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落花过旧街
残骸一直都在巷子里徘徊,也许是因为留恋,但也许是囚禁
----题记
我什么都不会记得,也不想记起在母亲肚子里的日子。母亲最不想提起的第一件事情是关于重男轻女的那件。我也不知是何时的事情了,只记得是母亲与乡邻聊天时全部吐露了出来。我也了解到重男轻女这件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大姐是家中的长女,爷爷重男轻女,但大姐好歹是家中的第一个孩子,所以爷爷也并未说什么,但还是终日拉着个脸。春去冬来,燕子已厌了奔波,春天还未来,便已经开始筑巢。盼着盼着,2007年时母亲终是生下了我,先不说什么家中又添一人,只是争着问男孩女孩?女孩。听见我是个女孩,爷爷甚至都没有来医院看望我和母亲,只有父亲一人一前一后地伺候我们娘俩儿。爷爷执意要把我送给大姨家,因为大姨家有两个男孩,倒是稀罕女孩,但父母却死活不愿意把我送人。这件事就这样一直拖着,直到母亲又怀孕,也正因如此,我从出生到现在,只喝了两个月母乳,剩下的日子靠着爷爷养的羊养活我。所以遇见村子里的人都会调侃我为羊孩子。怀胎十月,母亲第三次生产,这次是个男孩。无论是谁都笑得合不拢嘴,爷爷更是大老远跑来看望弟弟,甚至弟弟的名字都是父亲去山上的寺庙里求签求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弟弟一天天长大,爷爷也因为终于有了男孩而不再提将我送人的事。但时间一长,会明显感觉到爷爷对于我和弟弟之间的区分对待。爷爷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总是喜欢带弟弟和我去自己朋友家转悠,一手牵着弟弟,一手拉着我走在羊肠小道。那年,村口的大槐树下,蝉鸣声聒噪得很,我坐在台阶上看他们聊天,鼻血顺着嘴唇淌了下来,我想要张开双手像其他孩子一样被大人嘘寒问暖,但爷爷也不正眼看我一下,最后还是爷爷的朋友帮我处理好了。后面还发生了许多事,但我都已经不想回忆,尽管爷爷很看不起我,但我小时候很少对爷爷发火,甚至是埋怨他。等到我上了小学,爷爷对我是更加严格,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爷爷发火。那天好像是我上一年级上半学期,由于我实在是学不会,所以爷爷三番五次辅导我时,我实在是耐不住烦躁,大声吼道:“我晚上不吃饭了!”爷爷不说话,一脸严肃的看着。从这之后的一下午时间我也不记得我在做什么,只想起晚上父亲回来后,母亲急匆匆的就跟父亲讲我的所作所为。父亲听后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发脾气,反而只是笑笑对我小声说道:“我在你妈柜子里只给你一个人偷偷藏了一袋儿饼干儿,”见我不说话,父亲又故作紧张的模样对我悄悄说道:“再不吃,爷爷一会儿就要一个人全部吃掉了!”我心里一紧:我可不能再让他占便宜,便偷偷掀开衣柜,藏在炕边上着急忙慌的吞饼干。
现在回忆起爷爷,只记得爷爷是名木匠,家里的板凳桌椅都是爷爷自己亲手做的,但不同的是,爷爷所做出的任何作品,弟弟始终拥有它的版权,做任何事总是把弟弟的小名挂在嘴边。直至今日,去邻居家时,邻居阿姨总是偏袒自己的小儿子,两个女儿也早已习以为常,等到我正在写这篇文章时,才发现已经不是几户人家有重男轻女的现象,范围已经扩大到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庄乃至县城,市区。
这种感觉压抑的让人感到窒息,我宁愿不降生在这个世界。小时候就只是单纯的认为长辈不给自己好吃的,但到了如此局面,已经开始将我拉进更深的漩涡,即使父母这辈人没有那么重男轻女,但这种念想给了我们这辈人说不出的痛苦。
看着化茧成蝶的蝴蝶,不再想要拘束它,只想生出可以带我冲破枷锁的薄翼,只要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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