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诺、若瑟视角:
奈芸被戴上了粒子病原体手铐(有病毒,短时间内会昏倒。)
御芊咳嗽了几下,呼吸也瞬间变得紧促起来,她也紧皱起了眉,又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说“把人给我看管好了,我去看哪里出了问题。”而屿诺正在慢跑着,不过后面的“士兵”好像并不在追她,只是缓缓地站在原地。
她环顾四周,好多人都朝上望着,不动。但屿诺还是不敢抬起头,怕有什么机关。也有一些人向前跑着,他们貌似也和屿诺的想法一样。
这样为屿诺争取了逃亡的时间。但她真的不愿意走,奈芸还在那里!
屿诺想帮已被困住的奈芸,给她取下手铐,可这哪里是个简单的事。这时,一滴紫水砸在屿诺的头发上,她只好无意间地向上看去——顶面竟有许多紫水!如雨滴般落下来!也带着血腥味,血!
迷宫顶子上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箱子,似乎刚好能够放得下人。而且那里的正下方刚好是屿诺和奈芸最开始的小房间。
屿诺也被定住了,她听见了御芊的声音: “按说机关是在地面上放着的,应该是一会儿才放毒气的,怎么现在提前了?还没有抓到她呢!”
她知道,御芊在她的身后。
这时,一个角落里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个角落里的箱子破了, 一具躯体掉落了下来。
屿诺努力地不被毒气所迷,经过好几分钟漫长的时间后,她终于能够使用自己的四肢了。不过,御芊似乎不在迷宫走廊里,而是在一个一直不动的小房间里,这个小房间竟然能传出声音来!不是有真空隔层吗?难道所有真空隔层都被打开了?
屿诺悄悄地从小房间旁走过,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她可不想让御芊知道隔层被打开了,她想获取更多的信息。
整个地下迷宫格外安静,大概是大家都被毒气所迷晕了。只有哪个角落里有具躯体在动。
“那应该不是尸体,但这个生命,是怎么可能流那么多的血?这大概也是被做过实验的了。”屿诺思考着,靠近着那具身体。
“终于看清了,这竟是悦卓!”屿诺吓得后退了几步。
悦卓似已经被折磨得不能说话了,她只是趴在地上,望着上面的角落顶口。
紫色的血包裹着她的身体,染匀了她的睫毛,缥缈的目光让整个地下迷宫都“温柔”地给她让道。冰冷苍白的脸上印着一道道紫痕,像两道永远抹不掉的泪一样,寄生在她的身上。
上面角落里的空格里也全是血迹,还透着荧光,与屿诺最开始见到的黑衣人们也不大一样。
屿诺知道,悦卓可能已经没救了,便径直地从她身边走过。
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屿诺的脚腂,是悦卓的紫手,屿诺并没有挣脱,而是缓缓蹲下,直勾勾盯着她,说: “海水永远不会淹没云朵,是你自己不够强大,不要让世界污化了你本有的纯真,你要改变你自己。”
悦卓早已没有力气,眼神颤颤地望着屿诺。那眼神仿佛如剑般插入屿诺的心脏里,促使心脏跳动的频率与眼神的颤动一致。
她动心了。悦卓也并没有完全被那些污质腐化啊,她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她也不想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若是从千万种客观的角度来讲,世界上所有物质的存在,都是合理的,每个人都有权留在这个世界上。可悦卓是被污染的, 污染者也曾是被污染者,像这样倒推回去,很有可能源头者也仅仅只有一丝丝的邪念,可在无限的进化之中得到了无限的扩大,甚至很有可能在源头那里,邪恶的本身是不存在的,是由无意间一个小小的摩擦引起的。要是这么看的话,连源头也生而无罪。或许,是宇宙?不,慕勒人的生命是宇宙给予的,同时,它也给予了我们一丝丝邪恶。它是有罪的,也是无私的。它可能是一个生命体,也可能仅是一种维度空间。它让它所有的孩子们生活在不同维度的空间内,导致慕勒人和地球人永远也不知道二维中的他们是什么样的。
每个人的存在对有些人来说,是不合理的。
人与人之间的谈判,背后永远都是大脑在操控,或者大脑们 之间早已商量好了,被玩弄的,只有碳基生物们。而大脑的背后,则是基因链。或许,所有生物与大脑们都是基因的奴隶。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生命的起源者的寿命是尤其长的,也可以说,地球和慕勒星上从来都只是各存在了一个人。
屿诺叹了口气, 对悦卓说:“我先想办法找出口, 然后救奈芸,我会带上你的!但现在不行,我们一定要活下来!”
悦卓卑微地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屿诺抬头看。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但是总有一种奇异的力量牵引着屿诺,于是,她见墙角边有一根管子,但将管子固定好,顺着它顺着墙角爬了上去。
果然,那里似乎有个暗门,这应该是用最古老的方法设置的暗门。而且,屿诺还在暗门旁发现了一个机关,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地下移动迷宫并不是御芊他们这些当代人所建的!而是以前的纪元文明——米利美曲文明所创建的,御芊或者其他人只是在它的基础上加工了一下。
“既然是米利美曲文明所建的,那么这个地下迷宫一定有两 个特点:一是它可以旋转!而且是翻天覆地的那种!甚至可以转 换场景!所以现在的迷宫应该是最原始状态;二是米利美曲文明曾可能利用过天然磁场或者人工磁场, 并使其磁场保持均衡效果,这样便可以使上下左右前后的墙壁都可以供人行走,构成了‘六重引力金字塔’几何模型。这种技术即便是用我们的文明去建造,也要费许多功夫,简直是奇迹!
“看来只要启动开关, 就可以制造混乱, 找到出口。”屿诺想。
但是这开关竟带有密码,且十分特殊——是一个杯子,似乎是要屿诺将某种混合液体加进这个烧杯里。
“是不是被实验过的血液呢?”
她爬到地面上,寻找着悦卓的出血处。果然,是悦卓的手腕处。悦卓似乎快要休克了,她得加紧时间了。
她疯狂地摸着自己的口袋,终于找见了一个小杯子,她赶紧接了几滴,便什么也不顾地往上爬。屿诺心里也明白,她救不了悦卓,普通的医药物品是无法止住她的血的。只能争取时间带她逃出去之后送进电疗机里慢慢(大概需要一个月可以好)调养了。
那几滴血伴随着心跳声滴入了机关中,但仍然没有反应。
“看来米利美曲人建设这个地下迷宫并不是用来囚禁人和做实验的,那他们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御芊是一定知道的,但她大概是改变不了机关的设置的,要不试一试正常人的血吧。”
于是,屿诺顺着钢管又滑到地上。她的手早已磨破,钢管上还残留着(红蓝色的)血。她找了一个未知物体的碎片,在右边大胳膊的侧面狠狠地划了一道。她顺利地将自己的血滴入杯中。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迷宫的所有过道按比例排列开来,好似什么怪物将其撕开一般。
她成功了,但是她自己并没有想到她的血会止不住地流。迷宫四处都很亮,屿诺终于看清楚了她刚才所拿的未知物体——陶岩片!这是在上右的纪元中形成的,它的含有如固态水银一般的粉末,且陶岩片十分锋利。
“这种东西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对身体造成危害,没什么大不了的!”屿诺坚定地点了点头。
御芊已经从中心室里出来了,她被B区的引力所控制,趁大乱之时见奈芸还没有脱离B区,便立马狂追奈芸。
奈芸还没反应过来,但她认为就算这次逃了她们也终会被找到,于是,她没有逃。
屿诺站在C区墙上,她已经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正是她们最开始所在的滴血处上方有个岩石口。她蹲下,缓缓地探着路。这是个连通地面上的出口,而且还有一个小缝隙,有一点微弱的荧光,是黄色的月亮图案!
“是若瑟!看来我们三个有救了!”屿诺的心再也绷不住了。
这时,随着“咔啦”的一声巨响,地下迷宫的一面墙竟然打开了,这是通往死亡的路,转眼间,奈芸和御芊都不见了,原本人很多的迷宫也没有了。
屿诺猛地回头,最后一个虚拟投影人,也消失了。除了奈芸和屿诺身份的这件事御芊不知道之外,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什么黑衣人,什么审讯人,什么被审讯者,都是不存在的,在御芊眼里上演的这一场戏仅仅只是她的“方案二”罢了。
“怪不得御芊一直有着一丝坏笑,她永远都知道这些。她知道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也可以带着奈芸先走,接着再把我关在里面,让悦卓的血流尽,直到死在那里。然后她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把刚才的毒血定身的场景再给那只猎物上演一遍,最后把他推下去,坠入无尽的深渊……”
屿诺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望着昏迷不醒的悦卓,又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她犹豫了。她该怎样才能逃出去?她身边没有工具,凿不开地下迷宫;可能是她耗费了太多经历了吧,全身开始软弱无力,不可思议的不同引力空间令她头晕……
她突然瘫倒在地,但好在还是有一些力气让她能够坐起来。自己不能闭上眼睛,因为那不断涌出的“红蓝血”令她的大脑中出现了一段诡异的、从未见过的记忆: “天哪!她怎么是‘红蓝血’?有点略微偏向些紫血,这个我们医生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这种血型!不过这个孩子很健康,目前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那太好了,谢谢医生!……“唉,这孩子终究是拥有了我的一部分基因,现在的皮肤颜色倒还没有什么变化。”……“唉,希望别人不会发现她的秘密”……“是啊, 她比她哥哥的血色还浓重,一定要将她保护好!”
屿诺很努力地站了起来,走到“月光”发亮的地方,自言自 语:“不知道为什么, 这‘月光’总是在亲切地靠近着我, 好舒服,就像是我的家一样。”
她钻到月亮挂坠放着的那个小口,发现这个小口似乎很长,是直通地面上的。于是,屿诺便想到了一个办法:首先用月光挂坠定位自己紫色手环的位置(只有手环的主人才能够使用别人的挂坠定位自己手环的位置),找到后用紫色手环中的功能选项找出激光仪,用激光仪扫射墙壁,同时射入小孔,以击开墙块并发出求救信号。
“只能再赌一把了,希望奈芸能够留下紫色手环,这样成功后应该还能追上御芊。”屿诺想。
经过定位后,手环竟然真的还在迷宫走廊里!
屿诺用挂坠上的感应吸将手环吸了过来(不过由于“六金字塔引力空间”的特殊性,进行感应吸是较有难度的)随之手环虚似留言板上还出现了一串暗码:不用救我了,快逃回太空城吧,算姐姐求你了!这里真是很危险,未来,就送给你们吧!
屿诺的泪水再次冲透了崩溃的脸,她不愿意让奈芸去当一个 替罪羊,她忽然想起了奈芸在队伍里时说的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救赎自己。”
“你救赎了我的生命,我的心灵,可谁又会去救赎你啊!”
屿诺手握住拳头,放在心前,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是惭愧的声音。
说完,她立马把悦卓抱到出口旁,将紫色手环的激光狠狠地按开,对住小孔开始扫射。那激光是多么的刺眼,可它却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她们的血不停地流淌着,她们的身体逐渐开始发凉。屿诺回头望着这个新的事物,叹息道: “如果它是某种实验基地或者地下城的话,它就没有这么恐怖了,是他们破坏了这一块宝地;是他们的欲望充斥了整个世界。”
随之,坚硬的墙终于被击破了。那紫橙交织的美丽颜色终于洒在了屿诺和奈芸的心里,仿佛她们已几十年未见到过星光了;或许说从她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过一束束大大的星光。如果一个从小生活在黑暗里的人被告诉这就是光明,那么他便会相信所有被扭曲了的真相。
屿诺看着她的脸想: “这不是她的错,而是她从小就没有见到过真正的事实。”
此刻的屿诺已经知道,悦卓冰凉的身躯再也无法被温暖了。她无力地坐在地上,苦笑了一下。随意着那具冰凉的身躯离她渐渐远去,她品人的过程渐渐结束了。
地下迷宫的出现是不合理的,它让屿诺更早地知道了一些“小秘密”……
屿诺向前奔跑,她根本顾不上找若瑟,而先想办法找到奈芸。
“在一般情况下,御芊可能会带奈芸到‘天才学校’。但是我绝对不能用舌语联通器与她对话,不然让御芊一旦听到奈芸便会有危险了。”屿诺自言。
“不,奈芸现在被当成了屿诺,她的大脑是御芊的宝贝,即便得不到她的芯片也会将其卖给政府,使她争取到末日逃亡的机会。”一阵声音从屿诺身后响起。
“若瑟!你也知道我在这里了。”屿诺喊道。
“嗯,现在来不及说了,以后再告诉你来龙去脉吧”
“好”屿诺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他们向前跑着,不知路在何方。不过大概这就是他们与奈芸间的缘分吧。他们俩分开不久便相遇了,这可能便是友情的磁力吧。
奈芸的神情愈加痛苦,见屿诺来了,便用手示意让他们暂时不要过来。屿诺望着奈芸旁边的人,有守卫,还有御芊。
奈芸见自己与御芊相隔甚远,便用耳边的舌语联通器来告诉屿诺:“我已经没有希望了,你们快走吧!”
“不,我们已经观察到前方是南奥港,这个我熟,所有人都要下来接受检查,害怕是冒充御芊的。在御芊下来和海关人员要招呼时,你就跑过来,若瑟已经给你带好隐形衣了。”屿诺说。
但距离屿诺三十米的奈芸仍然用力的挥舞着被拷住的双手。
屿诺远远地跟着大队伍,终于等到了他们停下的时候。可是,从队伍中走出来的女人并不是御芊!
“我觉得御芊应该是易容成普通的妇女了,好在奈芸没有被易容,希望海关职员能够看出来,多拖延一下时间。”屿诺把头凑到若瑟边,嘀咕着。
散杂的人群似乎总是挡着屿诺的视线, 正午的星光照着他们,周围变得很刺眼,但萨莉星的温暖却躲着他们,飘扬在御芊的身边。
这光似乎没有任何罪过,它也只是按照自己评价善恶的标准来了。
看着这个满面笑容的女人,屿诺明白,学会伪装的人更容易获得光的信任。当然,光其实根本不会认识,就没东西会在意她(他)的内心世界了。它(他)们便会往那个人的身边凑。
屿诺见时机到了,便冲向那群队伍,抓住奈芸的手,把小车的涂药打开,涂在她的手铐上,果然,不出三秒,手铐就开了。
若瑟已经将守卫们引了出去,带着他们去见御芊,以便争取更多的时间。
“唉,不能使用隐形衣的日子真不习惯,可这些守卫们的工具,装备太齐全了,恐怕我一把隐形衣拿出来,他们可能就已经感觉到异样了”,若瑟叹了口气,想。
屿诺紧握着奈芸的手,感受着她手上冰冷的温度。寒意在一 瞬间袭来,那世间万物突然消失不见了,手铐在她手上折磨一秒,她心里的伤痕更会多一道。
冰冷的手让屿诺想起自己刚见到奈芸时的警惕,瞒着父母变换另一种身份时的虚假,以及欺骗所有人时的无奈,这是空白的BUG世界中唯一所出现的,也是饱受自己内心争议的行为。
被玻障包裹的海域上,一阵阵海风穿过了沙滩,躲着人群,驻足在奈芸的脸上。浅棕色的发丝伴随着清风在空气中跳舞,浩 瀚的宇宙中,星星点点洒落在沙滩上,化成沙粒,陪伴着无形的风,环绕在奈芸的周围。现在站在屿诺面前的那个女孩早已不是慕卫三之主的身份了,这更像是一个被长期殴打的贫民小孩。
这也让屿诺瞬间回想起了似曾相识的情景:一个小男孩被一名贵族夫人毒打着。她不明白,为什么慕勒文明明明那么发达,却履行着不平等的制度,贵族掌管陆地,政府掌管太空城和卫星,现在,太空城的发达程度超于陆地发达程度,使原来的平等地位被破坏。这大概也是因为Z—A108毒出现的原因吧。
屿诺一直紧握着奈芸的手,也在不停地向前走,离开那片冰冷的地方,到达新的星光下。可是玻障裂开的声音引起了御芊的注意,她回了一下头。
奈芸又远离光明了,她站在黑暗的边缘,凝望光明,却坠落于自己的噩梦之中。
御芊为了尽量地像些(她已经偷到了身份证,一扫描便会出现那一假身份),她和颜悦色,也向奈芸和屿诺说: “知道你们姐妹情深,可是小耐(指屿诺),你姐姐要到其他地方学习了,你可是要支持她啊。”
屿诺见变成这样,便想到了一个古代人用过的小妙招:她对御芊说:“周围的人都看着呢,你就那么想当我妈?”
见御芊一时并未理解这话的意思, 奈芸也跟着煽风点火:“对啊,是不是你过几天还要当我们的姐姐呢?您的年纪也够大的。”
御芊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于是她故意放大响度说:“唉,你们姐妹两的人格分裂症也够严重的了,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得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海关侍卫们便立马“拥护”人群,把他们赶到一边。
屿诺也明白,御芊就是怕自己损坏围观人群的随身物品,从而乘机让她脱不了身。
御芊长时间地想: “现在都是科技智能社会了,谁还用古代的老戏法啊,搞得好像就她读过古书似的,真是没救了。”
“那么母亲,你为何为把毒手铐给我的姐姐带上呢?”屿诺忽然从身后掏出手铐。
周围的人都在惊呼着:“天啊,一个普通妇女竟有毒手铐!她不会违法了吧!”
“是啊,她会不会也有精神病!”
御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瞬间就被自己那张特会说话的嘴掩盖住了:“孩子,这只是个玩具罢了,不然我怎么会通过初检呢?唉,跟这种人格分裂症找房子没法说话了。可是,她们终究是我的孩子啊。”
“是啊,不然初检谁会过去呢,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御芊Y主掌控的安检,又怎会出现差错呢?”
“对对对,那两个孩子真的不懂事,我刚刚看见那位妇女的眼神里溢着的全是善良,怎么可能是那女人说错了呢?”
这些声音宛如一只只白希兽,不停地冲撞在屿诺和奈芸的身边。
紧接着,御芊抓住奈芸的手,向着租船的方向走去。
奈芸示意屿诺甩开自己的手, 于是屿诺快速地用斯言暗码(类似于摩斯电码一般,通过在物体上鼓击从而听出其代表的意思,据说慕勒人的右手外边有个地方能够快速将收到了的敲击信号翻译成图像呈现在大脑里。失传已久,存在于古籍里。)“打”出她要说的话: “我刚才看到碰你手的时候,给你输进去了一种意念联通液,编号为A—F798,关于这个液体的知识,你或许在图书馆禁室面看到过,它可以让咱们俩个用意念进行对话,让你的大脑中也有意念这个选项,这是只有我们几个之间知道的秘密。且并不与舌语联通器产生冲突。以后如果遇到什么意外,你便用耳环来与我沟通。另外,我想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要去当一个替罪羊?你在慕卫三不是待得那么好吗?”
没想到,此话一出,意念之液便早已入骨,奈芸的话语传进了屿诺的心里: “你们几个的年龄都很小,而且一个个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尤其是你,屿诺,与你相处的这一个多月中,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你很善良,很有悟性,你是真正值得去好好培养的孩子!记住慕卫三千万不要让其他人掌管。所以你也不能与他人透露我被抓走的信息,(御芊现在还并不知道我和你的真实身份)相信你是一个守口如瓶的孩子。此外,我现在给你一个挂坠,万一我以后不在了,希望让挂坠陪伴着你!再见!”
屿诺仍旧紧握着奈芸的手,在她的手里抓住了挂坠。奈芸皱了皱眉,突然甩开屿诺的手。指尖与指尖分离的一刹那,奈芸美好的回忆世界崩塌了。她的手臂轻浮在空中,眼捷毛轻轻地垂在了下面, 缓缓地回头,长发如水帘般轻轻地浮动着,却又紧闭着,好似大脑的大门一般,不愿意除屿诺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她自 己的想法。虽然御芊现在并知道奈芸的身份,但是伪装是特别难的,且屿诺的外表的这副面容至多能够维持一年左右。
屿诺站在原地,注视着奈芸的脸与身形,由于她仿佛在与另外一个自己告别。两个女孩的侧脸弧线完美地对称,就在旁边的 人们称赞她们长得像时,她们谁都明白,伪装的外表的确长得像,心灵更像。
很少有人会将自己献给正义,用别人的身体包裹住自己独一无二的心脏和大脑,用友情,去见证未来。更没有人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去了解别人,让友情和亲情一样,相互依靠,走在充满陷阱的道路上。
过了一会儿,围观的人群散了,有人嘀咕着:“这真是一段鸡血戏,太没意思了。”也有人附和着:“对啊,都没有挑起战争来,真是没有上一次跳海事件有趣多了。”
那人一听来兴趣了: “对对对,跳海事件可是慕勒星上的百年稀奇之事啊。”
屿诺站在原地,若瑟缓缓地从远处跑过来,对她说:“他们都把与自己利益无关的事当作一个个笑话,可每一件事的产生都是由生命换来的。”
还没等屿诺回答,那两人大概是听见了,便跑了过来,挑着眉,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滑动着,端详着屿诺和若瑟,并上下卷着舌头,喊道:“喂,小孩子们,你们说什么呢!”
“没有说什么,你们要来干什么?”屿诺平视着他们。
“我们可是听见了,你们刚才在我们的背后说道嚼舌根。我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你们管得着吗?”
“好好好,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若瑟总是觉得那里不对劲。
“哎,等等!那个小姑娘留下!”
若瑟和屿诺并没有停下,只是奇怪,他们在说什么。
“哎,你们听不懂人话吗?那个棕短发姑娘留下!”那个人又喊道。
屿诺逐渐停下脚步,想: “棕短发——不就在说我吗?那为什么带着‘姑娘’这个词(说的是慕勒语,但在慕勒星上并没有‘姑娘’这个词)呢?”
我既不是他的姑姑,又不是他的姨姨,那两个人有病吧(在慕勒星上“姑”代表姑姑,“娘”代表姨姨)?”
屿诺觉得有些奇怪。这时乌云飘了过来,雨的演唱会即将开始,又到了定点下雨的时间了。
“你是在叫我吗?”屿诺问了一句,眼睛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若瑟也靠近着屿诺。
“对啊,小姑娘,你真是太可爱了!”
“是吗?谢谢。”屿诺随便应付了几句。她不懂这究竟是不是夸奖,她总感觉怪怪的,因为慕勒星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神情和语言和她说话。
那人渐渐地靠近着她,悄悄地用手摸了摸她的胳膊。
屿诺依旧是有些疑惑,但是总归不太舒服,便推开了他们的手,拉上若瑟,敏捷地跑了。
跑时她回头一看,他们并没有追她。而在屿诺无意间望见他们的眼睛时,吃了一惊——他们的眼睛竟然是黑色的!
一切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不知不觉地跑到了Y族区里。从大门到外学校、内学校再到族人居住的房子旁,他们只看到了六七个人在悠闲地游荡,大概是那些有“万能之物”的已经过审了的人吧。
Y族区的东部是居民区,当初修建是为了美观,便采用了悬 浮式球形房屋的设计,整体呈大方形,是由一个环形房屋组成的,每个球形房屋都有三层,最底下的那一层最为奇特,地板是圆形 状的, 为了方便里面还有滑道,是大部分孩子们都爱的“玩具”,而且从外面就能够看到。
屿诺看到自己家的两个球形房屋后, 不禁泪如雨下, 轻声说:“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家。我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个能够天天见面的朋友,我不想再失去父母了。”
“反正御芊也闹腾的够多了,要不回去和父母坦白吧,而且 你也没有使用手环上的功能(一旦设定伪装时间段后无法更改),让父母完全看不出来。只要你把美瞳卸了,头发撒下来,把全身 面具皮摘下来,关键是把自己的心打开,慢慢和他们谈心,他们 就不会在你的心中如风一般无影无形,天天颤动着你的心。”若瑟说道。
屿诺用手抹去了泪的伤痕,把笑容当成掩盖伤痕的腮红。对若瑟说:“不,我不能那么做。我和奈芸在内陆上的任务大部分 是失败的,因此我需要考虑更多的处理方法,让奈芸不露脸。等 到奈芸用意念告诉我时机成熟后,我们再采取行动或者报警。现在,我们应该寻找一个温暖的室内,好好地议一议刚刚发生的事情。所以你现在还需与我伪装一下。”
若瑟同意了。随着球形房屋在他们的视角里占比越来越多,直到进入那个令人感到格外舒适的地方中。
屿诺刚往门口一站,超虹膜感应很快打开了门。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家门,父母竟然都在。“屿耐,你回来了。”屿诺的父亲亦渊说道。这声音极为冰冷。屿诺心里也明白,毕竟他们现在 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屿诺。她定睛一看,父亲原来又在收拾自己走 前曾经留下的天文资料和论文,大部分都是还未发表的。而母亲则是还未回过神来。
“屿耐!真的是你吗?你没被查住!”她的母亲江暮十分欣喜地叫道。
屿诺笑了笑,说:“是的。况且我也没犯什么错误啊,只是,我的舍友被查住了,她或许犯了什么错吧。”
“唉, 那她也可能是一时糊涂吧。”江暮低下头来有些沮丧。
她的父亲亦渊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若瑟的存在,对屿诺询问:“你旁边的这位是?”
“这是我们讨论组的同学,今天我们回来是为了和我一起整理地理论文。”屿诺回答道。
江暮听了,很高兴,说道: “那快进来吧,你们的地理论文都在屿耐的房间里。”
于是屿诺和若瑟走进了那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小房间里。
屿诺对若瑟低语:“你拍下刚才那两个人的样子了吗?”
若瑟立即说: “我当然懂得要拍下的,首先我们需要对那两个人进行人体分析。”
屿诺便眨了几次眼睛,房间门渐渐合上,半穹形的窗帘渐渐合上,只留了几个孔隙小窗。
若瑟拔下黑色手环,把它立在地板上,随之手环表面出现了一个圆形小孔,刚才拍下的那两个人的照片被呈现了出来。
“需要进行自动性初步骨骼分析吗?以往我们分析可疑人员时几乎都会跳过骨骼分析的”若瑟说。
“不,这次一定要全程分析。因为那两个人的眼睛瞳孔颜色 是黑色的,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黑眼睛的人。咱们也都学过,慕勒人的眼睛瞳孔最多的紫色的,其次是黄色的,然后是蓝色的,橙色的,粉色的,红色的,最后就是稀有型的了。但在书上也说过,据全国乃至全球统计,没有人有黑眼睛!”屿诺十分严肃地说道。
于是,若瑟隔空用手一放大,便显出出了他们的骨骼数量—竟然只有206块骨头(慕勒人有268块骨头)!
“怪不得他们动作一点也不灵敏,而且个子也比较低!他们很有可能不是慕勒现代人。”屿诺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他们是变异或常年隐居在山林里呢?”
“万事皆有可能。这种情况是有的,但可能性很小,如果是隐居的话早就被慕勒超卫星发现了。如果是变异的话早就被抓进研究所里了。”
“那么他们既然出现在了陆地上,为什么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们呢?闹了半天周围也只有你感到奇异啊。”若瑟皱了皱眉。
“啊?你不也感觉到不对劲吗?”屿诺问。
“没有啊,他们长得很正常,只是声音和行为怪怪的罢了。还有你刚刚说的黑不黑眼睛是什么东西?我真的是想打断你的,可你的行为也太古怪。”
“什么?他们不是有黑色的眼睛吗?你怎么会看不见?”屿诺快要惊掉下巴了。
若瑟皱了皱眉,头向后退了退说: “他们和你的瞳孔颜色差不多啊,你是纯色的,他们是深绀色的。”
“那么为什么,他们只有206块骨头呢?”
“这也很简单啊,每个内陆人的骨头数量虽然是一样的,但不免有变异现象或者残疾人啊。”
“他们的行为怎么解释?”
“或许是有精神疾病吧,所以我刚才才要拉你走啊。而且他们的身高和长相还算可以,不过是有些矮小,长得比较黑丑罢了。”
这时,屿诺房间里的古典书柜上的一本厚书掉了下来,书名叫《慕地伪装心理学》。
空气又有些安静,两个孩子都被书名吸引到了。
屿诺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被这细思极恐的感觉弄得后背发凉。她依然坚定,瞳孔的颜色一定是黑色的。
翻开罪恶的书页:
此时的奈芸被装在了“集装箱”似的封闭式尸箱里,在沿海岸沙滩上的人们看来,不过是运送尸体的海葬队罢了。
黑暗封闭的环境令她窒息,冰冷的手铐铐住了正义的手,她不敢往后想,她不敢正视以后的生活。
她闭上眼,与空气为伴,慢慢地睡着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吧,一个很粗糙的声音钻进了这片黑暗里,跑到了她的耳中:“货带过来了吗?”
随之,又传来御芊的声音:“嗯,是个15岁的女孩。她特别爱耍心机,刚才抓她的时候她还是慕卫三的奈芸呢,最终在我的电子扫描下终于显出了原形。她就是屿诺。”
奈芸听后,轻舒了口气,想道:“还好,御芊她们暂时以为我是屿诺。以后的再慢慢看吧。”
“耍心机她耍不到哪里去。御芊,你就放心吧,现在咱们先看好她。然后再……对了,这个箱子给她麻醉了吗?”
“麻醉了,她现在一定还睡着呢。”
“嗯,然后将她的身体软化,等到40年后使用时再将她的大脑,抽出制作成芯片。”
“能不能不要那么麻烦,10年后将她的大脑作成芯片不就对了吗?你要Y主等多久啊。”又有一个尖细的声音传出。
“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核实一下她的信息吧。”御芊面无表情地说道。
“您看,已经在屏幕上出来了:屿诺,Y族,15岁,血型为△型,绀色瞳孔, 天文系顶级少女,1364年曾发表过多篇论文, 例如《松 果体可联通意念》等,另外还申请过心理学说上的专利。……还需要念吗?”那个尖细的声音又一次传出。
“念吧,看看这个孩子有多厉害。”
“还有就是,人们对她的等级打分,满分为5颗星,她得了 三颗星,别人对她的评价是:‘对她的感觉较为模糊;很少与她相处,不是知她是什么样的人;很少表达,但在写作界还是很厉害的。’”
那个粗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哎哟,这小孩蛮厉害的嘛,Y主,您捡到宝了。”
这些介绍让奈芸都吃了一惊,想: “屿诺以前没和我过多提到过她的成就,我还以为是她没有什么成就呢。简直太厉害了!看来我保护她是对的。”
屿诺、若瑟视角:
“我们不妨来作出一个很大的猜想,他们可能是外星人。”屿诺盯着那本书,说道。
“那么他们会是那个星球的人呢?地球人吗?”若瑟不解地问。
屿诺的一边嘴角勾起,说:“还有一种可能。你还记得我们发现小夕是人的那天吗?”
“嗯,当然记得。”
“她在自己的心理日记里讲道, 她想回到她的居住地和故乡,地球和绀星那么她所说的绀星是什么星呢?咱们也不知道。但她 既然能够在地球生活,那么这个‘绀星’一定离地球是比较近的。也就是说,我们三颗星球作为三个点连起来后很有可能是一个三角形。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回到太空城。”屿诺整理着头发说道。
“好吧,咱们去收拾一下吧。”若瑟说。
屿诺一直盯着若瑟,突然笑道:“你是怎么发现我和奈芸的?”
按照我们的化装技术来说,你一定认不出我们的啊。“
“你难道忘了吗?我的耳朵能够听见舌语,而且我们四个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认不出你来吗?也够搞笑的。”若瑟的脸上扬溢着快乐,他将笑容送给了青春。
“那么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这来里干什么?千洛去哪了?我先前和奈芸看到你在这里怎么也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
若瑟笑得露出了牙齿说:“这可是你让我只回答一个问题啊。千洛在慕勒星上。”
屿诺一听,微微有些生气,于是她严肃地说:“好了,咱们不要闹了。严肃一点,我是真心想问你的!你是不是瞒着我和南林、小夕、奈芸做了什么事情?”
“唉,我……就实话和你说吧。那天不知怎的, ‘终极号’和‘超神号’便断开了对接。在我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大概是由于地壳运动,我忘记给‘超神号’上固定耙,然而我也不知道当时‘超神号’是在向哪个方向行驶,于是我就——”
“好了,不要说了,你这谎话编得也太离谱了。”屿诺用手捂住了半边脸。
“我没有编啊。”
屿诺假笑着,对他说:“你就非要让我说出来吗?这固定耙在我们的诺林洛瑟号的仓库里呢,是我一手设计出来的东西,你竟然敢撒谎?当我不知道吗?”
若瑟见状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那么你认为事情是怎样发展的呢?”
“我猜测地底下本来发生了异动, 况且你有想要回去的想法,于是索性便从接近海底的地方上来了 。你抛弃了千洛,我们的一 个挚友。”屿诺的眼睛虽放松了下来,但眼睛里依然渗透着一股杀气。
若瑟低下了头,说:“是的,你说得很对,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很自私,背叛了一个好朋友。”
屿诺缓缓地闭上了眼,擦了擦眼角间的悲伤,再慢慢睁开眼,平静心情,说:“不,换作我遇到这种事情也可能会束手无策,再加上有异动,你一定想回家。”
若瑟猛地抬起头来,说:“什么事情?你知道了什么?”
“你想啊, 在一个多月以前, 我在与你的联络中故意喊道‘千洛有问题’,就是想刺激一下你,没想到你竟如我所料,切断了联络。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千洛很有可能受了什么伤或者得了什么病。因此,你会进退两难:第一,你没办法救千洛,第二,当时在地底下只有你一个人,你会感到一种无尽的渺茫与寂寞,这也不仅仅是孤独了,你可能会有恐惧感与密闭感 ,时间久了,就会产生幻觉,渐渐地让恐惧吸食着你的灵魂,吞噬着你的身体。然而在这时,我前面提到的‘异动’便出现了。”
“太厉害了!你说的与我所想的的确一模一样!”若瑟张大了嘴巴。
但屿诺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对若瑟说:“异动分为两种,不知你说的是哪一种?”
若瑟有些摸不着头脑, 皱了皱眉, 歪了歪头说道:“‘异动‘不是只有一种吗?岩浆推动地星幔缓缓运动,是地壳运动啊。”
“不,我认为还有一种。你们在当初进入星核的时候有没有用探测仪?”
“用了啊。”
“是不是探测到了有一大片磁场区域?”
“对,在那时我们还费了好大的劲呢!”
“所以,我认为是当时地下磁场间相互推移从而分裂开来,刚好‘超神号’位于磁场与磁场之间;因而推动其上移,且距离‘终极号’越来越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超神号’上移的过程中速度一定很快吧?”
“是的。”
“那么这次‘异动‘便是第二种了。”
若瑟点了点头,又问道: “千洛怎么办呢?我们要从哪里找起?”
屿诺撇了撇嘴,说:“我们问一问南林吧。”
于是,她便开始触碰手环上的虚拟屏幕,找到联络的功能后,长按了5下,便出现了“意念”这个单独选项。
屿诺没想到,她刚一点,还没几秒,南林就与她成功联络上了。
他抢先说:“告诉你一个消息,千洛回来了!”
“什么!她是怎么回来的?”
“她没说。她现在身体十分虚弱,我又派出了一个机器人去照顾她。”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她出事了呢。”
“哎,你的右胳膊怎么流血了?”屿诺一脸疑惑, 于是她向右转过头去看,这才反应过来, 说:“唉,我真是太忙了,不记得右胳膊上还有伤呢。”
“你是怎么样受伤的?”
“我——就是被针质树(慕勒星上的树)上的叶子划了一下。这针质树不是长得比较低嘛。”屿诺苦笑了一下。
这时镜头里闪过了一个人影。南林一下子便猜到了:“那不是若瑟嘛,你怎么与屿诺在一块儿呢?你不是去星核了吗?”
若瑟见南林已发现了他,便低着头走了入镜头,说:“你不用装了,千洛都回到太空城去了,你也一定想到我不在星核处了啊。我们几个彼此之间也没有必要装了。我们没有走成星核,只是在旅途上提取了一点原料作研究,可不幸的是,千洛染上了不 明的病毒,她病了。我后来又因一次‘异动’而回到了陆地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两个的‘旅行’也失败了吧。”
南林点了点头,又说:“是我们最开始想得太单纯了,竟然以为自己能够找到宇宙圈外附近的国际粒子转换器(地球与慕勒星互市时为了方便,又不想花费巨大的成本去造光速飞行器,所以制造了粒子转换器,可以将人分解成基本粒子,利用毫不亚于光速的速度到地球上去)。不过大家都还活着, 这是值得庆幸的。”
“好了,你们也回来吧,太空城真的比陆地上要舒服得很多!”南林很乐观地说道。
“好!”屿诺点了点头。
“哎!对了,走之前记得包扎啊!”
“那是当然!”若瑟笑了笑。
不一会儿,屿诺换上了新的绀色篷呢子大衣,下身也穿上了绀色尼子短裙,整理了一下她棕色的“短发”,背上了棕色复古学院双肩皮包(隶属Y家族,主天文系类学校)。
她突然说:“我曾经来到这里的目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唉,说来也有些可笑。本来我和南林策划说要到陆地上找到对应的那些将被抓的孩子们,并拿上了隐形衣。结果我回到陆地上后发现自己的小命都可能不保了,只好先伪装成其他人,才伪装了一些日子,我们的计划就间接性地被发现了。害得奈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这次探索真得很失败。”
“好了好了,没事的。我们这不都健健康康的吗?你以后也多用你的秘密联络器去和奈芸联络,以至于她不要太痛苦。我们现在得定购两张飞厢票(类似于飞机与高铁的结合体,有空中的专属圆环型航道,没有空气阻力,种类属磁悬浮飞厢。)你想要几点的?”
“我觉得下午的票为好。那就18点吧。”
于是,他们便走到了房间门前。
屿诺听到了些许声音: “你终究是太冷漠了。心里竟只想着屿诺。”
“唉,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
“你为何不接受屿耐呢?她到来之前,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永远陷入痛苦的泥沼了。她到来之后,我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屿诺的那股气息。很多时候,我还真以为是她回来了,唉。”
“我还是那句话,她不是她,也终究代替不了她。”
屿诺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屿耐刚见父母时那哀愁的表情。就是那个声音!她仰起头让眼泪倒流回去。她希望自己的无情可以让这眼泪不再出现,但是她总比别人的感情色彩还要浓重。至于后面的声音,她听不见了。她也不想听见。她慢慢地半蹲下来,最后渐渐将腿全部跪在了地上, 跪坐着,低下头,想:“爸爸妈妈,对不起!我让你们一次又一次地心痛,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了!”
思考完,她吸了吸鼻涕,用手抹干了泪水,擦干了泪痕,跑到镜子前,仔细检察还有没有悲伤的痕迹。
确认完毕后,她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包茶叶般的东西,自言自语地低声解释道: “这是失忆药。以前我从黑市里买来的,不过不违法。”
若瑟瞪大了眼睛说:“所以,你是要给你的父母吗?”
“对,当时我已经在我们外出探索之前选定了失忆对象,就是我自己。可后来我终究是没敢给了他们。不过现在的情形来看的话,应该是用着了吧。”屿诺用她的手指擦拭着又被泪花淹没的脸, 一次又一次地勾勒出这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脸。
若瑟的眼珠里顿时闪过一丝惊慌。随之,他缓过神来,说:“不,你这么做是在害他们!请住手!”
“为什么要住手?让他们忘了我吧,免得以后真的使双方都痛苦。”屿诺的声音变和很低沉。
“失忆药又一次会过效的。你母亲不是刚才说了吗,很多时 候,我还真以为是她回来了,她很快乐。而且我还感觉到,她很 特别,并不像我所见过的大人一样。但我说不出来那里什么感觉,就好像在慕勒星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一般。你也有她那种气质!”
屿诺听到这里,愣住了。她的心似乎开始动摇了。望着眼前这个朋友,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然而她正准备将失忆药放入抽屉里时,若瑟突然一把拖去,用手撕破了药,并从小孔窗里伸出胳膊来挥了挥,招过来了在空中飞行的垃圾桶机器人,让它把药扔了。
扔完后,他又把头转向屿诺,想看着她是什么反应。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屿诺非但没有生气,而且神色缓和。
她说:“你做得是对的。是我刚刚一时间太过悲痛,还耽搁了我们的时间。咱们赶紧出发吧。”
若瑟点了点头,打开了房门。这时父母都转过头来,似乎很是快速地结束了对话。屿诺的母亲江暮说: “你们这是整理完论文了吗?”
“对的,妈妈,我们现在又要去樱宁园(慕勒星上的一个景点,大致位于内陆上东南部,小贵族区内)与地理组的同学们一起游玩。”屿诺笑着说。
江暮也笑了笑,温柔地说:“挺好的。那你们去吧。”她想:“这个孩子虽说有屿诺的气质,也十分聪明,但是不如她严谨努力啊。”
屿诺和若瑟满面笑意地离开了。
“唉,不知什么时间才能再相见。”屿诺望着透明蓝色的穹形玻璃,上面印着淡淡的紫光,好似云一般飘着,渐渐地唤醒了她今天的回忆,脑海中呈现出了那句她曾说过的话: “海水永远不会淹没云朵……”又自言自语道: “这毒什么时候才能散去,这份爱什么时候才能坦白……”
她又轻闭上了眼睛,想像着那紫光变为了橙光,轻拂着她的头发,顺滑地吹过这栋似泡泡一般的楼房,抚平这一切,包括戴上面具的爱,紫光缭绕的云和那群成熟而又幼小的少年。
若瑟听到了屿诺的自言,便也说道:“我幻想地球的夕阳,它一定是橙色的,光之下,也有着一群善良正直的少年,他们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活着,不需要早早地见到黑暗的颜色。或许那里的天不一定有多么梦幻,但一定是真实的。”
“嗯,我祝愿是这样的,也——一定是这样的。”轻柔的女声又踏着轻快的脚步走来。
告别悲陆:
他们趁着紫光的照耀上了飞厢。
“嗨!请问可以让一下座位吗?这个是我们的。”屿诺对一名约摸十一二岁的男孩说。
这时,有一位服务员也行走在走廊里。顶着一头红棕发,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对屿诺说:“你的身份证出示一下。”
于是屿诺伸出戴着紫色手环的胳膊,用手指点了点,出现一块虚似屏幕。
“哦,您是Y家族的。那后面的那位呢?”
“您好,我是R家族的。”
此时,周围的人们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所以呢?这明明是我们的座位啊。”若瑟的声音变大了些。
那位服务员有些无奈,便对他们说:“你们先跟我来吧。”
到了不远处的一间休息室后,红棕发男人说:“你们好。我想你们应该是上错车了。”
“啊,什么?怎么可能?我在手环上订票时,明明看得很清楚。”若瑟说着,打开了虚拟屏幕的订票页面, 并展示给乘务员看。
“不好意思,女士、先生。这应该是定票的机器出现了故障。不过,目的地是对的,不知你们介不介意去贵宾餐厅的座椅上呢?”
“这列车也已经开了,没办法改乘了。也请求你们原谅就在这里坐着吧。”乘务员说得很慢,但他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来讲话的。
屿诺见了此情此景, 又想到马上要与南林汇合, 于是说:“行吧。不过车厢里的休息室还有空座位,为什么我们不能坐呢?”
“唉,你们真的不太走运。你们上错的这辆车是战犯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乘坐的这辆。”
“战犯?什么战犯?”若瑟被这句话惊到了。
“啊!不——不——不是,没什么。就是请您注意一点就行。”乘务员连忙捂住了嘴。
虽然屿诺他们仍然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为了快点汇合且不招事,只好停止了询问。
屿诺也只是暗暗地想: “他们真的是战犯吗?我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十分善良。还有真的——只有战犯吗?”
他们向前走着,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车厢,车厢中每个平淡的眼神似乎都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屿诺不太相信乘务员的话。就在此时,一副熟悉的面孔随着云层透出的光的勾勒渐渐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是——月曦!
俯看深渊:
令屿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月曦并没有盯着她看。仿佛就像不认识她一般。
“难道是有人在监视着她吗?”屿诺用最低的声音嘀咕着。
若瑟听到后,说:“我觉得应该是。”
“怪不得咱们最近没有见到月曦,看来我们回去后得和南林千洛他们讨论一下。”
于是,他们便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
趁着列车还没有冲破最上方的云层之前,屿诺又一次以全新的视角俯看内陆。虽说城市的规模极大,但是在现在的空中除去 玻障中心外,其他的建筑都小成了点点。而那玻障中心仿佛早已冲破了云层,直插到了未知区域。
此时,已经坐在餐厅椅子上的屿诺说: “这悬浮着的玻障中心仿佛将要逃离内陆一般。”
若瑟也瞬间明白了她的话,回答道: “他们早已把人世间的乌烟瘴气洒在了内陆上,到现在或者以后,这玻障中心便是他们生存的希望。它的离开,必定会带给剩下的人永远的绝望。”
屿诺沉默了一会儿,轻笑道:“你说得不完全对。纵使他们把那些宝贝带到其他地方,他们也只是在已经愤怒的死神面前滥 竽充数罢了。如果我们慕勒人早在这40年内真能够找到救治慕勒星的良药的话,或许,还能够存活。”
若瑟不说话只是在微笑地想,深渊——可能离他们更远了。
他们或许不再会想冲出宇宙圈了。因为,破解谜团之路就此展开。——章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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