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匆匆的背影，淡淡一笑。
也不介意她的怠慢，按她所说的路线走去。
东院里的房屋灯火通明，来往的婢女穿着统一的粉色，我这一身反而有些格格不入。
“你是新来的？”
“……是十三小姐救了我。”
粉衣婢女端着水盆，好奇地打量我。
“原来又是小姐从外面捡来的阿猫阿狗。”槐树边，用棍棒拍打衣服的粉衣婢女嗤笑道。
她斜了我一眼，又继续低头干活。
“你别介意，百香刀子嘴豆腐心，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粉衣婢女将自己盆里的热水倒进百香的木盆里，边倒边四处张望，似乎怕什么人发现一样。
“以后都是自己人，我叫翠合，你叫什么？”
“……姜婉。”
难道以后我要在这里做婢女？可我终归是要回凤国的。
“你怎么还留着自己的姓？管事妈妈没给你换名，安排活计吗？”
我摇头，低头望了眼手里拎着的药包，还是养好伤在说吧。
翠合也看向我手里的药，了然，感慨道：“十三小姐是出了名的侠义心肠，别地方的下人可是不会被主子如此厚待。”
我不知怎么说，便点头应着。
救命之恩自然要报，可金玉珠似乎什么都不缺，而我也什么都没有，如果给她为奴为婢，我还真勉强不了自己，算了，日后再说吧。
日子静静过了一个多月，金玉珠没有再过问我的事，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也不在意，身上换了件下人服饰，至于那件浅金锦缎，直接被我送给管事妈妈当人情。
不然，我也没机会占用小厨房的药锅，熬药给自己喝。
这些古代生活技能我自然没有，虽然隐隐觉得熟悉，但也不得要领，还是翠合帮的我。
百香也的确如翠合所说是刀子嘴豆腐心，除了第一次见面说话不太好听，这一个月里却没有再说什么人身攻击的话。
“你这手是不想要了？”百香将我的手从木盆里拿出来。
那双养尊处优的双手被冷水冰得通红。
“如果日日这样洗，手早晚被冻坏，晚上痒得你别想睡觉。”百香冷冷道。
我无奈一笑，看了眼她盆里的热水，“还是给翠合留着吧。”
我现在才知道下人洗衣服是不能用热水的，烧水的木柴都要花银子，区区东院的下人就有百人，花费的数量自然庞大。
“翠合的老乡在厨房当差，缺不了。”百香白了我一眼。
“今儿轮到你送饭了！”廊外粗粗喊了那么一嗓子。
送什么饭？疑惑看向百香。
百香脸色发白，淡淡应了一声。
“你害怕？”
“……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陪你去吧。”轻轻一笑，总不会是什么鬼屋吧，小姑娘害怕也正常。
百香一怔，复杂地看着我，眸光倒是有几分柔和。
“好，反正早晚你也会去，但有些规矩你必须要知道，进了院子要低头，不要乱看，不要乱说话。”
我点头。
许是我有些漫不经心，她目光认真地盯着我，“梧桐院以前有个小婢女只因为多看了……沉公子几眼，便被硬生生挖去了双眼，所以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不要步入她的后尘。”
说到沉公子的时候，她有些迟疑，又有些恐惧。
听着像是一个狠人呢。
傍晚，晚霞浮现在空中，白云红云交叠。
梧桐院里有很多奇珍花草，大冬天的，结果什么颜色品种的名花都有。
我低头跟在百香身后，余光一扫，前面有一个八角凉亭，石桌旁静静端坐着一个湖蓝色身影。
“停下！”站在凉亭外的黑衣侍卫冷声道。
百香停下脚步，颤抖着胳膊递上前。
“喵～”
我：“……”低头望着脚边优雅漫步的小黑团。
哪来的小黑猫啊？
许是察觉到我的打量，黑猫转头盯了我一眼，才甩着长尾进了凉亭。
“呵……”轻笑了声。
我这一笑，一道犀利的视线瞬间凝聚到我身上。
额……
这凉亭里的人应该就是那位沉公子了，这可是狠人呢，真不知道要发什么。
身旁的百香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比翠合胆子要大多了，老鼠草虫几乎都不会怕，没想到面对这个沉公子竟然会如此恐惧。
“啪嗒——”
茶盏摔碎声从凉亭里传来。
难道要大发雷霆了？
蹙起眉，身上的视线像是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让我浑身不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护卫挥手让我们退下，百香也彻底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我还以为百香会骂我，结果她反倒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眼神盯着我。
“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我不是一直低着头的吗？什么都没看见。
百香盯着我，压低声音说，“你没觉得里面很冷，让人喘不过气吗？”
“……可能是我们穿的少。”下人穿的冬衣单薄得很。
百香默了会儿，看我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半夜寒气森森，我不自觉地拉起被褥，身边有一个温热的身体蹭过来。
我以为是翠合，她就睡我旁边。
下人的房子都是大通铺，不可能有单间。
翻了翻身，背对她。
忽然，背后一双手臂袭来，甚至有几分克制和颤抖。
我本能一把抓住，转过身，竟然是……小海妖的脸。
我愣了半晌，来了望月山庄之后，就没在梦到过他，开始不习惯，还有些想，日子一久也渐渐淡忘了。
没成想今晚又梦到了。
海妖颤着手摸我的脸，一遍又一遍，那目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一直以为他的存在就是反应我内心的某些不可告人的需求。
所以，我直接将人吻了。
不仅吻了，还做了彻底。
这是之前没发生过的，以前不过就是亲亲摸摸，搂着睡觉，我当他是抱枕，他当我是抱枕。
如今算是戳破那层窗户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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