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羌活再醒来时,正站在一片沙漠中,遥望四周荒无人烟,他忽感到四肢无力趴到了地上。
慌乱的情绪阵阵涌上心间,他不知道他是谁,心头的焦躁让他肆意嚎叫,如同疯子般在沙中打滚
可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又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蹲下抚摸着他黢黑的脸庞
“羌哥哥…”
这让狂躁的他微微冷静了下来
好像那人在等着他,至于是谁他已经不得知了
荒漠风沙很大,如同刀割般使得他无法睁开眼睛,他撕下一块布条绑在眼上,爬在地上肆意摸索,希望能借助什么东西重新站起,摸索了好一阵子,手掌也被锋利的石子磨破了,才找到了一根他差不多高的白骨,他一点点的艰难移动,脚早就磨到血肉模糊,走在烤的炽热的沙石上宛如生煎,他的嘴唇干裂缺水到几乎要昏厥,突然他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
“站起来!”
脑内的声音支撑他再次站起,离他不远处就有个水坑,水坑里的水已经被血染的猩红,而他连跑带爬的蹒跚到水边,把嘴埋入水中,不管多脏只管喝了起来,喝的喘不过来气,才舍得呼吸,继续喝
周围早已是尸横遍野,像是被动物撕咬一般,多半都是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上辈子治病救人,而这辈子却眼睛都不带眨的,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他要活下去只为了找到答案…
突然地开始剧烈颤动,远处浓烟四起,他虽是失忆却又不傻,一会便躲到一个巨石后面了
一个长的老虎不像老虎,鹿不像鹿的怪物走了过来
羌活屏住呼吸,仔细的端详那怪物。
怪物长了个虎头,鹿身,虎尾,二尺多高,嘴角还有残留的鲜红血迹,那便是刚吃饱饭了
他静静地躲着不敢呼吸
可怪物好似没有放过他,闻着他的气味朝他这边走来
直到怪物流的口水滴在他的脸上,他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狰狞的虎头,正虎视眈眈看着他,吓得他吱哇乱叫立马跑了起来,可一个浑身瘫软的废物怎么能逃过一只健壮的怪物呢?
没跑几步便被虎头鹿身扑倒在地,不过怪物戏谑的眼神好似不着急吃,它把羌活放在手心中随意把玩任他逃跑又被抓回,把他高高抛起又狠狠摔倒地上
一会羌活便伤痕累累再也站不起来了,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童却经历这等磨难,羌活平静的躺在地上,他累了,就这样被怪物吃掉也挺好。
可是他想起还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有人在等他,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怪物的血盆大口,他迅速的把刚一米的白骨卡住怪物的嘴,趁怪物挣扎的时间迅速转身爬起,拽着虎头上的毛爬上了怪物的背上,怪物脖子短正疑惑眼前的猎物怎么没影了,而羌军已经藏好了
羌活就躺在怪物背上,虽然怪物的毛很粗糙,可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他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
“溪元!”朱遥着急的喊道
此时的溪元已经晕倒5天了,恍惚中仿佛听到有谁在喊自己,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看到朱遥正趴在床边守着自己
看着魔尊的睡颜,明明都活了几百岁却依旧像个少年,这让溪元回想起当初和他当同门师兄妹的日子,真的很宁静美好
可朱遥的魔界血液失控,最后他们的师父为了压制,以自己为药引子压制朱遥的心魔,才压住了一时,那又怎样?有魔界血液的人终究成魔,朱遥还是辜负师父的一片心意!若是师父还在他的孩子也不必沦落到如此地步,想到这里她一把抓起了朱遥的头发,疼的朱遥立马清醒,看着醒来的溪元眼里满是惊喜
“师妹…你真的醒了吗!”说完便抚上了溪元的脸
“师哥已经失去师父了,不能再没有你这唯一的亲人”朱遥泪眼婆娑的看着溪元
这让溪元颇为感动,甚至为她刚才的行为感到自责,可朱遥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溪元后悔刚怎么没把他的头发拽秃
“哦?你真的以为我会这么说?傻女人,师父死的活该”朱遥戏谑的看着溪元,嘴里吐出的话和刚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听的溪元一愣
朱遥看着她愣住,转头就走出了房间“没事还躺在那里干嘛?你是猪吗?”
气的溪元拿起手中的针就要扎他,不过朱遥却闪现在她面前把她手中的针夺下“你最好不要妄想用针扎我!你的针送我了”
说完心情大好,悠哉悠哉的走了,气的溪元直跺脚
“小废物!来吃饭”朱遥背着手调侃道
溪元白了朱遥一眼冷冰一笑:“呵!你也就只能气我这几天了,过几天你便再也别想找到我!”
听到这话朱遥面色沉重:“你说什么?”
…
等羌活醒来,便已是上午,他觉得口渴难耐,便用吹到怪物皮毛上较大的石子把怪物的皮毛割开,吸着从里面冒出的血,那怪物哀嚎一声跳了几下妄想给羌活抖下去,可怎么抖他都紧紧抓住怪物的毛不放,直到羌活喝饱了躺在皮上休息,怪物也没了动静,他看着天上的太阳,不经思索这一天要往哪走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可走着走着那头怪物竟是逐渐变小了,直接被羌活一屁股压在了地上,羌活站了起来,发现和刚才相比现在充满了力量,看着眼前的可怜巴巴四肢无力的小兽,羌活也不忍心把它流在此处便抱起它继续前行
可这里除了荒漠还是荒漠,只能看见了皑皑白骨和巨大的猛兽,不过还好,不知是不是小兽的原因每次正面遇上了总能逃脱
他们饿了就吃草根,渴了就喝生水,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十分瘦小,羌活外貌和前世差不多,可却因为缺了一魂一魄,眼睛仿佛不是那么有神,一明一暗长成了鸳鸯眼
不到一米的孩子顶着风沙抱着小兽继续前行,风沙几番将他吹倒,可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和他前世一样,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不会屈服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漩涡状的流沙,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童,自然也是被轻易的卷了进去…
…
“你说什么?”朱遥怒目圆瞪的看着溪元
“莲薏已经死了”溪元严肃的说
两人坐在餐桌上,可气氛却不是那么和谐
“死了就死了!换个人代替莲薏不就好了,用的到你以身试险吗?”
“你以为是这么容易的?那日下的药棋便是我给徒儿定的命数,怎能轻易改变!”溪元激动道:“我不是你那般冷血!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的孩子坠落深渊?”
听到这里朱遥沉默了,他并不是故意害死师父的,关于师父的死他也很难过,可是若是不让溪元恨自己,他怕她那时便随师父去了,如今更是害她舍弃肉身为莲薏招魂
见朱遥无话可说,溪元蔑视的看着他:“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你!永远都不!”随后从朱遥身边走过
朱遥跑了出去拉住了她,像一个做错的孩子般不舍的看着她
溪元却狠狠甩开了他的手,眼里充满厌恶,嘴角上扬“干嘛?还想像刚才那样耍我?”
朱遥脸色突变说道“可以,可是你必须把肉身由我保管!”他的手逐渐施压,捏的溪元生疼
…
等羌军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空间,周围绿意盎然,和荒漠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映入眼帘的是茂密的树林,春雨连绵像一双酥手一般抚摸着羌活的心,小兽飞奔了出去,在草地上打滚,在溪流里玩耍,好生快活,羌活跟在小兽身后,一头栽进水里喝了个痛快。
两人正玩耍,他却愣在了那里,被小兽趁机吐了一脸水
羌活看着的是一位少女,穿着一袭白衣,皙白的脸蛋微透红晕,四肢修长柔软,一双宛如秋水的丹凤眼,堆云砌黑的黑发,看着真是一位柳娇花媚的美人。
少女也看到了羌活,眼里充满震惊,却没有逃跑,她慢慢的走了过去喊道:“你是谁?”
可羌活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的叫
小兽见状直接向女子跑了过去,少女放下手中的篮子抱起小兽轻抚皮毛羌活也慢慢走了过来
“羌活?”女子惊奇的喊道随后便冲了过去细细打量,“你怎么看起来小了?”
“羌…活?”羌活听到这个称呼十分熟悉,可眼前出现的人和陌生的声音告诉他,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不是眼前的少女
她围绕着羌活转了一圈,看着羌活迷茫的眼神问:“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你,师伯的弟子,我叫白芷…”
“白…芷?”羌活模糊的说道
“对啊,白芷”少女害羞笑笑“这里灵气充沛,我在这里修炼,师兄来干嘛呀?”
白芷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心悦与他,只是那时他的身旁早已有了爱人,所以她一直没有机会表达爱意
见羌活不说话她继续说道::“羌活师兄,莲薏师姐呢?”
“莲…薏?”羌活的脸上里出现了异样的神色
“对,莲薏,你的师妹,同时也是你的…”
“莲…薏?”羌活疑惑的看着白芷好奇她为什么不说下去了
白芷连忙摆手笑笑“没什么”可突然溪元传音
“白芷”溪元叫道
“羌活师兄,你等我一下”白芷小声示意羌活
“师伯,白芷在。”
“你勿要打扰了你师兄的修行”
“我师兄怎么了?我看他怎么不记得我了?”白芷疑惑
“他下凡渡劫,成凡人了,你勿要改了他的命格!误了他的时辰”溪元严厉嘱咐道
“弟子遵命!”白芷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幸好刚才还没抖搂太多有关天界的事情
她重新走到羌活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不舍的看着他,毕竟好不容易才有了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便只有匆匆一会
白芷怎么想,怎么觉得亏,于是便把自己的传音铃铛给塞给羌活
“这个给你,你有危险时可以叫我!”白芷拍拍胸脯,又不舍得 说道:“我要送你离开了,因为有人还等着你”女孩一副哭丧脸极其不乐意,这一切羌活都看在眼里
“啪!”
一只手拍到了白芷头上,羌活模仿着刚才白芷摸他头的样子,抚摸着白芷的头发,安慰她不要难过,可是放头上的动作太重了,给白芷的头拍的嗡嗡作响,她看着羌活傻呆呆的模样,她也不知是哭是笑了
白芷开始施法,等羌活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晚上羌活看着天上的圆月,蜷缩着入睡,白天他就抱着小兽不停的走,直到看到了一个透明的膜状的厚实套子,套着他去不到的地方,套子那边是和他长的类似的人,羌活敲着套子,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所有人都看见他了,可会理一个蛮荒之地的傻子呢?人们对他嗤之以鼻不愿理会他,他就这样靠着套子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羌活刚睡醒,看着头上刺眼的阳光不自觉的把眼眯了眯,转脸一看,第一眼便看到一人正盯着他看吓的他一愣,而细细打量是个长相颇为水灵的女孩,正眨巴这眼睛看着他,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脸贴在套子上好奇的对他展望,羌活起身和她对视,可她看了好一阵子却又跑开了,让羌活心中莫名失落
可不一会那小女孩竟然又跑了回来,后面还拉着一个英俊的男人,女孩示意男人蹲下,在他耳旁低语,又指了指套子里面的羌活,待他们话说完,男人起身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的头,把他接了出去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是无人区的吗?”棋藤面色和蔼,抓住了羌活的手,男人的手掌很温暖很大,虽然羌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让他很安心,另一旁的女孩既然把吃剩下的糖葫芦一把塞入他的手中,示意他尝尝,“酸酸甜甜可好吃了,里面还夹着核桃仁呢!”
也不知饿太久了浑身无力,还是对他们心存戒备,羌活手一滑把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你!”女孩气的眼都直了,上前把地上的糖葫芦捡起趁他愣神之际,一把塞到他嘴里,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啊,可不能浪费
“结梦!”老父亲惊讶的瞪大了眼
“爹,那是女儿花钱买的,怎能浪费呢!”
“哎…”棋藤无奈,把羌活嘴里的糖葫芦拔了出来再次询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见他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爹,这孩子怕不是个哑巴吧?”结梦好奇的围着他转圈圈
“不会说话?”,棋藤摸摸他的头:“不用怕有我在,和我说。”
随后羌活便咿咿呀呀的说起来,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棋藤知道了,这孩子确实是个哑巴!
“你有名字吗?”说完递给他一根树枝,示意他写出来,可又等了半天也不见写出什么东西,这下棋藤是彻底确认了,这孩子还是个傻子。
“这…”棋藤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结梦,结梦朝他点了点头
“孩子,你既然是个傻子,却能在无灵区活这么久也是你的万幸了,不如今天我把你收为我的干儿子,如何?”棋藤抱着男孩把他抱到了军营,替他洗了把脸,羌活清秀的脸让棋藤看的一清二楚
“可惜了,这么秀气的孩子,和我学武。”
他又叫手下为羌活找了件衣服帮他穿上。
“你还没有名字吧!我帮你想个名字。”
羌活的鸳鸯眼充满期待的看着棋藤。
棋藤想了半天:“你是我在无灵区捡的,位于塞外,那你便性羌,我是领兵征战的那名独一个军好了,羌军!怎样喜欢吗?”
羌军微微张口说“羌…军”虽然发音不是很标准,但是说出来了,这可给棋藤一个惊喜,虽然是鹦鹉学舌,可他本以为在无灵区,无灵力滋养的孩子就算四肢健全,也有五官缺陷,而这个孩子虽然说话迟了些,却不笨
棋藤抓住了羌军的双肩“孩子!再给我读一遍,羌军!”
“羌军”
这次的发音就比刚才标准了许多棋藤激动的抱住了羌军
能说话,证明这孩子多少不是个傻子,这么小的孩子能在如此恶虐的地方生存下来,将来也定能成气候
“乖孩子,今日你先歇息,明天和师兄师姐们一起训练!”
棋藤正准备叫大师兄带羌活去歇息,可一旁的结梦一把拉起了傻呆呆站在那里的羌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踏出了房门
“爹!我送他去就行了,不用劳烦大师兄了!”
独留棋父一人在空旷的大堂中,略显落寞
“哎…”他端起一杯茶,品了一口
正在他暗自神伤时,忽的一只橘红色如同猫咪大小的虎鹿兽出现在他的眼前
“嗯?”
四目相对,略显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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