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知味轩”粤菜馆飘着老火靓汤的香气，包厢里红木圆桌擦得锃亮，吴老端坐在主位，手里转着紫砂茶杯，目光落在身旁的吴朗身上，语气里带着期许：“海外市场虽有风浪，但也是伯爵突破的好机会，凡事稳扎稳打。”
吴朗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领带松了半截，指尖敲了敲桌面：“爷爷放心，团队都配齐了，就是欧洲那边的合作方讲究多，上次视频会因为一个礼仪细节差点闹误会，有点头疼。”
吴暇正帮着布菜，闻言笑了：“哥你这‘技术宅’遇上文化差异，可不就卡壳了。”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沈悠然抱着个印着国学纹样的布包走进来，眼角带着笑意：“来晚了来晚了，刚给秦清讲完《弟子规》，顺手带了爷爷爱吃的桂花糕。”
她把布包递到吴老面前，刚坐下，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顾明爵一身笔挺西装，手里还提着个文件袋：“刚结束水利项目的收尾会，没耽误吧？”他自然地坐在沈悠然身旁，文件袋随手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沈悠然，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来得正好，”吴老招呼着上菜，“明爵常跟海外机构打交道，正好给吴朗支支招。”
服务生端上清蒸石斑鱼，吴朗借着分鱼的空当倒苦水：“上次跟意大利的设计团队对接，我们提了‘因地制宜’的修改意见，对方直接说我们不尊重原创，后来才知道他们把‘修改’等同于‘否定’，沟通成本太高了。”
顾明爵刚夹起一块鱼肉，闻言顿了顿：“欧洲团队确实注重专业尊严，下次可以先肯定对方的核心设计，用‘补充优化’代替‘修改’，再结合当地文化举例子，他们更容易接受。”
沈悠然咬着虾饺，闻言补充道：“我在美国做水利项目时也遇过类似情况，比如跟德国合作方沟通，最好把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跟法国团队谈，记得多提几句他们的艺术理念。”她放下筷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上次我跟法国工程师聊《考工记》里的‘天有时，地有气’，他们立马觉得我们的设计有文化底蕴，沟通都顺畅多了。”
吴朗眼睛一亮，掏出手机记笔记：“这个思路好！我一直想着从技术层面突破，忘了从文化共鸣入手。对了，意大利那边的合作方老板是个歌剧迷，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找话题？”
“完全可以，”沈悠然点头，“他们很看重‘私人联结’，你可以提前了解下他喜欢的歌剧流派，哪怕提一句最近的歌剧演出，都能拉近距离。我这儿有份海外不同国家商务沟通的小笔记，等下发给你。”
吴暇笑着帮沈悠然添茶：“悠然姐这脑子就是个‘百宝囊’，上次我办国学画展，也是你教我用西方美学理论解读传统书画，吸引了好多外国游客。”
吴老看着年轻人聊得热火朝天，捋着胡须笑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各有各的本事，互相帮衬着，比什么都强。”他看向顾明爵，“明爵，跨境水利项目后续的外交协调，还要多费心。”
“放心，吴老，”顾明爵应下，转头看向沈悠然，“她刚说的那份沟通笔记，也发我一份？正好给外交部的年轻同事做参考。”
沈悠然挑眉：“顾部长这是要‘借花献佛’？”
“是‘资源共享’，”顾明爵嘴角扬起弧度，“下次你国学工作室办活动，我让外交部的文化交流处来对接，帮你把国学理念推广到海外，算扯平了。”
包厢里的笑声漫出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服务生又端上一盅盅雪梨炖川贝，清甜的香气冲淡了鱼肉的鲜美。吴朗捧着温热的炖盅，语气诚恳：“悠然，这次真得谢谢你，你这几句点拨，比我看十本跨文化沟通手册都管用。等我从欧洲回来，一定请你和顾部长吃大餐。”
“大餐就不必了，”沈悠然笑着摆手，“你在海外要是遇到国学相关的合作机会，帮我多留意着点就行。我这工作室刚起步，正缺些国际化的思路。”
吴暇立刻接话：“这个我来帮你！我下个月要去法国参加文化交流展，到时候把你的国学课程手册翻译成法语，分发给当地的华人社团。”
顾明爵闻言，放下汤匙补充道：“外交部在欧洲有不少文化驿站，我可以跟驻法使馆打个招呼，帮你们对接当地的教育机构，说不定能促成几场公益讲座。”
沈悠然抬眼看他，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心跳微微一顿，连忙低头舀了勺炖盅：“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先谢谢顾部长的‘官方支持’。”
“跟我还客气？”顾明爵挑眉，视线落在她发顶，声音放轻，“秦清今天的国学作业完成了吗？要是有不懂的，我晚上回去可以视频给她讲讲。”
“刚跟她通完电话，说自己都写完了，还得意地说要当小老师教你呢。”沈悠然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提起女儿时，整个人都透着暖意。
吴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放下茶杯小声对顾明爵耳语道：“孩子是纽带，也是福气。明爵啊，你要是真对悠然上心，就多花点时间陪陪孩子，比说多少好听的都管用。”
顾明爵坦然颔首：“您说得是，我记在心里了。”
聚餐散场时，夜色已浓。吴朗要去机场接海外来的技术顾问，先一步离开；吴暇陪着吴老坐家里的车回去，临走前给沈悠然使了个“加油”的眼色。
顾明爵自然地接过沈悠然的布包，并肩往停车场走：“我送你回去，正好看看她的‘小老师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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