛看破他的心事一般,拉起他的手问可不可以和他做朋友。王梓安还把他带入后院,见到了他的母亲柳夫人和姐姐李慕涵。柳夫人对他温声细语,和蔼亲切。慕涵姐姐还端来好几样点心果子让他吃,王梓安怕他不好意思也拿起一块陪着慢慢吃着。
看到柳夫人他才知道,女人可以活得这样精致,母亲是遭受了多大的磨难。后来拿着几乎是白送的药回到家里,以为王梓安说做朋友只是当时心血来潮,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第二天王梓安按照他说的地方找了过来,不仅又送过来几服药,还带来几身普通的衣服。从此这个率真正直的男孩和自己玩的不亦乐乎,陪他捕鱼套兽,帮他干活补贴家用。细心的王梓安小心的维护着朋友的自尊,和自己在一起时从未穿过太好的衣服,在自己家里吃饭时也从来都是狼吞虎咽,仿佛饿着一般。母亲的,弟弟妹妹的衣服几乎都是来自柳夫人的旧衣和王梓安李慕涵小时候的。王梓安在这里被打,一定又是来他家里送东西。尚小枫嘴上不说,心底却太在乎这个朋友了,他甚至觉得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维护王梓安。此时见到梓安的样子,惊恐万分,张惶失措。
看着一动不动的王梓安,“草泥马的,狗杂碎,小爷和你拼了。”小枫站起身来,眼眦欲裂咬牙切齿,握紧拳头,俯头冲了上去。陈浩然也对自己下了重手有些后悔,刚才只是一时怒气,忘记了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这要传出去了,一个武者通灵境打了一个普通人,恐怕一辈子欺凌弱小的名声就落下了。此时见小枫冲过来,只用一只手就推住小枫的头,尚小枫根本近身不得。毕竟自己比他们大几岁,胳膊腿都长,小枫见贴不上去,拳头又够不着,就用指甲狠狠地挠对方推他的手,指甲缝里马上塞进了皮肉。陈浩然没想到这个孩子如此难缠,手背上几道血槽出现,流血不多,却火辣辣的疼。抬起另一只手,“啪”的一巴掌打在尚小枫脸上,小枫转了个圈跌了开去。陈浩然疼的只甩手,飞出的血滴落到一旁的白雪上排成一条线。
“妈的,你是娘们儿啊,连抓带挠的。”
尚小枫扭头吐了一口血沫,这一巴掌不轻,脸肿了,嘴里都破了。小枫根本不管自己能不能打过,爬起来继续前冲。别说对方是通灵境的武者,就是个普通人小枫也不一定打得过。小枫连想都不想,自己的好朋友快被打死了,真拼了这条命也不惜。对方依旧用一只手推开他,不过这次只是一推就放开,显然是怕小枫再次挠破他的手。小枫依旧顽强地往对方身上贴。
“呸...”一口带着痰的血水,无巧不巧地吐在陈浩然的脸上胸前。淡淡的腥臭把陈浩然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什么味啊太恶心了,大早晨就他妈吃韭菜。这他妈都是什么熊孩子啊,那个打不过往身上抹泥,这个又挠人还吐唾沫。陈浩然飞起一脚把小枫踹出老远,这次他没敢再使出功夫,他也不想搞出人命来。尚小枫爬了两次都没爬起来,一只手疼使不上力了,估计是胳膊摔断了。陈浩然看着小枫再次艰难的站起,开始有点儿后悔接下这个差事。
“我草泥马,你爹你妈从僻眼生了你这么个臭杂种。”小枫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胳膊耷拉着,边走边骂。
陈浩然怕他再骂出难听的来,迎上去一巴掌把小枫扇倒在地:“骂吧,看看是我打的疼还是你骂的疼?”此时他的孩子心性也上来了,又一脚踢在小枫的身上:“你骂一句我打一下,看看你能挺多久。”
“呸...”小枫又是一口血水,这次只是吐到了对方的裤腿上。“儿子,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来,有种你打死你爹。”从小在乡野长大的孩子,即使耳濡目染,这种粗俗的语言也是信手拈来。平日里不骂街并不代表不会,只是有时不屑如此罢了。
看着裤腿上的血水,陈浩然也不在乎了。小枫起来就被踢倒,再打上一巴掌,小枫的脸肿的猪头一般。由于脸肿的太厉害,从嘴里骂出的话也含糊不清。
远处又有人来了,陈浩然也懒得再纠缠,一掌把小枫击昏过去,转身向马匹走去打算离开。身后脚步声急,“嗖”一块石头带着风声向脑后打来。“咦”陈浩然机敏地向旁边跃去。人躲过了石头却打在马上,健马吃痛昂首一声长嘶,陈浩然急忙拉住缰绳。须臾间一个年龄比自己稍小的娇俏少女,急匆匆的飞奔而至,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陈浩然注视来人,只见这个少女长得异常娇美,比例匀称,只是面沉似水,双目如刀,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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