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阁内人挤人,钱哨被淹没在人群里,阿元不知所措。
钱哨眼尖,不一会便瞧见阿元,嘱咐伙计几句,便领着阿元进了内屋。
“钰弟,你看你来得正好。托你的福,我这彩云阁如今可是镇上贵女的香饽饽了。”
钱哨拿出银两,“按照当初说了,这是十两银子,这另外的五两是我给你的辛苦费,钰弟与我有救命之恩。”
这短短几日便将本钱收了回来,不得不说,钱哨是有些生意天分的。
“五两我收下了,这十两银子便作为小弟入股彩云阁的本钱,以后咱一起挣钱。”
“好,那我便用这钱养蚕,从源头做起。”
“大哥好胆识,在我的家乡,这蚕丝不仅可以做衣物穿在身上,还能做成冬被,既轻巧又暖和。”
“钰弟这法子好,不仅可以做成冬被,还可做成女子头饰,定能大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天色已晚,阿元匆匆告别。
今日镇上有庙会,街上水泄不通,阿元好不容易挤出来,一摸钱袋,却不知在何时被人摸了去。
阿元四处张望,想找出可疑之人,可人山人海,哪里能确定贼人是谁,只能作罢。
阿元灰心丧气走在返程的路上,第一桶金就这样没了,实在是泄气。
“公子等等,可是丢了钱袋?”男子拿着阿元刚丢的钱袋向阿元走来。
阿元第一次知道貌比潘安是什么模样。男子幽暗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庞,哪一点对阿元来说都是巨大的冲击,这一刻,这人身上仿佛泛着淡淡金光。
男子被阿元直愣愣瞧着有些不自在,“小公子可得小心,今日人多,偷儿可是最好下手的。”
阿元自觉无礼,接过钱袋,“今日小弟有事在身,改日定好生谢过兄台。”
阿元加快脚步,已将近徐氏午睡起身的时辰。
翊坤宫中,众妃嫔坐立难安,见众人不语,荣嫔起身。
“皇后娘娘,众位姐妹今日前来实乃无奈之举,这吴美人进宫已有月余,眼看着宫里终于来了个可心人儿替姐妹们照顾今上,众姐妹也是高兴。可前几日这吴美人为了让今上高兴,竟哄骗今上服下五石散,还请皇后娘娘重罚吴美人。”说话的乃是容贵妃,进宫已有二十年,与皇后娘娘交好。
“这事本宫已遣人查办,若真是如此,这吴美人本宫定不饶她,众位妹妹先回去吧,本宫乏了。”
众位妃嫔见此不好再说,便跪安离去。
“李嬷嬷,将那吴美人带来。”
不消一刻钟,吴美人便跪在翊坤宫中。
这吴美人果然是艳丽无比,比那春日里的花儿还要美上几分。
“今上这几日可有服食五石散?”
“回娘娘,日日都服用,若是不见,定会大发雷霆。”
“今上身子重要,你刚进宫,还是要注意些,莫要掏空了今上身子。”
吴美人接过李嬷嬷手中的五石散,“是。”
楚翊进宫请安时,刚好碰见吴美人,两人客气行礼。
楚翊将白玉枕献上,“母后,你多年睡眠不好,儿臣记挂在心,特意去塞外寻了这能安神助眠白玉枕来,听那匠人说躺在这枕上一刻钟便能入眠。”
皇后轻抚玉枕,纯净温润,果然是上等之物,“还是翊儿懂得孝敬母后,这塞外苦寒,辛苦翊儿了。”
“儿子孝敬母亲乃是天道,这玉枕比不上半点母亲这些年的教导。”
“翊儿快起,母亲明白你的心意。李嬷嬷,快准备些莲蓬糕,让二王子带回去。”
“母亲还记得儿子爱吃莲蓬糕。”楚翊眼眶湿润。
“傻孩子,哪有母亲不记得自己孩子喜欢吃什么的?你自小便是个贪嘴的,小时候吃多了莲蓬糕还撑得在雪地里走了一整晚......”皇后说着往事,仿佛十分有趣。
楚翊思绪飘回十一岁。
那时,母妃离世不久,他被寄养在皇后宫中,楚翊尚小,喜欢的东西从来不让,便和楚恒争着吃莲蓬糕,楚恒抢不过,便哭着去找皇后。皇后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人,并未打骂楚翊,只是让李嬷嬷端了整整两盘莲蓬糕,守着楚翊吃完,楚翊被撑得不敢睡,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夜,自那以后,楚翊懂了什么叫寄人篱下。往日只觉得皇后严厉,如今看来分明是想除之后快。
“你搬去清漪殿后,这翊坤宫便没有能与母亲说贴心话之人了,你得闲了要多来翊坤宫走走。”
回清漪殿后,楚翊将莲蓬糕丢给月影,“拿去喂狗。”
红白镇的冬日不算太冷,书房里面烧着炭炉便犹如春日,阿元有些打瞌睡。
楚翊进书房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宽敞的书房,昏昏欲睡的女子,还有熊熊燃烧的炭火,宁静而美好,屋内热气蒸的女子脸庞微红,仿佛是那将熟的柿子。
楚翊控住不住步伐,悄然来到阿元身边,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如今就在眼前,这一刻仿佛是偷来的,楚翊不忍打破。
桌子的棱角硌的阿元生疼,阿元睁眼,见先生正站在身边,慌乱起身。
楚翊将羊毫笔递给阿元,“先生这是给我的?”
“这笔尖是用上好的羊毛制成,蘸墨后便不易开叉,你用这笔练习定能突飞猛进。”
这是笑她那日用笔杆蘸墨写字?还是在给她下任务?
“谢过先生,阿元定好好练字。”
彩云阁的生意越来越好,钱哨一时间忙不过来,便多请了几个伙计在店里,自己倒是闲了下来。
阿元来彩云阁的时间不对,钱哨便想带着阿元去瞧瞧自己盘下的蚕室。
两人正走在街上,突然,不知哪里来的马儿突然冲到街上,受惊的马儿控制不住,阿元避闪不及,一头撞在男子身上。
男子一把将阿元推到在地,“哪里来的莽撞小子,竟敢犯你胡勇爷爷忌讳。”
钱哨见是镇上恶霸胡勇,招人不得,连忙拿出几两碎银想要息事宁人。
不想这胡勇咄咄逼人,竟狮子大开口,想要十两纹银。
阿元气急,站起身来理论,“你这无赖,本也不是有意撞你,赔了礼也便好了,怎的还想敲诈我们。”
钱哨见情况不妙,立马将阿元拉开。
“胡大哥,我这小弟初来乍到,不懂事,这十两纹银我们给,这些碎银您先收着,待我明日拿了钱再去给您赔礼道歉。”
“算你小子思想。”胡勇拨开人群,大摇大摆走开。
“大哥,这等无赖何必给他银两,这分明是敲诈,实在不行扭送官府,让官老爷来评评理。”阿元只觉得心痛,这十两纹银是钱哨起早贪黑一文一文挣来的。
钱哨无奈摇头,“钰弟,你有所不知,此人嚣张跋扈,抢劫、放火、杀人无恶不作,难缠得紧,花些钱都是容易的,若是一直扭着不放,只怕后患无穷。”
阿元不再多说,小老百姓想花钱息事宁人无可厚非,怕不怕这种人得了钱还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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