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郡太和县的县城,连日的细雨终于结束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露出来,暖融融地照射着这座山城。城外山溪里的流水声依然隆隆作响,几朵白云飘在远处淡青色的山腰上。空气清新极了,整座山城象被洗刷了一遍,难得地干干净净的。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牵着一头老驴,沿着泥滑的山路踽踽而来。他走过独木桥,穿过城门洞,来到冷清的大街上。驴蹄踏在石砌的路面上得得作声,两边店铺里百无聊赖的人们,懒懒地看上一眼,继续惘然发呆。
青年满怀心事的走着,帽子压得低低的。在一个冷清的胡同口,他听到有人压低声音叫他:“邓郎中,邓郎中!”
“跛叔!你怎么在这里?”,青年发现那个人,正是罗喉矿坑拾荒的跛叔。
跛叔把邓郎中拉到胡同里,轻声说道:“我们因为救了罗猛,被衙门追拿,不得已逃了出来。本来要去北方的巨鹿郡的,走到这里,康爷说要去会一个人,所以在此耽搁了。”
邓郎中问道:“罗猛的伤,可好了?”
跛叔说:“还得多谢邓郎中呐,罗猛已经痊愈了,真是妙手回春。只是没了左手,他整天价气闷闷的。”
见胡同口走过一个人,跛叔缄口不言。
等那人走过去,跛叔问道:“邓郎中是不是也受连累了?”
邓郎中说:“我也被官府通缉了。好在我本来孤身一人,也是四处流浪惯了。”
跛叔说:“那样,何不与我们同行。康爷在巨鹿郡有不小的产业,可以帮你重新开个医馆,也算给你赔礼了。”
邓郎中道:“只是,我这次与几个朋友一起出来,不好抛了他们走的。”
跛叔道:“既是如此,不好勉强。邓郎中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邓郎中道:“也没甚么事情。就是不知道,何时能再借康爷的那块石头用用才好。”
跛叔不知道喉石的事情,随口答道:“这个不难。我跟康爷说下,给你几块石头就是。”
邓郎中不便说明。二人又闲谈了几句,见路上行人渐多,便拱手相辞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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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郎中走到一个当铺里,拿出几个物件,放在柜台上。这些东西,正是矿坑地穴里的怪物掉落的。
当铺掌柜熟练地看了几眼,掂下分量,说了个价钱。邓郎中觉得价钱太低,不肯答应。二人正在商议时,门口进来一个华服的胖子。
胖子拿起柜台上的一根镶宝石腰带,用手摩梭几下,放在鼻子下闻闻,说道:“小伙子,这东西卖我吧。我高价回收。”
当铺掌柜一把抢过,连同柜上其他几个物件,一起放进下面的箩筐里,对邓郎中说道:“就按你说的价钱办。”
说罢,拿出银子,如数付给了邓郎中。
邓郎中拿了银子,去布店买了几件衣服和毯子,又去药材店买了些稀有的草药。转身来到街上,见一伙闲人围着看稀奇。邓朗中怕人认出来,想着绕过去,却一眼瞟见人群中央,康爷、跛叔等几人,转圈围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也是七八岁年纪,衣服虽是腌脏,却甚考究。他虽被困住,却浑不在意。就见他调皮地原地转了一圈,手里便多了许多东西。其中的一块石头,赫然是康爷的那块喉石。
康爷几人转瞬间丢了身上的紧要物件,便要扑上去拼命。那小孩随手将东西扔在地上。
康爷几个忙弯腰去捡自己的东西,被那小孩瞅着空子,跳出圈子外,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周围人群轰堂大笑,各自散去。
邓郎中不便与他们相见,只低着头,默默地走出城去。他觉着身后有人跟踪,但几次回头都不见有人。他不免有些着慌,紧紧赶路。
在崎岖山路上行了二个时辰,邓郎中方才到了密林里的一处山洞。二妞与大嘎小嘎都在里面等他。
半个月前,他们来到这里,大嘎小嘎突然害起病来。幸得邓郎中是名医。诊了二人的脉搏,知道是他俩的体质要升级了。
本来,男孩一般要到十三四岁,方才能升到第二级体质的。他俩不知何故,提前了五六年。
又幸亏二妞和邓郎中,一个采药一个打猎,帮他二人将息身体。现在,兄弟二人又能生龙活虎地活动开了,并且,气力也提升了一倍有余。
邓郎中走进山洞 ,见另有一个男孩坐在那里,看看有些眼熟,想起是县城里被康爷几人围住的那个孩子。
邓郎中有些吃惊,问道:“你如何在这里?”
那男孩看看邓郎中,有些意外,反问道:“你认得我?”
邓郎中道:“我刚才在城里,见你与人家打架。”
那男孩做个鬼脸,说道:“原来你说的是那几个鬼汉子。我也不认得他们,也没有得罪他们,他们却来与我啰嗦。说什么带我去北方巨鹿郡,还说要教我本事。我哪里耐烦得这些,所以脱身躲到这里来的。”
邓郎中不信,说道:“肯定是你偷了人家的宝物,他们才为难你的。比如,你偷了那个老头的宝贝石头。”
那男孩摇头,说道:“那老头的石头,确是稀罕物件,但我哪里在乎这些。我不还是还给他了?”
邓郎中不言语。
那男孩又道:“这倒提醒我了。我们还是赶紧地离开此地。那些鬼汉子一定会追踪至此。虽然我不怕他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又给他们缠上为好。”
邓郎中还想争辩。
小嘎道:“说的是。我们在这里也呆腻烦了。”
二妞和大嘎小嘎收拾了行礼,放在老驴背上,这就要走。
邓郎中甚是不解,这个男孩在这里不过片刻,怎的把他的同伴们弄得言听计从了。他觉得被夺了指挥权,有些不快,说道:“你们二人大病初愈,不必这么着急赶路的。”
大嘎道:“不妨事,我们已经好了。你看。”
说着,他翻了个跟斗,呵呵地傻笑起来。
邓郎中又道:“天色快要黑了,路上也泥泞。”
那个男孩道:“不要紧。我认识一条捷径,包你们平平安安地走出太和山脉。”
邓郎中只得牵着驴,跟着他们出发了。
他一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的认识这里的山路?”
那男孩唱道:“云游难,云游难,万里水烟四海宽。旧游经复再去来,大事忽忽莫怨天。我生果有神仙分,前程有人可师问。”
邓郎中觉得好笑,他小小年纪,倒有几分神仙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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