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那边的飞机，有没有种感觉，它们就好像围绕在城市周围的一圈小蜜蜂？”
“这是哪里来的奇思妙想啊？”
“不算是个想法，就是那么觉得。”
“好啦，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走，下山去，动作快！”
伍哈就这样牵着小青的手，一起走下仙桃峰，去往花田边上那块蜂蜜树掩映下的小院。自从婚礼完成之后，他们就搬进了里威笑佛过去的房子——当然，伍哈在改装房子让它变得更适合过两人生活，又腾出位子留给将来第三、第四个孩子的事情上可没少出力。机械蜜蜂照旧围着电子蜂巢闹哄哄地转悠。在做完每天早上照例的蜂巢维护工作以后，伍哈和小青会去到蜂蜜树下，对着里威笑佛的相片拜上一拜。这一天，小青又编好了一个花环，将它放在那张小祭桌的前面。
“……那，爹、娘，今天孩子就交给你们照看一下啦？”
“你们怎么非要今天去啊，哎哟，我主持村代表大会都快赶不上了……”
“那还不是你没记对日子。早点回来啊老伍，回来以后给伍笑喂奶。”
伍怀美今年三岁，伍笑今年刚满一岁。虽然有的时候吵吵闹闹，又在偶尔时候，会突然吐你一身，但他们的来到，还是带给了所有人无比的快乐。
“今个晚上来这里吃饭吧？青青啊，你爸你妈今天晚上也都来。”
“嗯！呃，伯母，那提儿这次会来吗？”
“那我可不知道，再问问吧。”
“噢，还有，对了，走的时候，记得把那两筐辣椒带城里去。”
“还带啊……”
“毕竟穆家那边，没了这点辣椒就开不下去啊。这么想，能不然让你感觉好点？”
“嗯，好像是好了点……”
“伍哈！我这自动小飞空机怎么又飞不起来了啊？你出门前能不能给我看看？”
刚出老屋家门，求助的委托便又层出不穷。
“哎呀伍哈呀，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啊，但我这，怎么数据网又连不上了啊，你看我这跟客户说着话呢都耽误了，还是快点帮我瞧瞧吧？”
“伍哈，我那全自动水磨又出问题啦，抽空，来再给大娘看看呗？”
“哎，来啦！……”
……今天早上的出村之路，照样非常艰难。
金穆会馆门外，那个双马尾的身影正抱着胳膊在等待。
“又来晚了！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啊？”
“嘿嘿，实在抱歉，穆大小姐！”
“‘嘿’你个头啊‘嘿’，还有，我说多少次了，别叫我大小姐，我不喜欢！……好了，你们几个，把这两筐抬后头去。”
一番流利洒脱的动作，简直让伍哈以为穆红澜要把付款环节刻意忘了。
“哎，不打算参加一下这里头的比赛吗？”
“那种比赛？可饶了我的舌头吧……”
卸下任务担子，伍哈和小青离开金穆会馆时，仍听见里面传来穆红澜热情泼辣的声音，主持着那个热度不减的新节目：“请各位选手把手中的‘伍氏二荆条’各自举过头顶，看看谁能首先闯过今天的第一关呢？请大家拭目以待啊？接下来，三、二、一，开吃！！”
“哟，泰君，又准备出发去炸山啊？”
他们在降临广场附近遇到了何泰君。这个家伙，明明已经通过了第二次凌川卫队的队员选拔，却因为还是那样爱搞爆炸，又被处以留队察看的处分了。
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选错了方向也说不定。
“去去去，什么叫‘又’啊，什么叫‘炸山’啊，那叫艺术懂吗？艺术！”
“行……吧，反正只要你不是想把‘降临广场’给炸了就行。”
然而，何泰君手摸了摸下巴，眼朝上翻，貌似还真的在把这句话当作一个建议在思考。
“这倒是个新思路啊？反正，我一直都不喜欢那个广场。”
“喂！”
凌霄仙宫一如往日般傲然屹立。在之前快七年时间里，它的大多数工作重点放在了气闸修复与重建之上。其它的一点改变，则在于“仙班”所在地周围加盖起了很多如同小蘑菇般的可爱建筑。走近大门时，幼童学徒们朗朗的读书声从里头飘了出来。
“于璐……师姐……其实我还是有点好奇，做‘仙班’首席是一种什么感觉，又或者说做‘仙班’历史上的第一位女首席是什么感觉？”
“这就好比嫁给了工作。”
“噢，明白了……”
“其实你完全就不明白吧！”
三人一起徜徉了经过少许翻新的凌霄仙宫前院。所有太空海盗荼毒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亭台院墙间，草木欣欣向荣，为院落提供了番古色古香的情调。陈百夫站在那儿，将那几个信封交给于璐。他看伍哈的表情不知为何总还是有些不够友好，所以也不肯过来亲手递信。
“通过这样的政策，内部一定受了不小的阻力吧？”
“过去一定是这样的。不过，这里可是一直都有在转变的呢。”
“……”
考虑到七年以前，“仙班”曾经的高层们，到底是被以一种何等残酷的方式进行了洗牌，伍哈不能说这种转变完全就是好的。
“……不论如何，在我的任期里，我希望能让更多孩子从小就能受到完整的教育。我还要他们从小就开始学习手动操作的‘调谐之道’。这些技术，都要用来造福整个凌川，而不是被掌握在越来越少的一群人手里，一点一点被遗忘消失。”
“有远见。‘仙班’一定会在您的手里得到振兴——那我和小青，这就给您送信去了！”
于璐令人可喜地，笑得比过去更多了一些。
在巴宜之城的城东，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季府曾经还存在过的迹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的起降场——飞机、旋翼机、飞船甚至搭乘人员的气球……海盗曾经的造访为凌川意外带来了一股飞行热。话说回来，除了穿过星门，又有哪一种旅行方式比这更快捷的呢？
“哎，我说伍哈，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好歹也是花三年把这个考出来的好吗，你还怕我飞着飞着突然来一个倒栽葱啊。”
“哦哟，行就行，你也不必这么说吧？念点好的吧！诶，你看那边！”
毗邻他们的另一个起降点上，如果不仔细看就会有点认不出来：龙月头戴飞行头盔还有一副拉风的墨镜，对着这边，指尖朝上转了一圈，接着放下驾驶舱舱盖，驾机先行升空了。
这真是对再也不会有了的“风云龙”的最好弥补。
“她这是准备去哪啊？”
“貌似是去出任务，扑灭北山那边的一场刚起来的山火。”
“不会是她弟炸山，结果把山给点了吧？”
“呃……”
“哎，伍哈，你当赶马车呢？再飞快一点！！”
“瞧我的吧！”
“耶噫噫噫噫——！！”
双座机带着小青欣喜的振臂欢呼声，沿顺流而下的河谷一路闯关，很快就飞过了下运河闸口，又看到了坝水镇。
修复一新的坝水镇看起来更热闹了，这些在战斗中获得了荣耀的船夫、渔民，正着手将这座边陲小镇打造成下一个巴宜之城。
——“哎哎，西山那边的商队很快要来了，这饼快点摊好啊！”
“知道了，牛老板，您就请好吧！”
“……哎哟这些年轻人，老在头顶上飞来飞去，闹不闹腾啊，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也许小本生意，会更适合牛老板一些。在坝水镇重新开张的这家小客栈里，也还是人潮涌动络绎不绝。在客栈后厨，牛伊莉刚刚放下一整叠的盘子餐具，站在窗口擦了擦汗。她的脸在海风吹拂下变红了，也变粗糙了。但在又有了些许光泽的眼睛里，映出那架高高飞过的飞机轮廓，脸上，终于又浮现出一个朴实的、淡淡的微笑。
晦暗莫名的曲折海岸线上，飞机打开前探照灯低空掠过。伍哈和小青一路指指点点着，细数七年前那场“逃亡之旅”中所看到的风景。就在“罐头号”船坞的边上，部落人们点起火把围成一圈，跳起了欢迎的舞蹈。虽然在降落过程中的飞沙走石让他们起先散开了，不过随着伍哈与小青相携下机，他们发出欣喜的叫声迎了上来，各种编织的草环，还有其它饰品都往他们身上叠，重到几乎有些走不动路。
巴辛廖头戴那顶由绿草和树叶制成的青翠高帽（“颜色不错啊……”伍哈说着，小青捶了他一把）迎接了他们。伍哈呈上“仙班”的学院准入邀请函，希望未来部落的孩子们能与凌川的孩子们共同学习。随着海中再次传来那深沉轰鸣的“噗通”怪声，接下邀请的部落新首领振声欢呼，部落手鼓如若响彻整个海滩。
午饭地点就定在之前的船坞当中。水波在天花板上勾勒出荧光闪烁的波纹，桌上摆满了在凌川人看来会觉得无比稀奇的海货，偶尔一尝，感觉也会是奇特的珍馐。不过随着主菜将被端上桌，伍哈与小青的表情都变得有了些不太自然。
“久等咯，汤上来咯！”
满面春风的贺菖蒲，如今的部落“王后”，一如既往殷勤地招待了众人：一眨眼，装满黑乎乎粘稠液体，还冒着泡泡的碗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无论如何，还是应该给部落新首领的夫人面子不是……？
两人各自“咕嘟”下去一大口，对视一眼……
其实要是接受了这种设定的话，尝起来似乎也变得有那么一点巴适了。
“当然就应该这样！”
巴辛廖又喝下了一大碗，志得意满表示道：“在一起啊，就是要这样。要不然，你连她做的东西都不敢吃，那还有什么底气说爱她？”
似乎挺有道理，如此看来，他们在协同进化的道路上迈出了关键的一大步。
就此回航似乎有些太遗憾，剩余的燃料，也足够他们从这里到巴宜之城跑十个来回了。于是他们肆意地在海上自由飞翔，试图再一次看到海的深处那怪声的源头，也想看到那而今里威笑佛的意识数据长眠的“玫瑰之牙”号……但这些都是无法得见的。他们于是扭头飞向高耸的群山。
这里可就清楚多了，他们能够看到山林长河相交之处的“林凉山”，也能够看到沿高耸山脊一路成排的“远山营”和“左山营”。当飞临而今只余一个大坑的“第五基地”时，回想起和提儿第一次见面，伍哈心生感慨。当巴加村以及后山从下面快速掠过时，伍哈与小青忍不住朝着家乡频频挥手。
他们无法透过云遮雾绕看清“沿秀小筑”——颜阿秀奶奶居住的地方，但，老奶奶却能清楚地看到了他们。
“颜老师，请用茶。”
“嗯，谢谢。”
“那架飞行器上的，是他们吗？”
“他们已经成长了，不愧于‘真正的英雄’之名，凌川新的守护者。”
在云莺仙姑的伴随下，颜阿秀又来到瀑布深潭之下的数据控制核心。里威笑佛的遗物：珍贵的数据磁盘而今又“物归原主”。不再闪烁灯光的盘片内部而今又一次空空如也，就像原本住着人的房屋，正在等待新的住客光临。
“您已经下了决心，用这个，去复制您自己的意识了吗？”
颜阿秀的脸上只有平静。
“我曾经惧怕死亡。但里威的‘重获新生’让他看到了他的局限，也就像一面镜子般，映出了我被自己观念所束缚的模样。让我摆脱恐惧的‘解药’，其实早已被握于我自己的手中。届时，就算身体消亡，我也仍会继续存在，它指明的不只是我的希望，也可以是在凌川所有人的新希望。”
“……再况且，对于现在的里威一个人而言，基底数据库，也还是有些太宽敞了……”
飞机在一阵黄昏时分宜人的小雨中缓缓降落原处。再无“风云龙”后，庞大的造云生雨装置在七年时间里逐渐覆盖了巴宜之城上空的岩石穹顶，也遍布了每一座倒悬山。人们总是能想到好办法的，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建设，还是抗击侵略，凌川人都做得非常不错。
“……唔，党参、陈皮、山楂干、白术……还差什么呢？”
巴宜之城中，四十八里铺上的“回春医馆”早已恢复原貌。周得仙医生拄着拐坚持他的日常工作，不过迟早，他得给自己找一个接班人了。
“我想应该都在这里了，谢谢！”
伍哈接过药包，本想走得快一点的，奈何身上采购的其它东西让他不那么敏捷——那个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了。伍哈脸色一垮，回过头去。
季子获手拿扫把，从后院走了进来。说真的，他的这一番辛苦，并没有让地板变得有多干净——事实上，很多树叶和灰尘只是从地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而已。但久居医馆打杂的生活，似乎也确实颇为适合他——脸变圆了，样子也变憨了，仿佛季子获在成功实现逆向的生长以后，也终于重获那个永远停留在无忧无虑幼儿时代的心智。
“季子获干完了，季子获，辛苦。”
“啊，是啊……”
伍哈没有什么感情地附和着，心想除了继续留在这里外，他又还能干什么，去哪里呢？所想至此，他喊了声“接着”，从购物袋当中扔了颗苹果过去——果然，没接住，掉到地上去了。季子获也不懊恼，拿起苹果啃了一口，就对着伍哈傻呵呵地憨笑。
“谢，谢谢，‘伍哈哥哥’！”
肉麻，而且让人心头激起一片恶寒，伍哈恼怒地冲着他一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医馆。
（所以，我配得上这么个“兄弟”吗？）
七年以来，稀松平常的一天，似乎到这里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哎，伍哈，正好到了这个地方，要不要顺路去一趟墓园？你好像很久都没去拜会一下爷爷了，是不是也有阵子没见到鹿森了？”
“你不说我都有点忘了。不过啊，今天也许不是个好日子。”
“噢？怎么说？”
“今天下午，那个地方，波波预订了。”
“噢……啊？”
小青看起来貌甚惊讶，不过随即，就也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虽然一开始觉得会有点怪，不过仔细一想，他们，也好像的确巴适得很啊……”
“……好了好了，大家注意看！”
巴宜墓园当中，狐狸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也许再过一千两百年，它们就能征服整个凌川？此刻它们成排坐着，找不到空地的就在控制台上趴着，都在等待着鹿森静野开始她的表演。
临时搭建起来的试衣间晃动了一阵，身穿白色交领上衣、大红裙裤，手持一根苍蝇拍般棒子的鹿森静野走了出来。狐狸们一齐抬头发出一阵啼叫。
试衣间里又晃动了一阵，这次再出来的时候，鹿森静野换上了一身波西米亚风格长裙，手中托举着的水晶球仿佛灼灼放光。狐狸们叫唤的声音听起来越发激动。
再一次，鹿森静野走了出来，这次她身披德鲁伊风格的毛皮披风，手中的手杖上还插着一个看起来似乎真像那么回事儿的动物头骨。这一次，狐狸们呆坐原地，一个个噤若寒蝉。
“……干嘛都那副表情啊？这毛皮跟头骨都是假的……”
“你怎么来了？！”
对于波波的出现表现出稍微超出限度的惊讶，鹿森静野几乎毫无血色的脸上，返起一片少见的红晕：“……我，我穿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可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哎呀，不就是想换个造型，让自己也变得更开朗一点吗？再说，这本来不也是你的建议……呃我是说，‘仙班’的衣服看起来实在太单调了……呃不，总之我还没准备好呢！你来得也太早了吧！”
波波对于鹿森静野的这番语无伦次也深感意外。也许是这七年来自己个子窜得飞快，以至于高到了在鹿森静野面前一站，会让她觉得不知所措？
“那要不我先出去……”
“别！来都来了。”
鹿森静野挥挥手，把挡在路上的狐狸赶去别的地方。
“那就，吃了晚饭再走呗？”
“呃，不会还是别人留在墓碑上的什么贡品吧？”
“瞧你说得！我偶尔也会自己做饭的好吗！就是今天……我碰巧做得比较多……”
“提儿！”
夜幕逐渐降临在回家的小路上。在巴加村不引人注目的偏僻一隅，当那里重新点燃少许微光，伍哈和小青便知道他们的“小妹妹”又回来了。
在临近山石的一块斜坡之下，提儿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她在为那里小到根本不像是一块碑的纪念物跪拜。它小心翼翼地雕刻出一位舰长，以及将军的轮廓，立在那里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让少数人记住，让多数人遗忘。
“……这次去得真久啊。”
“凌美，从‘红锦重号’上托我给你带个话。”
“……”
回想起那短暂的与“神”同行，又并肩作战，最后还要由自己来嘴炮骂醒对方的经历，心里便不能自抑地弥漫起一股不知名的滋味。但那一切，又有如一场早已醒过来的梦，逐渐变得缺少了那么些真实的感受。
“她说了什么？”
“她说，‘对不起……谢谢’。”
“等等，就这？”
伍哈不太满意地抱起胳膊。
“差一点就夷平整个凌川，过了那么多年沉默不言，她要拿这几个字，做她辞别这里的时候，要说的唯一一句话？”
“我想，这就像古地球上的一个概念，像‘无字碑’。它存在的意思就是，在过了那么久远的时间之后，是非功过，都交由后人评说吧。”
“那，你要跟她一起走吗？待到星门能量储满，就出发，不知经过多少次的尝试，去找地球——去找一条通往全人类故乡的路？毕竟，说到底，那仍然是你最大的愿望……”
“我呃……”
“你能不能不走，就这样留下来？”——不知从何时起，小青替代了伍哈，成为了他们两人当中，说话更加坦率的那一个。
“要是，你走了，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可能很久都找不到什么东西弥补的。”伍哈如此说着，却又被小青瞪了一眼，“额不是，我想说呃，爹、娘他们今晚也已经给你多留了副碗筷。他们也才刚……习惯了身边有一个‘凌美女神’的追随者在。”
“……”
微笑缓缓浮现在提儿的脸上。伍哈与小青都没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一定要形容的话，则就象是种，得知了自己会被人们记住，会被人们需要，因而带来的安全，还有满足。
“我的旅程，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持续了那么多年，以至于我都有点忘记了有‘家’到底是种什么感觉。而今，在这里，我想我又清楚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或许也是唯一的家。它就是我以后，永远要保护和继续战斗的地方。”
情不自禁地，伍哈和小青一起将提儿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更多的话，似乎也已经不必再说了。他们随即转身走向村口，走向灯火通明的屋子，也走向新的未来。
“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不再那么老是想着战斗啊，打打杀杀之类的词眼儿，而是会把我们在一起的经历写成个故事。到时候，如果我问了，你们也要把你们知道，我不知道的事都讲出来，到时候你们的孩子读到这个故事，就会想：‘啊，原来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干过那么不得了的事情啊，我们要变得像他们一样！’”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提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动笔写？明天？还是今晚？”
“就是有点可惜，能读到它的，估计也只有在凌川的人们了吧……”
“那哪行啊，星门的时代肯定还会回来的——到那个时候，凌川一定又会成为整个星区不——是整个银河里的一颗明珠。等到了那个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的，他们会记住我们，记住这一整个仙境般的世界，还有，记住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也勇敢地战斗过！”
“也许吧……”
“肯定会的！”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