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喝醉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满堂宾客的声音都压不住他的声音。那人歪歪扭扭迈着醉步拉着邹郢不撒手，胡搅蛮缠道：“邹郢，来。。。和大家伙儿说说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抑或是和那个大脚打赌输了，才不得不娶她。”说完后，他还不忘打了个饱嗝。
大脚是这十里八村小孩子给越寻起的绰号。
邹郢却只是高举酒杯一饮而尽，面色冷淡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新房离这儿并不远，越寻在屋内听的真真切切，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糕饼放在嘴巴里顿时不香了，顷刻间，惟有淡淡的咸苦气息萦绕鼻尖。她放下手中的糕饼，擦擦脸上的泪珠，只是叹了口气，却又坐回原地方直到人群散去，黄昏落幕。
邹郢待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便迫不及待来到新房内，他今天并没有饮很多酒，于其中徘徊也不过两杯而已。冷风一吹，甚至身上的酒气都没有了。
越寻：“你饿了吧。”她知道这一天邹郢应该都没有好好填填肚子，她看着眼前的邹郢，伸手将糕饼喂到他嘴边。这糕饼还是出嫁前她在厨房里忙了好几天才做成的几个，临走前让盈儿塞到嫁妆里面的。费心费力好不容易找到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再等一会儿呢。
洞房之夜，烛火充盈着整个房间。邹郢伸手接过糕饼，小心翼翼吃着。
越寻一直在等着他开口。
“你......我......”她指了邹郢一下又指指自己，联想到刚才却又泄气了，想哭。
一鼓作气，她缓和了刚才的不愉快，装作若无其事浅浅一笑道：“你知道吗？我老早就喜欢你了。”
邹郢只是吃着糕饼，轻嗯一声。就像一开始见面的那样，让人猜不透情绪。
越寻嗟自一笑：“只是你不知道。”
邹郢听见此话，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吃食道：“我知道。”但是语气仍然十分冷漠。
让越寻不得不想，这场亲事难道真如其他人所说是赌约吗？
一想到这儿，她立刻靠近邹郢，敛起笑容且十分认真说道：“不，你不知道。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拼命摇头继续说道：“我连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依恋还是霸道都不清楚。”
她扯下了头上繁重的发冠，黑发瞬间倾瀑而下。
“但是我却希望你不要被命途所挟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不需要去顾念我的名声，今晚之后，无论怎样，做出去的事情就不能再反悔了。”
她释然一笑，然而流淌的泪珠却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她让别人做事情之前仔细想想，可是过往种种她自己做到过吗？
邹郢见此，微微皱眉，从怀里扯出越寻第一次给他的绢巾，虽然后面绣了好多，但是唯独这件跟了他好多年，他舍不得扔掉，邹郢上前仔仔细细擦掉泪花。
“你是听到今天的谈话了吧。”
越寻轻轻点头，邹郢一抿嘴唇，思绪万千，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解释道：“他喝醉了，而且我娶你并不是像他那样说的，虽然我们之间确实是有过赌约，但并不是这样。我爱你，事实就这么简单。”
越寻内心悲伤，却还是微笑道：“我知道。”
她给过他机会，给过他可以反悔的机会，可他不要。
夜里红烛渐渐熄灭，邹郢脱下了白天穿着的喜袍，撤下榻边帘子，面容逐渐泛红，瞧着眼前的美娇娘渐靠渐近，满室桃花，一夜旖旎。
她最终还是成了邹郢的妻。
天渐亮，越寻躺在床上，只觉周遭酸痛，手指轻触被面，丝滑略带凉意，新弹的棉花此时带着太阳的味道，温暖了刺骨的冬夜。月光透过纸窗留下月华，她侧身看着杨继盛睡寐的脸庞，杨继盛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她偷偷起身，拿着新做的棉被，蹑手蹑脚悄悄下床来，她刻意放轻脚步，临走前还不忘摊开手中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仔细掖好。
昪州的冬日很冷，尤其到了三更，更是冷到冻人枯骨。越寻悄悄打开房门，晨鸡此时才刚刚报晓。她吸了口凉气，单薄的身体惹不住打哆嗦，来到厨房点燃昨天熄灭的炉灶，在等待星火燃起来的时刻，不住反复摩擦双手，汲取温暖。
柴火经历了昨晚的寒霜，潮湿不燃。她却十分轻车熟路了解这一困境，等到邹郢睡醒后晨食也便好了。不枉费她之前做了那么多次食物，面对简简单单的吃食，越寻却觉得内心十分自豪。
“你醒得好早。”
她感觉身子一沉，一双硕大的手环抱住她的腰，睡颜清爽。越寻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是。。。是啊。。。大清早。。。”她还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转换，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其实你不用起得这么早，这几天我特意向先生请了假陪你，而且做饭这种事情我会。”
越寻甜甜一笑，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木凳上，邹郢此时拿着小木勺看着给她喂食，眼神中似乎有着异样的漩涡，深沉不见底。
“我。。。我自己来就好。。。”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