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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混沌

《上界缘》 蘸鹿鹿/著, 本章共1899字, 更新于: 2022-12-31 12:36

凡界之朔北,千里冰封。朔立五千丈巍峨雪山者,名曰亘阴;有万年衍生者居于此,通体雪白,灵力无穷,形若银狐,名曰雪妖。——《异族谱·亘阴》

六界上下,有一座最宏伟险峻的雪山,称作亘阴山;有一群最隐匿而神秘的部族,称作雪妖族。漫漫雪域,无人知晓他们身在何处;茫茫青史,无人知晓他们屹立了多少万年。

狂风肆虐着亘阴山,随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侵袭,这里又迎来了频繁的暴雪狂风,而属山巅之上更甚。一位披头散发、道骨仙风的老者却盘坐在此,全然不顾风雪交加的肆虐,任由它们侵肌裂肤、凛冽刺骨,却依然固若磐石。

一名灰衣小生披着斗篷,连眼睛都不曾睁开一次,他躲在老者身后问道:“天尊,何时该走了?”

老者却无动于衷,依然闭眼打坐。

弟子小生茫然不解:“您坐了整整三天三夜,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者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瞳孔虽浑浊,却似一潭清水,清澈明亮,仿佛已经看破红尘、洞察万物。只听他道:“雪妖族,寿元殆尽矣。”

弟子有些慌乱地道:“天尊,这可不是玩笑,您可算准确了!”

老者却没有答话,只是眺望远方。可眼前是一片灰暗,还有纷飞的豆大的雪花遮掩了视线,望不到山的那头。

弟子披好斗篷,站起身对老者作揖,说道:“弟子曾于六界多闻雪妖族,只知它繁荣昌盛,殊不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部族。弟子不才,还望神尊解答,方解弟子疑惑,令弟子免受沉沦之苦。”

灰衣小生的斗篷已经斜肩,衣摆被风雪胡乱拍打着,那弱不禁风的身体眼看快要被吹下山去,老者却迟迟不肯开口。

弟子耐心等待,许久,他的身体已被雪覆盖了一半。老者才缓缓启唇,答道:“这是六界公认的最为睿智的部族。占卜、预言、灵力、祭祀、医术……在旁人看来专修一门就足以了却一生遗憾的能力,他们却每样都能登峰造极。最登峰造极的还是灵力。此族虽隐匿,但每逢仙界战事,雪妖族都会不请自来,助攻仙界,且百战百胜,令人诧异又敬佩。它们战胜的原因,则在于天隐洪荒。”

弟子惊叹:“这么厉害?那这天隐洪荒又是何物?”

“雪妖族有一圣石称作天隐石。此为雪妖族命脉,族人的灵力天隐洪荒便来源于此。其与仙界结界魂、妖界玉灵合称‘三尊’,是其中唯一一颗可供人修炼的灵石。而这三尊,便是那神界的统治者,传闻六界唯一一具神身者,白銮神君铸造的。”

弟子一凛,道:“白銮神君?就是那位以身殉世的神君?”

老者悠悠地点了点头:“正是。他将结界魂给了仙界,将玉灵给了妖界,但偏偏将这最重要的天隐石给了一个当时还不怎么强大的雪妖族,令六界百思不得其解。”

弟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来这雪妖族不比一般的部族,既然能被神君选中,自然是很强大的了。只是,弟子还不明白,这么强大的部族,又曾受到神君的眷顾,又怎会走到尽头呢?”

“因为……六界之劫,将要莅临。”老者说时,微微仰头,看着那灰暗的、似近在咫尺又似遥不可及的天空。

弟子惊异地问:“六界之劫?”

老者娓娓而谈:“宇宙混沌初生之际,天地如同一片汪洋。自沉睡的盘古苏醒,用开天斧开天辟地后,进入上古时代。盘古大帝仙逝后,其神身化作山丘河流,哺育了几代上古生灵。伏羲女娲时期,盛世太平,和谐安宁。但自二人相继仙逝后,四海八荒战乱不断,争权夺势。战火弥漫在六界,六界也终于受到了神灵的惩罚。六界之劫来临之时,成百上千颗陨石坠向平原;曾被封印的凶兽和恶龙一一解封,肆虐六界;河流干枯,植被坏死,生灵涂炭,宛如末日。那白銮神君是四海八荒唯一真神,只有他的神躯才能拯救六界。他便为了天下苍生以身殉世,换来盛世太平。”

狂风逐渐减弱平和,暴雪也散落暂缓。弟子认真听着,最后问道:“那神君殉世后,六界又是如何了?”

“如今四海安宁,天下分神、仙、妖、人、魔、鬼六界。千百年来,除神界尘封,魔、鬼两界隐匿外,其余三界都盛世太平。唯一不足之处,便是神界随着白銮的仙逝而被尘封,六界也缺少一位统领六界诸神的君主。虽然六界只有这么一位万人敬仰的神君,却就这么以身殉世,远不及远古时期诸神并立的局面,实属悲哀。”老者说到此,似乎有忆起往事一般的怅然。沉默许久,才道,“但传闻神君生前将自己的部分神力许给了三样圣物,假以时日集齐三尊加以修炼,脱胎换骨位列神君之位也不得而知。而那天隐石,却是对抗六界之劫的唯一圣物。它若不测,神君不可重现,劫难更不会避免。若说十几万年前,这四海八荒最尊贵的物什是那白銮神君,那么十几万年后,最尊贵的便是那颗神君一手炼成的天隐石了。”

弟子听得已呆痴,懵懂问道:“所以既然这么重要,那么一定要保护好天隐石了?”

风雪渐渐平息消弥,阴暗的天空渐渐亮丽明媚,远方的山峦在阳光的照耀下终于得以亮相。老者站起身,遥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峰,叹然道:“然而六界至今,都未寻到它的踪迹。它若不测,六界之劫,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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