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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白家插曲

《以吾之名佑华夏安宁》 过妄如烟/著, 本章共2246字, 更新于: 2024-01-31 20:40

追查第 4 天,线索断在了陈国栋身上。

赵家管家赵福把人接走之后,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再没动静。侯三把临江的地皮翻了个遍,也只摸到一句模糊的话:赵福前晚出过城,方向往北。

往北是山区,进山就没有监控了。

秦昭站在城北老街上,看着手里的纸条,没说话。

老周那边的案卷,他已经连夜还回去了。那张被撕掉的证词页,秦昭记性极好,翻过的每一行字都在脑子里。可光记着没用,证词页上只写了半句话——"驾驶员并非肇事者"——后面的名字,被人连纸带名一起撕走了。

昭哥,赵家这是想把证人一个个摁死啊。石磊蹲在路边啃包子,含糊道。

摁得越死,越说明证词要命。秦昭收起纸条,走,去老城区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两人沿着老街往老城区走。

才走到街口,秦昭脚步忽然一慢。

前面围了一群人,中间一辆黑色轿车停着,车门大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半靠在车门上,脸色青紫,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旁边一个穿灰布衫的老管家急得满头汗,扶又不敢扶,只能冲人群喊:谁懂医?哪位懂医?救救我家老爷子!

让一让。秦昭拨开人群走进去。

他蹲下,搭上老者的手腕。

脉象乱得像一锅沸水,却又在某个地方堵得死死的——是心脉旧伤。这伤至少三十年往上,平时不显,一旦发作,气血逆行,拖不过一炷香。

老爷子这是老毛病,医生说了,发作起来得静养——老管家在旁边急道。

再静养,人就没了。秦昭说着,一只手已经按上老者后背。

他没用说什么花哨的手法,只是把一缕温润的内息顺着督脉渡进去,护住那颗要炸开的心脉,再一寸寸把堵死的滞气往下顺。

手法很慢,很稳,像老农锄地,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可只有秦昭自己知道,这一缕内息有多贵。

哑伯临终前渡给他的那身毕生功力,是压箱底的老本,用一分少一分。他这一手渡进去,至少耗损了半成修为——换成钱,够一个小门派攒上三年。

可他手上没有停。

他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人在他面前咽气。更何况这老者脉象里的旧伤,一看就是年轻时为护什么、拼什么留下的。这样的人,不该死在一条老街的路边上。

围观的人看不懂,只觉得这年轻人按得怪。可老管家是练家子出身,看得出门道——这内息太纯了,纯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老者喉咙里的嗬嗬声渐渐弱了,脸色从青紫慢慢转回蜡白,最后居然睁开了眼。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呼。

老爷子!老爷子您醒了!老管家扑上来,老泪纵横。

老者缓了好一会儿,目光从老管家脸上移开,落在秦昭身上。

那目光很怪——不是谢意,倒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昭收回手,站起身,后退半步:老人家,心脉旧伤,往后阴雨天少出门。

他转身就走。

恩人留步!老管家追上来,敢问恩人高姓大名?白家这条命,得记在账上!

秦昭。他头也没回,举手之劳,不用记。

老管家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是老爷子。

他靠在车门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含混地吐出了三个字。

老管家听清了,浑身一僵。

秦昭也听清了。

他脚步顿住,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凉水。

楚无涯。

这三个字,从老爷子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叶,却砸得秦昭耳膜嗡嗡响。

哑伯在号子里待了那么多年,从没提过自己跟临江的白家有过半点交集。他甚至没提过自己姓楚——还是临终传功那天,才把"楚无涯"三个字连同毕生功力一起交到秦昭手里。

可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昏迷之前,念的是这个名字。

秦昭没有回头,可脚步却再也迈不动了。

他救下的这个老人,认识哑伯。

或者说——认识那个叫楚无涯的人。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哑伯让他"替他办件事",恐怕牵着的,不止是牢里那点恩怨,还有临江这片地面上,他从来不知道的旧账。

老人家,秦昭转过身,声音尽量平静,您刚才说——什么名字?

老爷子却没再说话。那口气一松,人彻底昏了过去。

秦昭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载着老爷子远去,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

他站着没动,很久。

哑伯传功那天的话,又翻上来。

记住,我叫楚无涯。老人枯瘦的手攥着他的腕子,山河盟,盟主。

他当时还当老人临终糊涂,一个坐穿牢底的老囚徒,哪来的盟主。可这三个字如今从临江第一豪门的老爷子嘴里吐出来——秦昭忽然意识到,哑伯藏着的那些事,恐怕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救下的这个老人,也许就是打开哑伯身份的钥匙。

昭哥?石磊凑过来,你咋了?那老头念叨的啥?

……没事。秦昭把视线收回来,走吧。

他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先生留步!

是那个老管家,他一路小跑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在秦昭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先生,老爷子昏迷前反复念的那个名字——白家上下,都认得。

秦昭心口一跳。

那是……

老管家说到这儿,忽然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他盯着秦昭的脸看了两秒,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疑,随即猛地闭上嘴,退后半步,硬生生改了口:

……先生,白家欠您一条命。改日,白家必当登门道谢。

说完,他朝秦昭深深一躬,转身快步走了,背影有些仓皇。

秦昭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街口。

楚无涯。

哑伯。

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反复转,转得他太阳穴发胀。他想起哑伯弥留那天,枯瘦的手攥着他的腕子,嘴唇一张一合,反复说的那句话——替我办件事。

到底是一件什么事,能牵扯到三十年前的白家?

他低头,看着自己搭过脉的那只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老爷子心脉的温度。

和那个名字的重量。

石磊在身后看了他半天,难得没吭声。他不懂什么楚无涯、白家,但他看得出,昭哥这会儿想的,跟赵家那摊子烂事,不是一回事。

昭哥,他走过去,声音放轻了些,那名字,要紧不?

秦昭把那只手揣进兜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丢下一句:

要紧。比赵家那摊子,还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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