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永别
那日晚霞正红,好想再看一眼,只是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一同看日落。
----题记
故人笑比中庭树,一日秋风一日疏。那日我放学回家,好似天空羞红了脸般,沉沉天空中,云彩盘踞时不时迸射出条条暖色亮光,宛如茫茫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桃色的磷光。那景色美极了,就想童话书中天使即将降临要救赎圣洁的灵魂般美好。再到我低头望向家门口时,姐姐竟然站在门口迎接我,这可把我高兴坏了,还没等我走到跟前,姐姐开口说话了。“你晓得家里咋了不,”“着了?”“不是,再猜,”“关于爷爷?”“对,”“爷爷好了?”“不对,”“死了?”“嗯。”“哦。”当时姐姐的表情谈不上悲伤,但也谈不上喜悦,我好像没有什么感触,毕竟“死”这种概念我是第一次接触,现在想来,我觉得自己没有一点人性,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愚蠢至极。等我走进家门,就看见许多不认识的人,因为第二天还要去学校,所以我跑到小房子里一个人写作业,时不时还会传来老妇女或是老爷子的哭声,那声音现在想来瘆人得很,像是哭得马上就要没气儿了一样,伴着幽咽的哭声,我没多久就完成了作业。放好书包,悄悄走出房门,原本没多大的小院到处挤满了人,处处塞满了哭声。我看到母亲在厨房,蹑手蹑脚地穿过人群,爬到厨房,只见母亲两手搀扶着一个老婆婆,也许是哭得没劲了,老婆婆脊背靠着放面粉的大柜子前。见我来了,它小声地问母亲这是你家孩子吧。“嗯,这是老二。”“来,到我这儿来。”我缓缓走到母亲身旁,躲在母亲身后,“来,哥儿(对孩子的一种称呼,属方言),奶儿给你点儿豆儿。”说着她颤颤惊惊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大豌豆,伸出另一只手拉过我,大豌豆终是落到了我的手里。还没等老婆婆的手从我手里脱开,她又失声痛苦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孙女还这么小就走了什么之类的话,没等我搞明白,母亲就把我赶了出去,叫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去玩。那日我过得迷迷糊糊,只记得晚上还吃了许多没见过的好吃的,再然后就是有许多亲戚什么的住在我家,在夜深时候,家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我实在熬不住就闭眼睡了。再一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六点左右。那天很神奇,因为即使是凌晨,院儿里依旧有很多人,他们吵吵闹闹,但凌晨的院子里依旧显得很死气。那天很冷,哈出去的气儿都能像大雾天那样看的清清楚楚,扰人视线,令人厌倦。不明所以的被长辈们叫去,穿上一件用纸糊的白衣裳,又在头上绑了白麻绳,活脱脱的一个白娃娃。星星都还在睡觉,我却还要跟一群大人上山,手里拉着好粗的一个大麻绳。我实在困得不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恨不得直接睡在泥路上。迷迷瞪瞪感觉有人推搡我,还在耳边说什么不让我睡觉,慢悠悠回头,原来是爷爷的好友。随着目光往后延伸,我身后竟是白花花的一片,更有甚者还在仰头痛哭,我被吓坏了,不敢再睡,转头也化作了鸽群的一部分。至于后面发生的,大多就是一些哭丧,吃菜之类的事情。这种情况整整持续了三天。在那之后,爷爷也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抹去。就像他做的那些板凳一样,终究是坏了而后不留痕迹的扔掉,但我却始终记得我坐着它一起看动画片的景象。
等到我稍微长大一点,和父亲好友坐在一起聊天时,就听父亲讲起了关于爷爷的事情。父亲说,当时爷爷患病,但在我们这个小县城检查来检查去,没查出个具体来,直到爷爷的病情开始不受控制,这才为了摆脱麻烦事让父亲急忙给爷爷办转院证,然后就是交钱转院,当时父亲急忙把家里安顿好之后,就东拼西凑地借到了八万元,在当时这个社会,八万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再后来等到父亲和医院的医生护士坐着救护车赶往兰州时,前面的公路上竟然出了车祸。也就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爷爷已经不行了。当时父亲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默默看着爷爷,直到下葬。不知是不是由于爷爷去世了多年的原因,父亲说起这件事时不会像以前一样低头看地。
时至今日,在家中客厅最里头摆着最大的桌子,桌子上架着爷爷亲手做的仙人房儿,房儿里安静的地摆放着爷爷和奶奶的照片。说实话,每当有小孩子来我家问起我或是家里人房子里是什么时,我实在是忍不住不骂他,并不是他们不讲礼貌,只是我很难开口说出有关于爷爷和奶奶的任何事,所以才会选择以写作的方式来悼念二老。走出门有时还会碰到爷爷生前的好友,他们会调侃似的问我和弟弟想不想爷爷,遇到这种问题时,我表面上会和和气气的说想,心里却在想,怎么会有这样无脑的问题,明明知道答案却还要重申一遍----
今年我十五岁,那年爷爷去世时我六岁,如果爷爷去世时我十五岁那我绝不会再在这儿以写作的方式来悼念他。
您给这片土地留下太多,那为何不在我零碎的记忆中刻下严厉的教诲,哪怕一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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