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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藏在梦中的岛

《诺林洛瑟岛的迷雾》 张可玥杨/著, 本章共16121字, 更新于: 2024-03-14 08:30

“已到达终点站——慕勒星本卫星三。请各位乘客们拿好行李。把虚拟屏幕关掉,并将座位调回原位。谢谢您的配合!”G3108飞厢系统说。

屿诺和若瑟早已带好了随身物品,可正准备离开飞厢时,那名乘务员却叫住了他们。

“你们过来一下。”他轻皱着眉,似乎有些忐忑不安。

“怎么了?”若瑟说。

“那个——”乘务员握着拳头,伸出手来。屿诺他们看见了,是“宝贝”。

“这个东西我们不能收。我们也没做什么事。”

“不不不,收下吧。只是请求你们,看到了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外告。向你保证。”

“谢谢!谢谢!”那名乘务员低着头,连忙道谢。随之,屿诺和若瑟也离开了飞厢。

“看来,这飞厢也并不是完全纯净的。”

“是啊。”若瑟应声道。

屿诺笑了笑,又说道:“我们得好好记住这个G3108飞厢。”

此时的慕卫三早已是夜晚了。星星比慕勒星上的还多。这离天很近的星空下自然也缺不了遍地的氧贩子和成群结队的买氧者。

屿诺和若瑟自然从不用买氧来吸。屿诺从小都被父母严格要求体能训练,而若瑟曾经是R家族体育系的优等生。小时候被带到过稀氧房训练(本来若瑟的父母想让若瑟做一名皇家卫星慕卫一的职工)。

这时,慕卫三的新闻机器人也准时飞了过来,将消息以视频的方式投影到地上。

“近日,中央局太空政府汇报当前各类资源,水资源作为了首要稀缺的资源,于是最近新分别从慕卫四和慕卫五中提取出了一些地下淡水,约为五千吨;在慕卫一上的河流里抽出并加工成了半淡水,约为七万吨;矿物资源尚为开采出来,全球总量大约可供42年。目前猜测,慕勒人生存的时间大约可延长两年……最后祝全体人民能够顺利渡过难关!今天的新闻播报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当这一短暂的小新闻结束后, 周围繁星之下的人们都欢呼着。有的人贪婪地仰望着星空,仿佛是在望着一条时间的长河,那河的尽头又好似真的多出了两段。

屿诺和若瑟现在正忙碌着从背包里拿出飞行椅(类似于先前 ‘诺林洛瑟号’上的主驾驶室里的座椅,其功能与驾驶椅一样,外部更为小巧、灵便,平均速度为 10彼米每秒,他们准备到慕卫三上属虹邻区北部的尼斯哈尔沙漠与南林汇合。

他们首先将飞行椅展开,接着用各自的手环将其控制到一定的高度,达到悬浮效果后,方可一屁股坐上去,准备出发。

二十分钟后。

“南林,你在几层?”

“屿诺?你回来了?”

“对,还有若瑟呢!”

南林一听,便从二层迅速地飞了下来。

屿诺望着他的那副欣喜的样子,笑了笑说:“好了,你也不要太激动了,我们得要先关心一下千洛的身体。”

“好的,她在三楼的客房里,现在还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她那天是怎么回来找到你的?”屿诺问。

“唉——”南林的脸瞬间由晴转阴: “那天她不知怎的,忽然联系上了我,问我究竟是否冲出了宇宙圈。我也不想再隐瞒了,便直言我们并没有冲出宇宙圈,而是在慕卫三上。后来大概是过 了四、五十分钟吧,她又问我在慕卫三的具体哪个地方,我也如 实告诉她了。其实吧,在那时我已经听出了她的声音很虚弱,当时我也没有想太多,没有想到她会得病或受伤。后来过了十多分 钟,她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在快到达她自己的房间时,便突然晕倒了。”南林边带领着屿诺和若瑟上玻璃筒,边说道。

“那她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依旧是没有醒来。但是生命体征比较正常。她患的病或者受的伤应该不太严重。我们也不要过于担心了。”南林若笑着说。

若瑟叹了口气说: “看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还叫我们不要担心呢。我们现在连你都担心!”

南林没说话,只是又回复了他一个苦笑。

顿时,慕卫三上似乎都是安静的,除了与其格格不入的脚步声。它们是沉重的,重得已经承担起了千洛那段痛苦的回忆,重得让人想起内陆上那种可悲的记忆。重得让人想起苦苦等待的孤独与繁星之下的感叹。

客房的门普通得叫人怜惜。由**洛的房间当时已经没法打 开,南林也只好将她送进了客房。当三人正想打开客房门的时候,屿诺叫住了他们,说:“我们可能已经中毒了。”

“此话怎讲?”

“你想啊,若当时千洛是在地下患上了病,那很有可能就是Z-A108病毒。我们都知道它是一种复合性病毒。它既是生化武器的外部放射毒,也同时具体生物病毒的特征。所以具有传染性。我们现在打开门就有可能会被感染。”

“当然,南林刚才已经接触了千洛,可能已经感染,但我们属于间接性的,它对我们的伤害应该还未传播开来。”

“不过,目前只是一个假设,官方曾研究过,中毒后的主要症状是分时间段呈现出来的,3小时到两天内会导致昏迷,一直到十几天后,多脏器功能衰竭,若是再过一个月,病毒将会诡异地在人体内生长出多生细胞,半年后会造成人体变异。但官方只是制造出了一个模拟人体器官和内部结构、皮肤的模型人,我们真正的慕勒人并没有做过实验(排除像御芊这类人在背地里做这种实验的可能)。而谁又愿意呢,死尸不行啊。”

于是他们达成协议,去二层东边的仓库里拿到了防护服(仅 能起到15-20分钟的作用)。打开房门后,似乎真的有一股气味悄悄袭来。可是奇怪的是这味道特别清新,淡淡的花香味与纯度非常高的氧气相结合,让人完全感觉不到这是毒气。

这时,一阵声音让三个孩子都惊呆了。“南林!屿诺!若瑟!你们都在这里啊!”

没错,就是千洛的声音。

南林十分欣喜,问道:“千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啊。我记得好像先前自己中了类似于Z-A108的病毒,但是现在真的没有感觉。”

“不过,你们现在穿成这样是干什么?我早就研究过了,它的连型不具有传染性!”千洛望着三个胖胖的防护人,笑着说。

“连型?Z-A108毒还有连型?不是只有小型、轻微型、弱型病毒才有连型的吗?Z-A108毒可是特级毒啊。”南林不太相信。

千洛又说:“不不不, 连型也是少数存在的, 它属于假性病毒,存活时间根本不长,它会自动失灭,人也就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

“你们也知道,假性病毒只是在侵入人体的过程中细胞遇到 它们后会装死,免疫系统也会开启‘睡眠’状态,当连型病毒看到它们这样后,得不到寄生或异养,便会被‘吓死’,它们是很脆弱的。”

屿诺发话了:“这么说来, 病毒已经在你的体内自然死亡了。”

“对,我们一会儿去做一个TK检测(可测出身体里有无病毒及其类型)。”

“那么官方的意思是……”若瑟疑惑道。

“官方检测出的一定不是连型Z-A108毒,应该是C型的。它大概是当时内陆上最常见的一种类型了。”屿诺接上了若瑟的话。

“千洛是在‘星核’(地下)检测到的连型病毒,这说明地底下的病毒虽然与内陆上的相似,可归为一大纲,但是细小的类型、形状、形态以太危害程度却是不同的。”南林分析道。

“我也觉得是这样。在去太空城的路程中,我进一步仔细研究了一下。官方新型病毒局所说的Z-A108毒,人感染后会导致人的多器官衰竭,而我却没有任何症状,目前还是安全的。”千洛说。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要监督你,上午测一次,下午测一次,这样就可以保证你万无一失了!”南林笑着说。

“你们是怎样回来的?发生什么了?”千洛问。

剩下三个人各自都陈述了一遍他们的经历。

“看来这段时间,你们都经历了不少事情啊。我得声明一下,很抱歉,让你们都担心了。另外,若瑟,你也不要自责,我并不认为是你抛弃了我一个人逃走的,‘异动’是没有人能够预测到的。

然后, 南林、屿诺,你们也真的没必要感到惋惜。我们都尽力了,最近几天咱们可以游玩一下。我们可以到慕卫四去。”

屿诺一听,想到了奈芸曾和她说过的话: “慕卫三千万不要让其他人接管。”

“不行,要是离开了慕卫三的话,事情的变数就多了,毕竟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不能离开慕卫三。”屿诺心想。

若瑟也知道此事。为了不让千洛知道这些让人心烦的事,他说:“算了吧,我们先在慕卫三上玩。”

最近几天的日子,使少年们变得格外悠闲。只是,这份悠闲给每个人都带来了心事。

当然,每个人的心事是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屿诺最近总是在想那枚徽章的事,南林则是想着那繁星之下构成的一座座神秘的岛。千洛还是沉浸在地下探测到人工磁场的事情,而若瑟也总是能从脑海里翻出“梦境图书馆”的一册书,反复琢磨着屿诺的眼神和气质与其他慕勒人的不同以及前些日子失踪人口中那个男孩与其他慕勒人的不同。

“那座岛,究竟是什么东西?”南林想。

那四个早上刚起来正要睁开眼睛的身影消失了,转眼到了一个祥和舒适的晚上。

慕卫三的夜总比慕勒星的夜要长。所以静夜里的花自然是很应景的。不过,只有一种花是黑夜中真正值得寻觅的,四个孩子刚刚用完晚餐,便一眼望见了一小束光。

“荧杨花又亮了。”南林说。

“哦,我在诺林洛瑟号里生活这么久了,还从未注意到荧杨花的光呢。”屿诺显然是很惊讶的。

“为什么我们不去看看呢?”千洛边跑着,边回头说道。剩下的三个人也跟去看了看。

“哎!我想起来了,这荧杨花是萤火防毒服!”

“对嘛,看吧!你们三个住的日子还没有我长,连这都忘记了!就你们还天文学家、化学家、心理学家呢。”

屿诺笑了笑说: “你也别太嚣张了,上次我说梦境特不好的时候,你还反对呢,说什么‘梦境真的挺舒服的’,看来你与那些‘陆人’(内陆上那些只在乎自身利益的、贪婪的人)没什么区别啊。”

“明明梦境椅就是很好的啊!”南林撇了撇嘴。

“好?好在哪里了?不就是实现不了的迷梦嘛!”若瑟也附和道。

“不不不,它不仅仅用来做梦,或许还能够提供什么线索呢。”南林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此话怎讲?”

“其实吧,我没和你们说过这件事的,在我大概八、九岁的 时候吧,便想创作一个科幻梦境(创作梦境后可以贩卖给其他买 梦者)。毕竟当时我的家庭遇到了经济困难,也想多帮助一点父 母嘛。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样下手,而且当时正是超级流行梦境 椅的时候,于是我就到N家庭中心享受了一番。根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理论以及迪尼说的‘你在白天时无意所想或者无意所看到的,也有可能成为你今晚的梦境……’等说法,我也尝试了一番,还真的可以!就这样,我在梦境里找到了我要的答案。”

屿诺又问:“那么在体验之前,你在显示板上填了什么选项?”

“哦,没有填选项,只是空格。”

“啊?那你还不如不去使用梦境椅呢!那不就是个幌子嘛!”若瑟模仿着南林的语气说道。

“不是的,这你们可就不懂了吧,只有输入空格,梦境椅才真正会为你呈现出你所想或需要的东西,同时,它的主机会分泌出一种加强梦境的真实性画面感和沉浸式体验的电子液体,它将会帮助你记住梦境,并提供你所需要的信息。”南林十分欣喜。

“趁着闲来无事,要不我们试试?”屿诺说。

“行啊,这萤火防护服恰好有四件,倒不如我们都穿上?”南林问。

若瑟一听,很疑惑地说: “穿那玩意干啥,有什么作用吗?”

“倒也不干什么。但是你不想体验一下在罗艾星(地球人称作比邻星)上的宇航员们的感觉吗?”南林一脸坏笑地说。

“什么感觉呢?”

“就是那种劲飘飘的感觉。穿上防护服后,衣服上的特殊材质受到慕卫三上重力的挤压,我们可以开启轻便模式,使我们穿上它后,达到一种轻飘飘的效果。当然,这是我的虚拟感受,仅提供参考罢了。”南林解释道。

若瑟顿时满怀欣喜,似乎早已迫不及待,说: “既然是这样,那就赶紧开始吧!”

很快,他们便穿上了防护服。神奇的是,每个人的防护服颜色都不同,有时还会变色。

“为何我的防护服是蓝荧光色的?”南林说。他环绕着四周望了望 ,又看见剩下三人穿的竟然款式也各不相同。

“我感觉这是根据我们的心情来变化的。”南林又说。

“那是因为你曾经看过一本叫《戴思》的书。你可不要再让我们夸你有想象力了。”千洛微微一笑。

“我曾经也看过一本叫《死亡日记簿》的书,那里面讲述的是根据衣服的颜色来判断死亡的时间!”屿诺说。

“或许只是普通的装饰呢?”

“不可能吧,这可是小夕带过来的东西,绝对是诡秘的。”

“唉,不要再作无理的猜测了,这是浪费时间!小夕是从她所说的‘绀星’来的,咱们也并不了解那里的习俗和文化。”

“嗯……说的也是,我们这几天可是度假来的,只要放松身心就行!”

于是,四人一蹦一跳地来到了阳台旁的客厅,缓缓地躺在了类似于古代按摩椅形状的梦境椅上。随着舱门慢慢合上,空白的控制板启动,四个人进入了五个不同的世界……

(以下为第一人称分别叙述4个人的梦境)

右脑•梦1:

某年某月,某星球某舞蹈学校。

“你快点前去啊!”后面的金卷发女孩推着我,我差点被她推倒。

“为什么你不到前面去?”我说。

“你去嘛,你去!”她继续推我,她显得很不耐烦。

我站在原地,依旧想要转头回去,可队伍后面的人开始嘀嘀咕咕,再后面的则是疑惑地看着我。

领舞员不耐烦了,一把把我拉到了前面。可我依旧往回望去,望到了……一个个斜视的眼神。

“大概是因为他们眼睛真的不太好吧。”我面无表情地想。

姐姐曾说,我在这里若遇到令自己不大舒服的事情,就应该 哭出来, 或者作出生气的表情让周围的人都去指责他。哥哥曾说,在学校里遇到令自己伤心或愤怒的事情时,应该保持着和平时一 样的微笑,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要让别人捉摸不透,并装傻,这样最安全。

我觉得他们说的都对,因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到了舞厅,老师让我们纵向排着舞蹈,我自然是第一个。在就要开始的时候,老师突然叫停了。

她说: “你们这列领头的女孩选的不行啊,跳的和大众的动作不一致。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选的。来,我给你们看一下规范视频。”

“老师,如果这个视频是规范的标准视频的话,那么我跳的节奏便是对的啊。”我说。

“这——算了吧, 你有些胖而且有六根手指头,这太特殊了。可能与大众跳的不同,要不你先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些问题吧,让其他孩子们先练习吧。”老师说。

“可是他们跳的都不对啊。”我抢着说。

“他们是一个整体,动作一致便是对的。”老师起身走向舞蹈队伍。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哪里是需要什么纠正手,领舞员便能够纠正。我不可能上台了。

我继续望着那群练习的身影发呆。渐渐地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特不特殊的事情,我也是跟着节奏的。只是……后面的同学一直跟第二个金卷发女孩的节奏跳罢了。人云亦云便是正。

祈祷课上,老师让我们相互讨论如何回答计算那三道预言符号的题。

三道题,我做对了其中一道比较难的题。剩下的两道简单一点的我竟然错了。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的缘故吧,我突然想不到如何做了。又想起老师找我说过,我要与他们讨论,并认为我不爱说话,别把我憋坏。

这太好心了,不过由于前几次乌龙事件的缘故,同学们便更加觉得我只是个弱者,甚至菜鸟罢了。当然没有什么人与我讨论。

我怕难为情,便随便翻过身去,问后面的马尾女孩那两道题。她正和她的舍友讨论。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打扰了她们。但也只能尴尬地进行下去了。

她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她把自己的作业纸递了过来,用几乎是听不到的声音说:“就这些。”

我知道,她是不太想理我,为了缓和气氛,我只好苦笑了一下说:“哦,是这个符号抄错了,谢谢你!”

但更令人难为情的是,在我与她说话的时候,她正和别人聊天。

我转过身去,自己订正去了。其实这两道题很简单,我自己也会订正。只不过是走了个形式罢了。

老师一直在我的身旁绕来绕去,看见我们不在讨论,便生气地对那个女孩说:“你讲啊!她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见此状,我很想帮她说几句话,可哪知,她竟然说:“是她不问我,她一直不说话。”

顿时我的心里不禁一颤。

老师听后,似乎更加生气了,他走上讲台,拍了拍手,示意同学们停下。他说: “咱们班的学生真的太差了,有的同学都不 知道如何交流。比如说她。”他指我后面的那个女孩。“别人凑过来,你不和人家讨论。我知道你不想和她讨论,可是,你也不能歧视别人吧!”老师放大声音,对她说。

我的心里颤抖的更厉害。我在学校大部分人眼里是个软弱者,被歧视者。

我想要改变自己。

我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的情景,似乎在上LT学校之前,还并没有人歧视过我,他们都觉得我是一个独特的孩子。但是自从到了这个星球之后,我感觉进入了一个畸形的地方。当我再离开这片区域后,放眼了解、观望整个世界后。我明白了,这,是一个畸形的社会。我与他们格格不入。除了少数人没有蜕变之外,剩下的人好像都带有一丝畸形色彩。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蜕变,但我懂得,我要在蜕变之前,带给自己和别人一些温暖。我想尽量做得多一些,来弥补我未来可能会犯下的过错。

人情过错需要道歉,我要替未来的自己向本星球以及宇宙说一声,对不起。

左脑•梦2

“哥哥,你看!”我叫到。

哥哥此时正在阳台上找东西,他回一了下头,看见了我。

我兴奋地把手中的一群电子飞虫放了出去。哥哥从小最怕昆虫了,什么昆虫都怕。

然而,我这一次的恶作剧,将会成为我永久的伤痕。

哥哥正在踩着一个很高的椅子,高到接近阳台栏杆的边上。

这一次,他吓得想要逃离,可一慌乱,便从170层掉下去了。他本就站在死亡的边缘,他从出生开始就得了晕软症(会导致该星 球的人的寿命缩短成一百岁以内,力气小,不能剧烈运动,但视力却极好),而我这一次却将他一把推入了死亡之国的境内。

我杀了人,是我的亲人。

父母看见了 ,邻居看见了,就连路过的风,也看到了。我没有回避。我想要接受惩罚,可是警笛声听见后,却带走了我的父母。

锤子落下了,他们被判了三年。

离开了法院,我又回到了空荡荡的家。回想起了路上看到过每层楼都遗留下来的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和受了惊吓的人们,我明白了,那三份血浓于水的爱,被我亲手毁掉了。

我似乎有一点责任心。到下面169户人家去挨家挨户地道歉。可奇怪的是,他们都说: “你才六岁,六岁的小男孩活泼好动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才让你的父母去担责。我们也没有责怪你,毕竟你只杀了一个人。”

我听了这话后,头皮发麻。只杀了一个人?杀人是一种极其恐怖的事情啊。我感觉我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我关上了第一层的门,又听到屋内的人在说话: “这小孩也够奇怪的,全国一百二十亿人口呢,我们这栋楼里又少了三个人!最近政府分发食物的量应该还不变吧,食物和生活用品就又变多了,那小男孩干得不错!”

我顿时感到害怕和失落。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现在的一百二十多亿人都被关在一栋栋大楼里,外面布满了有毒植物。这个世界好像一直都不是我所想象的。我便是这个世界的BUG。

我并没有选择坐电梯回家,而是跑到了第二层,想挨家挨户问他们几个问题,因为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世界。

当敲开门后,这个星球的人又一次让我失望了。

一个女人狂噪地打开了门,看见是我,又立马换成了一副温柔的模样说:“怎么啦?”

“阿姨,又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外面的植物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她其实很不耐烦。

“我的父母会在监狱受到什么痛苦呢,我以后该怎么生活啊?”

“我哪能知道呢,不过听说楼上的阿姨、姐姐们更好哦。”她说。

我个子很低,只看见了她的那两片微笑的嘴唇。不知道她的脸色和眼神与嘴唇是否是一样的。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关上了门。没有人会为哥哥的死而感到悲痛,他们反而会感到开心。

父母走之前也没有说什么话,他们的表情也没有责怪我的意思,这太奇怪了。

又一次开庭了,父母二人都没有再看我一眼,只是低着头。当我问起法院工作人员关于我以后生活的问题时,他们说,以后 会给我一点食物和经济援助的,且在政府每天分配食物进大楼里的时候,会帮助我。

我知道永远不会是给我的食物。我是杀人犯,在那栋大楼里的人看来,我帮助了他们。可杀人犯终究是杀人犯,原本属于我的食物其实已经成为楼下人们的福利了。

想到这里,我很伤心。这时, 一名姐姐走过来温和地对我说:“只要三年,三年过后,你又将回到父母的怀抱里了。”

我微笑了一下。

见我微笑了,她立马收回刚才的表情,冰冷地对我说:“共十九个字,一百九,给我吧。”

“啊?”我十分疑惑。

“快点吧,她可是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一个字当然要十个子儿了。”一个女孩也走过来说。

“可这是她先过来安慰我的啊,怎么要收钱呢?”

“赶紧吧,你肯定不想让你父母多受罪吧?”那名姐姐的眼珠向右移了一下,示意我看向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约摸二十几岁,她拿着狱官资格证。

我只好摸摸口袋,可是只掏出了三十几个货币(梦世界内使 用的货币单位)。她们很生气, 但是她们也明白, 即使她们气哭了,我也只有那些钱。钱的数量是不会变的,人心的本质也是不会变的。能变化的只是自己用来伪装的面具和衣服罢了。

我离开了这个令人痛苦的地方,看到了一位贩卖毒品的人,本能的意识并没有容我思考,推动我自动跑到那里,抓起了一杯毒品的样品,吞了下去。

顿时,我的眼前是一片空白,我处于了空白的BUG世界之中,这让我意识到刚才的世界好像并不是我的出生地, 它是梦!那么,

这里,是我本来所生活的世界吗?

我想再快速回到梦里去,因为我认为刚才自己一定是太无聊了,才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

倘若刚才所发生的情景是梦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中,没有人烟,没有房屋,只有一片空白的空间,在已经过往的生活中,我又是如何生存的呢?

我回不去了,现在的我,失忆了。

左脑•梦3

下课了。

我与S同学早已约好了,准备去学校教学楼的最右边的洞口里玩一玩。

这里是一个地下洞口, 右手边有一个路牌,写着:“困境世界”四个字。

这个洞口是我最先发现的,为了保密,我只告诉了同班同学里的四个人,并让他们依次去,这样,此事就比较保密了。

然而,除了S同学告诉我,他能看见洞口外,剩下的三位同学都说他们只看见了井口。可我与S同学三番五次地去观察,也依旧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

今天,在大课间的休息时间,我俩拨开杂草,看见了一条比洞口还粗的管道,但它与普通井口不同,管道有些粗糙,而且它是类似于滑梯圆管筒的金属管道, 是滑下去能够爬上来的那一种。什么井口会出现弯曲的粗管道呢?这一定是一个奇特的地方,我胆子大,便先滑了下去。

“我下去后,如果你听到了我的声音,那么你就也下来,如果你没有听见声音,多半是我正在往上爬。”我说

他应了一声后,我就缓缓地坐了进去。滑梯道似乎很长,而且我滑得很缓慢。等到我完全感受不到光亮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害怕了。因此,我不自觉地大喊了一声。

他立马也应了一声音,滑下来了。

由于管道比较宽,我便停住,等S同学下来。说实话,我很害怕这管道的尽头真的有什么东西。

我们一同陷入了黑暗之中。可不知过了多久,我一回头,他竟然不见了,这令我大吃一惊。这是——梦吗?我眨了眨眼,又一转头,只见我正站在一个隧道里。

果然,刚才的情景是梦。可是我为什么会在隧道里入梦,然后又醒来呢?我使劲地想着入梦前的记忆,可是任凭我怎样想,都想不起来了。

等等,这里怎么没有灯?可为什么这里却有光线?我又跑到隧道口观察,发现这里没有星星也没有卫星的照亮,可这光是从哪来的呢?

我努力地寻找光源,可是,这些光却是零散的,就仿佛是眼睛自带的一样。在这个地方,仔细看来也并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只是给人的感觉怪怪的,好像从前来过这个地方一样。对了!梦里我来到过这里!不过,在那个梦里,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孩子。

于是,我不自觉地往前走着。正想着梦的事情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从黑暗处渐渐显现的身影——是一个女孩!她穿着白色衣服!

我看清楚了,她穿的是长袖的裙子,白色的袖口之中还有红色的不明液体流出来,使袖子上染成了一条红线,看上去有些惨人。

她从右边的隧道墙旁,缓缓地朝向我这边走来,速度忽快忽慢……

这就是梦里的场景。她的眼神呆滞,略有些驼背,这令我异常的不舒服和恐惧。

我用手捂住了嘴巴,下意识地用力拍了一下脸蛋。就在那一瞬间,这个世界消失了。

我又到了一个刚够人走动的隧道之中,回了回头,是渐入渐深的黑暗。

刚才,也是梦吗?

我做了一个梦中梦!我分析了一下,梦里是感受不到疼痛的。于是,我打了自己一巴掌,很疼。

看来,这里才是现实。我很高兴,自己终于回到现实。我又 尝试回忆往事:我与父母还有哥哥出去玩,我和哥哥顽皮,便爬进了一个隧道。

刚好想到这,哥哥便出现在了我的视野:“嘿!我们藏的太久了,爸爸妈妈都快找不到我们了。我们要不出去吧!”

“好啊。我跟你说,就在刚刚,我做了一个梦中梦,可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哈哈, 你这个胆小的弟弟,怪不得你才走了这么一点路程。你在平常能睡也就算了,怎么连玩游戏都睡得着啊。”

不知不觉地,我们走到了一个“葱”字形路口,在我们的左手边是一块透明玻璃,有着白天似的亮光。

我们轻轻地倚靠在透明玻璃旁看见了几座老式的六层楼房,它们的外墙壁都是肉色的。朝下望去,这洞竟距离地面有三层楼一般高!

不对啊,我记得最开始进入时,洞口与地面只相差一米,而我们刚才走了那条洞中的路是逐渐坡形向高递增的,可是哥哥刚才只说我走了很短的一点路程,不对啊。我又回头望了望,与我猜想的一样,坡度是很低的,而且我原先睡醒的位置按他的说法应该并没有亮光才对。

望着洞底下鲜亮的水泥地,可以断定,这里一定新修或者维修过,但每层楼房的边上以及我们所在的洞口一米下方的风扇机器却都有灰尘。更重要的是,我一直记得,父母领着我和哥哥来的是荒野之外,又怎么会有老式小区呢?

要么是因为我受到了刚刚的梦中梦的心理影响,脑子会暂时不具备计算思维,要么就是哥哥在说谎!

想到这里,我不禁毛骨悚然。

我没有向哥哥提这件事,只是对他说:“要不我们兵分两路吧,看谁先到达。”

哥哥同意后,我飞快地向右手边的洞跑去,连头也没有回。我闭上眼睛,想起了小时候怕黑的场景。我明白,自己的内心是恐惧的。这黑色渐变的隧道让我陷入了无限的封闭世界之中。跑了很久后,我的眼皮突然感觉到了一点亮光,于是我兴奋地睁开了眼。可是我竟又回到了那斜“T”形路口!哥哥倒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看来,他走的那条隧道才是正确的。”我想。

就在刚才我感受到了自己对黑暗的恐惧,我不能再耽搁了。于是,我又朝向东边的那条道奔去。我依然闭着眼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并分析着: “不对啊,我当时并未转弯,只是一直沿着这条隧道走下去。难道它是环形的吗?可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呢?还是说,这是一个‘丁’字口?”

我并没有奔远,也就一两米罢了。于是,我退了回去,看见了地上的那一根钢丝,方位和朝向都一模一样。我立马意识到, 这根本不合乎常理。随之带给我的便是后悔,当时我们不应该走东边和东南边两条道的,而是走东西两道,看能不能够相遇。

为了方便,我抓起了那根钢丝,并将钢丝上包裹着的那层黑 色绝缘皮撕下了一半。幸运的是,它还有黏性。于是我将它粘在了东边的洞,距离洞口三米处。然后,我又奔向了黑暗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自己喊了多少声“哥哥”,我得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果,我再也没有见到自己最开始粘在那里的钢丝皮和曾经留下的痕迹。哥哥也再也没有找见。更令人后背发凉的是,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被陷入了迷宫之中,这洞好像永远走不出去了。

自从我进入东边那个洞起, 这条洞的距离就像是被无限拉长。后来,我决定往回走。可是这次和来时的路也不一样了,来时, 我数了一下步数,大概是一千步左右,往回走,走了大约一千步之后,依旧没有走回去。

这比沙漠还可怕。我会死吗?

左脑•梦4

鲜血溅满了我的脸颊。我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女孩很快看见了我,我转身就要跑,可是已经晚了。

她慢慢地走近我, 轻皱着眉, 对我说:“小女孩,你不要害怕,只要你不告诉别人,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明白了吗?”

我颤抖地点了点头。

“去吧。”她冰冷地说。

我轻轻地背过身去,刚抬起腿要离开,一阵麻的痛感与冰凉感刺透了全身。我感觉到了,她拿刀刺穿了我的后背。

由于刺穿的部分并非心脏或喉咙,我还没有立即死去。我躺倒在了地上,她慢慢走近,拿小刀插入我的眼底部,又慢慢挑走,带着眼球一同离开了我的脸部,只留下了两个空空的眼眶。

我竟感受不到疼痛了,随着那恐怖身影的渐渐缩小和模糊,我知道,我死了。

——忽然,我睁开了眼睛。

咦?我不是死了吗?还能起死回生吗?

我环顾周围,哦,又是一个早晨。这不是我的家吗?我又趴在窗台边上,看见了小川正坐在沙滩上。

又一回头,看见昨晚摊开的日记本,上面还有皱巴巴的痕迹——那是我昨晚流下的口水,现在干了。

我还在周围转了转,橙色的床单、蓝色的日记本封皮,还有正在做饭的妈妈。我想起来了,昨晚上我做了一个恐怖的梦。

吃完饭后, 我坐在沙滩上发呆。这时小川跑了过来, 说:“你坐在沙滩上干什么呢?来吧,你和我来,我找到了自己来这个岛上的时候所带的东西,是一个箱子。”

于是,我站了起来,跟着他跑到了岛的中心。小川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个铲子。他拿着这个大铲子一直从上午挖到了下午。

不过, 我们还真的有了一些收获, 我真的看见了一个长长的箱子。

很快,我有些困了,于是便躺在石头路上休息了一会儿。再到我睁眼的时候,小川已经挖出来了那个箱子。当我正在想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的时候,眼前的这一幕令我震惊了:这个所谓的“箱子”,其实是一个棺材!

我吓得晕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耳边感觉到了一些噪声。于是,我又睁开了眼,看见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女人。

她见我醒了,便说:“哦,天哪,你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才这么小,就没有了妈妈。你有爸爸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我昨天是在一座岛上吗?”

“不!你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失忆了。你的妈妈因为没有人物扫描证,涉嫌触犯了《慕勒星陆国人物扫描证法》第三章第二十八款的规定,不论什么人入境,都需要同意扫描,否则一律判其死刑。”

这话一出,我的心里顿时变得很不舒服。因为我一直记得我的妈妈只是没有人物扫描证罢了,并没有拒绝扫描。像这样的情形只是交罚金啊。

那个女人逐渐伸出手来,向我握手。可是,她只伸出了左手。

我笑着问:“阿姨,你是左撇子吗?”

她只回复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也不说话了,只是把头探到她的背后。那个女人也随着我转头的反方向移动,她不想让我看见她的心。

可是, 这哪能藏得住呢,我看到了她背后的右手,不仅如此,还见到了一个亮亮的刀尖。

我又跑到了下一层楼,从窗户里看到了这个世界:它很和谐,每个大人倒是谈话甚少,而小孩子们总却在忙着玩耍。有几个十 几岁的孩子互相打招呼、握手,但是袖口里的刀尖依然是闪着寒光。嗯,这个世界好不成熟。我想把他们的刀尖换在后面。

这里会是梦吗?只有梦才会表现得如此直接和明显。当我一想到这里,这眼前便黑了。我终于回到了现实。

我的成绩又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在我拿到试卷后,第一时间想要通知的就是妈妈。

我一路蹦着跳着,望着夕阳,夕阳拴在了我的指缝之间,跑 来跑去, 依旧被我看见了她的美貌。这时,树叶轻浮在了手指上,我的手也像一艘飞船一般,叶子开着这艘飞船航行。

不知不觉,这叶子已经拽着我回到了家门前。

我的笑容自然也变得更加灿烂,这时,叶子依然在我的手上玩闹。我的另一只手紧握住门把手,一下压, 门自动为我打开了。

门正对着客厅的大阳台,阳台上的落地窗上依然印着夕阳美丽的画面。

我见妈妈不在客厅,便自顾自地好像闻见了香味。我张开口喊到:“妈妈,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我突然停住了,我手里的叶子飘走了,指缝间的夕阳没了,就连阳台落地窗那里的那幅画面也一瞬间变成了幽深寂静的黑夜。

鼻子旁的香味也没有了,我的泪水打在了地上。

我忘了,妈妈,妈妈!她已经不在了!

这个晚上,留给我的只有寂静的黑,冷的可怕。比起这种感觉来,我更愿意待在梦里,去做那还未完成的梦中梦中梦……

右脑•第五个世界(梦中相遇)

这是一个岛。

咦?我竟然待在梦里!无疑,这是一个清醒梦。

那是……南林!若瑟!千洛!

我疯狂地跑了过去,对他们喊道:“我们是在梦里!我竟然遇到了你们!”

若瑟走到我的旁边,和我说:“神奇的是,我的右脑竟然可以联通左脑,并知道有关于左脑发生的事情。你们呢?”

“对对对,现在我的左脑正在做一个过去的梦!”我也应道。

“我的左脑里正在讲一个奇怪的故事。”南林说。

“我的左脑里讲我躺在了血泊中——”千洛说,还没说完,就突然戛然而止。

“说啊。”

“我怎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千洛捂着头部说道。

“唉, 我也不能表达出来了,看来这个梦不简单。”若瑟说。

这是一个奇怪的岛,它像一座冰山一样,边缘虽是沙滩,但——边缘很薄,和海水之间没有过渡,若是从岛边缘掉下去了,就可能如跳崖一般似的。也就是说,与海平面齐平的岛面积很大,岛底下漫入水里的部分却是突然降低,变得很突兀。

由于好奇心,我一人只身跑到了岛的边缘部分,到了海边后,水中竟然照不出我的影像来!千洛也跟着跑了过来,她似乎正在观察着我的侧脸。

渐渐地,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鼻子,正视着我的眼睛,嘴里轻轻说道:“好像他。”

“什么?谁?”我问。

“小川。”

“好熟悉的名字,但想不起来,小川究竟是谁?”我说。

千洛又向前走了走,说: “这好像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岛。”

我听了十分疑惑:“你小时候生活在小岛上?”

千洛听了这话,立即说:“不对,我刚刚好像说错了。我从小到大不都一直生活在内陆的Q家族里吗,但是,这岛让我感到好熟悉。”

“这和小川这个人有什么关系?”我更加疑惑了。

千洛依旧盯着我说: “小川长得好像你。他……”这时千洛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他是你的哥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南林便指着远处说: “那里有人朝我们这里跑来!”

“那些人好像是屿诺的朋友!这中间还有御芊!”若瑟说。

“御芊?是谁?”我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嘴里一下说出来的这个名字。”若瑟回答。

我仍没有反应过来,那些人便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他们一步步地靠近我,我一步步地后退。糟糕,我忘记了,我是在一个岛上!

他们都同时伸出手,将我推向了大海。在那一刹那,我的身体后倾,坠入水中。

按道理来讲, 我的身体应该是在坠入大海后再慢慢浮上来的,但是,实事上我的身体竟在不停地下沉,仿佛掷了千斤的铅球一般。

我想要憋住气,但是我竟不符合常理地使我无法憋气。就这样,水泡在深海里飘扬,四肢在身体上方轻浮,星光砸入海里的浅水处。我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得到,深海底下,是无尽的深渊。

嗯,这是梦。

但是我总感觉我要在这梦中死去。

小川……真的是我的哥哥吗……

小川——愿川——屿川……他存在吗?

当我快要闭上双眼时,一个人影出现了。这个人影好像…… 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再近些,就又清晰了一些。她是一个穿着白色工装的女孩,上面印着好似“绀星”的字样。

我知道了,那是小夕!她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莫非,小夕与这小岛上的“小川”,不,是和“屿川”有什么关系吗?哦,我想起来了,小夕曾经说过,我们露台上的防护服会对我们起作用,以及她曾经做过的所有怪异的事情是不是都与这个岛有关系?

人影终于变得特别清晰了,女孩的左脸有一个机器人皮肤破裂的痕迹,就是小夕。

她拿了一个重物,将我敲晕了。我知道,这是在救我,一束金橙色的光映入我的眼帘。我得救了。

只是,我又想不起来我刚刚似乎回想过的事情。我又一次缓缓走向海边,不过,我变得更加警惕了。手轻轻地沾着海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开始,手还没有任何感受,然而过了几分钟,焦灼感促使我想起来了:这片海域竟能够帮助我唤醒现实中的自己……以前所发生过的事情其实都与这岛有关!什么“未来的新闻”、什么“失踪人口”,这些看似离奇古怪的事情都一定存在着真相。

这个令人绝望的梦藏着一个个真相与秘密。不仅如此,它或许还能使即将面临的危难化险为夷。

我抬起头,来自地球的橙光照射得我睁不开眼睛,但是我依然能看见,一个金色环的边缘,它就是希望。

回归现实

四个舱体同时响起:“主人们, 思维梦境已脱离,按照规定,这几个梦同时启动,共用四个小时结束,舱门已打开。”

“这都做了些什么梦啊!”南林说,“这也太精彩了!”

“这些梦非同于往常,睡觉所做的梦不容易被人记住,即便记住个别情境之外,具体的画面和细节在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让人记下来。而刚才这些梦的内容几乎都让我记住了。”千洛说。

“对,但除了我们的公共梦境有意思外,我自己的梦真的令人不太舒服——记录的是我的过去。不过,它依旧改编了一下。”屿诺说完后,又将梦境椅所打印出来的芯片拿了出来,将其插到自己的手环上。

剩下三个个也纷纷去拿出芯片。

当每个人看完自己的芯片所呈现出的虚拟屏幕里的梦后,都没有显现出惊讶的表情。那是因为他们早已将梦记在了心中。

屿诺倒是还没什么可说的,南林就先发话了: “你们也都是做的梦中梦吗?”

“我还想问你们呢,我做的是梦中梦中梦。”若瑟回答道。

屿诺察觉到了奇怪,说:“我们还是交换一下芯片。”

随之,一场场梦境映入每个人的眼帘,刚开始他们都还满怀期待地看着其他人的梦,可是过了十分钟后,每个人都泪流满面。

南林说:“屿诺,你的梦也太憋屈了, 这真的是你的过去吗?这梦境显然显示的是一个落后世界的背景,不像是慕勒星。”

“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梦重新改编了我的过去。我认为,咱们所做的梦,事件和人物好多都是虚构的,但是感觉(情感)却是曾经有过的。”屿诺说。

若瑟擦干了泪水,他说:“你在这梦里有些憨啊,根本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屿诺也点了点头说:“嗯,这个梦比较带有讽刺意味。”

千洛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梦境椅的座位号,又拿着自己的芯片看了看自己的梦,继而又陷入沉思。屿诺问她: “你发现了什么?”

“我们的座位号分别对应的是:屿诺1号,南林2号,若瑟3号,我4号。然而我们的梦境层数分别为:屿诺, 梦;南林, 梦中梦;若瑟,梦中梦中梦;我,梦中梦中梦中梦。这一定不是巧合。”千洛的眼神呆住了。

“看来我们随意坐下的座位号竟然和梦境层数有关。”若瑟说。

“而且梦境中的内容越来越离奇。”屿诺盯着芯片所呈现出来的梦像发呆。

南林点了点头,说:“屿诺做的梦讲了两件事,都是关于主人公对于老师和同学举动的不满;我做的第一层梦讲了‘我’间接性地杀了人以及讲了在那个世界上社会的黑暗, 第二层梦很短,只是说‘我’处于BUG空白世界里,而重要的是这梦境并不具有真实性,也并未给予我属于那个梦境的‘我’的曾经的回忆,让‘我’很容易就识破;再到若瑟的梦中梦中梦可就奇异了,第一层梦境讲述主人公和S同学约定好去探险,而探险到一半却停止,进入了下一层梦境。这两层梦境有所衔接的。由于梦中主人公还算清醒,因此到了最后一层中还去验证了一下,然而第三层梦境给予了主人公在梦中的记忆,所以让他感受到了真实性以及迷惑性;而千洛的梦境是最奇异的,首先是梦见有人要杀她,转而进入了下一个梦是她的故乡,第三层梦境则是一个虚构的具有讽刺性的世界,最后一层梦境是令人最感动的,是千洛的妈妈。”

屿诺也很赞成他的总结,便说:“你说得很对,但是在做梦的时候,我们在梦境里是感觉不到世界有什么不对的。然而醒来后,我们便会感觉到梦里一般情况下是有BUG的。比如说,在我们几个的梦里,‘我’是不太懂得回击的,这不符合常理,因为在梦里,人是没有思想的,除非控梦者。在南林的梦里,由于他做的是梦中梦,所以在第一层梦境中‘我’感觉到了自己与世 界格格不入。通过这身份种梦可以看出,哲理性的梦更加直白地 反映出当时社会的丑恶嘴脸。而现实并没有毫无遮掩地反映出来。继而使看清社会真相的人站在世界的顶端,让两眼模糊的人爬在社会的底层。在若瑟的梦里,是在‘我’与S同学进入洞口后, S同学消失不见,以及在第二层梦境里‘我’看到的奇异的光, 还有完全不合理的坡度问题和永远也走不出的洞等这些BUG,反映出梦缺乏逻辑性。”

千洛听后,也加入了讨论中:“我还发现了一点,在梦中的世界都比现实世界落后许多。”

“对对对!”南林两眼闪亮,脸上洋溢着欣喜。

若瑟也有所发现,他盯着梦境上的显示板,又指了指它, 说:“你们看,这上面还写着左脑和右脑,我们每个人单人所做的梦在左脑的思维空间里分布着,我们共同的清醒梦在右脑的思维里分布着。

屿诺看了看,也点了点头,分析道:“结合我们梦中的内容来看,左脑创造出来的是过去的回忆以及小型构思,右脑创造出来的是一个大型的清醒的,从未有过的新梦。”

“哦,对,因此我认为梦境其实就是一种人的思维。那么左脑与右脑与梦的内容的不同空间有什么关系呢?”南林问道。

屿诺又仔细翻看了一下芯片所呈现出的虚拟屏幕上的内容和细节,稍作思考,便分析道: “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左脑所呈现出的梦里处处都是使用右手的场景以及梦中的人物抵制用左手的场景,而右脑所呈现出的梦里都是使用左手的场景。这是为什么呢?”

南林抢先回答:“我们都知道,左脑控制的是右手,右脑控制的是左手。且左脑的内部结构主要掌控逻辑思维、语言思维、抽象思维等。右脑的内部结构主要掌控想象力、创造性思维、艺术思维、情感思维等。因此,右脑创造出来的是一个大型的、清醒的、从未有过的新梦。”

“岛——刚才我们做的新梦是岛!回想一下,我们前面所经历的一件件事情都在说明着这世上有一个岛的存在!想象力——预测思维——我们这次所做的右脑梦会不会是在——”

“预测未来……”某个声音缓缓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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