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刚把秦清送到幼儿园，就接到了国学工作室助教的消息：“沈老师，您推荐的那位顾先生，这周还是第一个到教室，把笔墨纸砚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呢。”
她忍不住笑出声，转头跟刚送完文件过来的顾明爵说：“你家二哥为了追吴暇，真是把画家的细致都用在书法班了。”
顾明爵无奈摇头：“二哥认准的事向来执着，不过吴小姐温文尔雅，倒真配得上他这份心思。”他抬手看了看表，“刚好我上午没会，要不要去工作室看看？顺便接你中午吃饭。”
此时的国学工作室书法教室，顾明义正蹲在地上整理宣纸。他特意穿了件素色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常年握画笔的手骨节分明，拿起宣纸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破蝉翼。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他打理好的砚台上镀出一层暖光。
“顾先生来得真早。”吴暇抱着一摞字帖走进来，米白色的旗袍衬得她身姿温婉，看到教室里井然有序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每次都麻烦你提前布置，太不好意思了。”
顾明义立刻站起身，手在衬衫上蹭了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反正我住得近，过来也方便。再说能提前闻到墨香，比在画室闷着舒服。”他指着桌上的砚台，“我按你上次说的，用温水研的墨，你看看浓度合不合适。”
吴暇走过去，拿起墨锭轻轻搅动了两下，墨汁细腻光滑，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刚刚好，比我自己研得还匀。看来画家对‘水与色’的把握，用到墨上也一样厉害。”
这句夸赞让顾明义的耳朵微热。他当初报名书法班时，只想着能多接近吴暇，连握笔姿势都生疏得很，这几周每天在家偷偷练基本功，指节都磨出了薄茧。学员陆续到齐后，他乖乖坐在最前排，目光却总不自觉追着吴暇的身影转。
“写‘宁静致远’这四个字时，注意‘宁’字的宝盖头要宽，托住下面的‘丁’，就像做人要稳重才能承载初心。”吴暇巡视到顾明义身边，看到他写得歪歪扭扭的“宁”字，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俯身轻声指导，发梢不经意扫过顾明义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墨香。顾明义瞬间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我总掌握不好结构，画画讲究疏密，书法的章法好像更严谨。”他挠了挠头，有点窘迫地指了指纸上的字。
“其实道理相通。”吴暇拿起他的笔，调整了一下他的握笔姿势，“你看，拇指要虚按，食指要内钩，就像你握画笔时那样，既要稳又要留有余地。”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顾明义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吴暇连忙收回手，脸颊泛起浅红，“我再写一遍给你看。”
她取过一张新宣纸，提笔蘸墨，手腕轻转间，“宁静致远”四个字便跃然纸上，笔锋圆润又不失力道。顾明义看得入了神，连学员们的讨论声都没听见：“吴小姐的字和你的人一样，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有韧劲。”
吴暇被他直白的夸赞逗笑，递过一张纸巾：“先把你鼻尖的墨渍擦掉，都快成小花猫了。”顾明义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蹭到了墨，连忙接过纸巾擦了又擦，逗得周围的学员都笑了起来。
课间休息时，沈悠然和顾明爵走进教室。看到顾明义正帮吴暇整理字帖，还细心地把她常用的那本《兰亭序》放在最上面，沈悠然朝顾明爵递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吴小姐，书法班办得越来越好了。”顾明爵走上前打招呼，“明义这段时间进步不小，多亏你指导。”
“是顾先生自己用心。”吴暇笑着说，“他每天都留到最后练习，上周写的‘和光同尘’，已经有模有样了。”
顾明义立刻接话：“主要是老师教得好。吴小姐，我下午刚好要去美术馆看画展，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茶社，练完字一起去喝杯茶？我想请教一下书法和绘画的意境融合问题。”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神里却藏不住期待。吴暇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想起这几周他默默帮忙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好啊，刚好我也想看看那家美术馆的新展。”
下午的书法课结束后，顾明义主动帮吴暇收拾东西。他把吴暇的字帖和毛笔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帆布包，还特意垫了层软布防止磕碰。走到工作室门口时，沈悠然朝他们挥了挥手：“祝你们‘艺术交流’愉快。”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顾明义说起自己最近的画作构思，吴暇偶尔插一两句，从书法的留白谈到绘画的虚实，话题渐渐从艺术延伸到生活。路过街角的花店时，顾明义突然停住脚步：“等我一下。”
他很快捧着一束小小的雏菊跑回来，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看到这花就想起你讲课时的样子，干净又温和。”吴暇接过花，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心跳微微加快，她轻声道了谢，把花抱在怀里，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暖得像心里的温度。
美术馆里，顾明义站在一幅山水画前，指着画面上的留白对吴暇说：“就像你写‘空’字时，中间的留白不是空无一物，是藏着意境的。”吴暇笑着点头，忽然觉得，和这个浪漫又真诚的画家在一起，连讨论艺术都成了一件温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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