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颖士不慌不忙,说道:“第一,对付三郡太守的一万五千军队,我们用诱敌深入之计。我们把六千人马作为主力,埋伏在县城西南的东邑山。然后,我们选出一千老弱,以一百人为一个小队,逐队前去诱敌。敌军见我军羸弱涣散,必然松懈。待他们全部进入东邑山谷底,我们居高临下,将敌人全部歼灭。我们博野十八骑,在东邑山里经营多年,就算再多人马进来,也叫他有来无回。”
萧颖士十八义的几位兄弟,都不由地拍手叫好,说道:“当初,我们在东邑山里,山谷底下修筑鹿砦工事,山顶上堆积滚木雷石,想着要好好打个胜仗。今天真的要用上了。”
萧颖士接着说道:“第二,消灭了三郡太守的军队以后,北来的范无敌的一万军队,也该到达新野县了。对付他们,我们用一个火攻之计。”
坐在大堂正中的尚二喜,听萧颖士说得热闹,不禁有些着急。想不到这个叛贼魔头,倒也不是一般草莽,还有些谋略。
就听萧颖士继续说道:“尊神大人,率领一千人马,坐镇旧野县城,作为诱饵。我们事先在城内各处,安放好易燃的稻草木柴;紧要地段,埋设炸药雷火。当敌军攻城,我军要及时撤出县城。待到范无敌的军队全部进城后,我们点燃城内引火物,来个火烧旧野县。我们的人马只需守在县城外面,截杀逃出来的敌军。”
大堂里其他人连呼妙计,都说:“尊神大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一定可以逢凶化吉,保佑我们百战百胜。”
尚二喜听了,却在心里骂人,自己被他们束缚住,当作了诱饵,真是倒霉。
*
拜天神会起义军的首领们,按计划,分头行动。
旧野县城里的百姓,也被驱赶着,疏散到了城外的树林里。
尚二喜被安排在旧野县衙里驻扎,陪伴他的,有十八义的最小一位兄弟。这位十八爷身材异常魁梧,力大无穷。只是他的智商有些让人着急,性格又憨;所以,萧颖士把他留在县城里。十八爷虔诚地相信尚二喜是天神下凡,把尚二喜照顾得无微不至。
明道陵离开县城后,尚二喜觉着束缚自己的力量减弱了。他慢慢调理内息,希望能冲破束缚。
次日中午,十八爷再次来看望天神尚二喜,觉着天神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尊神大人,你哪里不舒服吗?”,十八爷问道。
尚二喜此时已经勉强能开口说话,道:“不是。我想起个事情。我有一样重要东西,忘记拿过来了。”
“什么东西?我帮你去拿。”,十八爷真诚地说道。
“那个东西叫‘天下闻’,是一面大鼓。它放在槐城废墟的山顶上面。那个地方有点远,又很危险。”,尚二喜说道。
“尊神大人的吩咐,我老十八,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十八爷连拍胸脯,慷慨地说道。
“那行,我们这就出发,去取我的大鼓。”,尚二喜欣喜地说道。
十八爷晃着大脑袋,想了想,说道:“萧大哥嘱咐过我,没有命令,不能带尊神大人离开县城。”
尚二喜有点失望,没想到被傻子识破了机关。
“那你自己去,多带点人。那个山上有些危险。”,尚二喜说道。
十八爷领命,风风火火地出城走了。
尚二喜的手脚,依然无法行动。他只能无奈地等待外面的消息。
*
又过了两天,十八义的老九带着几个八段乩师,急急忙忙地来到县衙。
“范无敌的军队已经到城外了。请尊神大人离开县城。”,九爷说道。
他命令手下,抬起尚二喜的坐床,向城外走去。
“战况如何?”,尚二喜有些好奇地问道。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都没想到尊神开口说话了。
一位乩师慌忙答道:“一切顺利。三郡太守的军队,中了我们的诱敌之计,进了东邑山的埋伏圈。大部分敌军被歼灭,三郡太守被活捉。”
九爷高兴地说道:“萧元帅真是妙计。我们诱敌的小分队都是老弱,衣衫不整,一触即溃。我们沿途分派了十个这样的小分队。三郡太守的军队连连得手,长驱直入,进了我们的包围圈。”
另一位乩师说道:“他们进入山谷后,我们用火药炸塌了谷口的巨石,堵住了出口。他们前进不得,后退无门,两边都是悬崖峭壁,真正成了瓮中之鳖。大部分敌军,被悬崖上滚下来的乱石和巨木,碾为肉泥。
尚二喜心道:“这些太守也忒无能了,连一帮草寇都打不过。希望平南将军范无敌,不要进入县城,免得也中了他们的奸计。”
一位八段乩师突然问道:“十八爷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已经出城了吧?”,另一位乩师揣测道。
这时,城里的起义军都乱哄哄地往外跑,看不到十八爷的影子。
*
他们来到城外的一个小山顶上,这里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县城。几十个疏散出来的平民,也在山顶上看热闹;一些小孩对着下面的军队指指点点。
这时太阳将将落山,彤红的晚霞映照着半边的天空。旧野县城拖着长长的暗影,静静地伫立在平原上。西南方向的密林后边,一股股青烟徐徐飘上天空。那里应该是东邑山的战场。
平南将军范无敌的军队,从北部山口鱼贯而出,前锋已经抵达县城的吊桥前面。县城四门大开,城头旗帜东倒西歪。偶尔还有几个人匆匆跑出南城门,向着山里狂奔。
很快,平南将军的帅字旗也到了城下。几个骑马的将领,在城门前逡巡犹疑,似乎在查看局势。
一会儿后,几个哨兵从城里跑出来,向着将领们报告。就见领头的将军右臂高高一挥,扬鞭纵马进入县城之内。后边的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缓缓跟进。
小山上的几个义军,忍不住拍起手来。领头的乩师瞪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安静。乩师自己却拿出酒壶,喝了一大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山下的战场。
尚二喜心急火燎,恨不得冲下山去,阻止平南将军的蠢行。可惜,他四肢动弹不得,只是嘴里啧啧连连。两个义军少年以为天神不舒服,用蒲扇帮他驱赶蚊虫。
初秋的天气,傍晚格外凉爽。树林里归巢的飞鸟,吵吵闹闹一番后,渐渐安静下来。草丛里秋虫的鸣叫,却此起彼伏。旁边看热闹的百姓,躺倒在草地上,大概以为可以平静地度过一个夜晚了。
时间缓缓流逝,平南将军的军队全部进入了县城。城里许多房子的烟囱飘出炊烟,士兵们在做饭休息。主要街道上都点起篝火,城头也有士兵来回巡守。
突然,有人敲响了钟楼上的巨钟。沉浑的铛铛声,如平静池塘里的水波,舒缓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紧接着,几处房顶被猛力的爆炸掀上半空,燃烧的梁木飞散开来,点燃了四围的房屋。很多街道两边的店铺,也被人点燃。那些悠久历史的木结构建筑,仿佛灶膛里的干柴,一旦烧着起来,就再难被扑灭了。
火焰在成片成片的街区里蔓延,周身着火的士兵们在街道上乱窜,凄惨的叫声淹没在倒塌的房屋里。一些军官试图命人灭火,但显然徒劳无益。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在半空飘舞,如梦魇恶魔,张牙舞爪地盘旋在城市上空。侥幸逃脱火焰的士兵,拥挤在狭窄的城门口,拼命想要逃出去。
县城远处的山林边,无数拜天神会的起义军,跃马冲出。狼狈逃出城门的士兵,来不及抵抗,就被起义军屠杀殆尽。
尚二喜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火灾,心里竟然有些兴奋。那些被烧死的和被屠杀的人,是他神龙王朝的士兵。但是,只能怪他们的将军太蠢,太轻敌了。他这个太子,此时只能旁观,无能为力。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