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还没睡？”阿德明知故问，鼻息轻而深长。
“我一向睡得晚，”听筒里的呼吸使周围越发安静，丹姝不得不客气起来，“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新程序有一个BUG，今晚得通宵，”阿德咳嗽两声，继续说，“说说你发来的地址，在荷兰鹿特丹，你应该已经搜过了吧？”
丹姝把自己搜索到的信息共享给阿德。
“很有可能这个地址只是中转站，”阿德停顿一下，继续解释道，“据我所知有的人为了保护隐私，会提供一个中转收件地址，等包裹到了，再统一从那个收件地址转发到真正的地址。”
“这听着有点像国际物流中的中转服务。”
“是，两者大同小异，只不过这个国际物流的中转服务信息是全公开的，能轻易找到收件人在当地的最终地址，也就是派件地址，可是你提供过来的这个地址，是一个私人安保公司的注册地址，这种安保公司的客户通常是有权有势的人，像一张大网，相互包庇，相互隐藏，所以他们对客户的信息保密等级是非常高的，如果想找到收件人的最终地址，除非——”
“除非强行黑进他们的系统？”丹姝顺着阿德的引导，临时想到了一个以她个人能力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也是一种方法，不过是违法的罢了——”阿德的声音听着像带着微笑。
“那还能怎么办？”丹姝皱起眉。
“如果不急着要的话，等我这两天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帮你——”丹姝听出阿德正更换另一只手握电话，“帮你朋友想想办法。”
丹姝咬着唇，略微思考，又及时回复：“谢谢，不是太急，等你有空时再说吧，工作要紧。”
挂掉电话后，丹姝瘫在沙发，脑中出现阿德十八岁时青涩的脸庞。他是国家三级运动员，市里的羽毛球男单亚军。对待训练的认真，或许也被他当成遗产带到了如今的工作中。丹姝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11年，130个月，4000个白天黑夜，一转眼就过去了。奇怪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没被这11年离间，重逢后反而有一种亲切的亲密感。想到这时，丹姝感觉浑身发烫，她立即将冷气调低两度。
洗漱完毕，丹姝换好衣服，到酒店餐厅用过早餐。再次回到房间，被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抖了一下身体。
她滑开屏幕，是阿德发来的信息。
“你朋友那个鹿特丹的客户地址查到了。”阿德写道。
丹姝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重读一遍，才发现手心已经汗湿。
阿德发来了一个新的地址，还有一张与地址相关的图片。从图上看去，像是一个私人小型码头，又像是一个精致的船坞，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公园里的亲水平台。图片重心被用红圈标注出来，那里是一片水域，水面还飘着几片小巧的荷叶。看得出照片拍摄时应该是夏天。
“这张图是目前为止能找到的唯一一张相关图片，拍摄时间应该是三年前，这个地址，现在应该跟图片里的不一样，最大的一种可能，是建成了豪华船屋。”
紧接上面这条信息的，是阿德发来的又一张图。漂在水面的现代化房屋。“类似这种房子。”
“好的，非常感谢，我会把信息转交给我朋友。”丹姝迅速打下这些文字，同时清楚察觉到心中有种因撒谎而良心过意不去的羞愧。
丹姝刚放下手机，阿德又追发一条信息。
“虽然你人在鹿特丹，但我建议尽量还是不要一个人贸贸然前去这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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