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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那我们来日方长

《以命渡》 纷花非雾/著, 本章共3933字, 更新于: 2022-12-25 17:36

府院外,街道上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幕弦正站在马车旁,笑嘻嘻地看着她,见她出来了,伸出了胳膊。

“阿姐搭我的手吧。”

“不....”沈棠礼刚想拒绝,谁料他竟又摆出,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沈棠礼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

“我就知道阿姐最好了!”

幕弦说着便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

亭台楼阁,竹林间尽显清冷风范,晨间的雨水痕迹,在午后被阳光消磨的只剩气息。

“来,沈小姐这边请,穿过竹林便是了。”

屋内,诗会还未开始,人就几乎坐满了位置。

宴席上十分热闹,公子小姐们都说这各自的笑谈。

一位世家子弟站了起来。

“诸位,可有人见过,镇国大将军之子明煜晏?”

宴席上的人却纷纷摇头。

“我听闻啊,这明煜晏是个克死生母的灾星,将军,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他送到乡下去避灾了,可是他前日便回来了,今日还要来我们这诗会。”

席间的人听闻,便流言四起,有人说,他是个从乡下来的粗鄙不堪,还有人说他是个丑男。

“阿弦,现在离诗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阿姐去竹林里走走。”

“阿姐,我陪你去吧。”

在林间午时的燥热,已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手边的清风。

“阿姐,你觉得,方才席间说到的明煜晏,怎么样啊?”他的语气很轻,嘴边挂着还微笑,似是看出了她心情的变化,哄她开心一般。

“阿弦,你觉得我方才,为何不在席间坐着?”

她脸上的神态越发严肃,似是带了些许不满。

他被看得紧张了些许。

“自是....有些烦心事,想要出来走走。”

“阿姐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事不关己,就莫要去听,别人的事我们更没资格讨论。”

“况且那席间的人,尚且未有一人见过他。”

“而且我自是不信灾星之说。”

“罢了,你先回去吧,若是诗会开始我自会回去。”

风穿过竹林留下沙沙的声音,清风过后又有谁站在一旁呢。

“风景也看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那天许是风太大,大到把她身上的腰牌刮掉了,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呢。

沈棠礼走后,一位身着青衣的公子走了过来。

他的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一点痣,垂眸时,可以看到又浓又长的睫毛,他的眼眸中,似是有春水般惊艳。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捡起那落下的腰牌,在手里仔细地把玩着。

“沈、棠、礼,”他自顾自的朝着那腰牌轻笑着。

待他到时诗会早已开始。

他将双手合抱于胸前,拱手于礼,行过礼后方才开口。

“在下,明煜晏。”

“因要事耽搁了诗会,实属抱歉望各位海涵。”

不出所料,他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已齐刷刷的看向他。

席间在座的各位都不免心中一惊。

“这哪是什么丑男啊?”

“他竟也并非那粗鄙不堪之辈。”

“既然来了来了便坐吧。”

“多谢各位。”

“谣言定是不可信,”沈棠礼望着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

“阿姐,你在看什么?

她应声回头,正巧对上了明煜晏的双眸,但见他那闪烁的星眸中,多了一抹素色的光辉,正温和的望着自己,只是这平静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竟然现在席间座位已满,那我们就继续诗会吧。”

“我们以出下联,补上联的方式来比,答对多者,即可获得这焕音笛。”

此话一出席间大噪。

“焕音笛?那不是今年圣上西巡,赏给秦家的御赐之物吗?”

“正是,今日诗会答对多者,便可将这焕音笛带走。”

“阿姐,我好想要那个笛子啊,你帮我赢好吗?”他又露出了,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她。

“尽力一试吧。”

那人出来后,拿起了呈上来的纸条。

“第一局,下联为疏疏如残雪。”

“诸位可有人要接?”

“林下漏月光,在下沈府沈棠礼。”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那位小司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

“第一局,沈姑娘胜。”

“太好了,阿姐答对了,后面还有两局,阿姐加油!”

正她回眸之时,后排的屏风中的人影初显,心中不免有些许疑惑。

屏风之后,他身着白色风衣,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茶盏,气质高贵清冷,秋风扫过他的发间,像是青色的灵兽在他的发间栖息,他英挺的前额,如刀刻般的山根,像险峻斜立起的刀刃,睫毛浓密镶嵌的冰冷眼睫,四周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他轻笑一声,似是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沈棠礼,呵”

“第二局,下联为满船清梦压星河。”

此题一出席间的世家子弟纷纷面露难色。

不到片刻,小司便开口说。

“醉后不知天在水,此局柳公子胜。”

“柳公子?哪个柳公子?为何不见此人在席间露面?”

“柳公子此人现正在席末端的屏风后面,只是因近日不慎染了风寒,所以才不便露面。”

“柳公子.....柳!!在那屏风后的可是柳锡安,柳公子?”

“正是。”

“阿姐,柳锡安是谁啊?”

“柳家是京中有名的文学世家,柳锡安更是满腹经纶。”

屏风离最后排只隔了半尺的距离,讲话也听的格外清楚。

“这么了解我?” 他的声音清脆且悦耳,用着玩弄似的语气,更是妖孽的摄人心魂。

“看来下一局必须要抓紧机会了。”

“第三局,下联为从风一夜满关山。”

“此诗的上联为,借问落梅凡几曲。”

“此局,沈姑娘胜,沈姑娘连胜两局,获得奖品焕音笛。”

与此同时,屏风后面。

“借问落梅凡几曲,好一句诗啊,好一个沈姑娘。”

他不似少年那般炽热,言语间尽显清冷。

“太好了!阿姐!我们赢了!”

小司带着笛子,径直走向了沈棠礼。

“沈姑娘,您的焕音笛。”

“多谢。”

沈棠礼刚那到笛子便给了幕弦。

“阿弦,这笛子是你的了,定要好好对它。”

“阿姐帮我赢的笛子,我定会视如珍宝。”他的表情就好似 ,得了糖的小孩子般。

“阿姐,诗会结束了,我们走吧。”

“好。”

沈棠礼突然愣住了,似是少了什么东西。

“阿弦,你先在马车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沈棠礼焦急地向竹林奔跑,回到了她散心的地点,她疯狂的寻找着,丢失的腰牌。

“腰牌!娘亲给我的腰牌呢?”

正当她回眸之际,明煜晏站在了她的面前。

“沈小姐,是在找这个吗?”

明煜晏轻晃着手中的腰牌,把上面的铃铛晃的叮当响。

“在下来的时候偶然间捡到了,沈小姐的腰牌,本想着,在诗会快结束时归还,结果却让沈小姐担心了。”

“没事,腰牌没丢就好,多谢公子只不过今日有要事在身,没办法感谢公子了,若来日有机会,棠礼定好好谢谢公子。”

说着她没有停留片刻,只是简单的行了礼,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人在原地,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来日?也好,那我们便来日方长。”

马车到沈府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繁星布满天空。

“阿弦,你先回房吧,阿姐还有些事,要去父亲那,你早些歇息吧。”

“好,那阿姐晚安。”

沈棠礼看着他走后的背影方才安心。

她刚想去正厅,便见沈瑄珠直直的向她走来。

“呦,这是谁啊?不正是,我那会勾引人的嫡女姐姐,沈棠礼吗?”她长了一张清新淡雅的脸,说起话来却是装腔作势。

“妹妹今日怎么有如此雅兴,大晚上的,站在府门口看风景?”沈棠礼脸上依旧是那一副寡淡的神色。

“还雅兴?姐姐可真会说笑,今日全府上下都知道我的簪子丢了,妹妹自然是要出来寻的。”

“那我便不打扰妹妹了。”沈棠礼刚想走,却被一众婢女拦住了去路。

“真不巧,在姐姐离府前,有个婢女自称是姐姐房里的,她说她前几日,看到姐姐进入我的房间,拿走了我的簪子,不知这消息是否属实啊?”

“妹妹今日多有得罪,望姐姐海涵。”

“来人,给我搜屋子。”

“诺”

“妹妹此行恐怕不妥吧?我还未见到那婢女,怎可直接搜房?”

沈瑄珠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玩弄着手中的扇子。

不一会那一众婢女便齐刷刷的站成了一排,其中一位婢女站了出来。

“二小姐,这便是从大小姐房中,搜出来的簪子。”

“妹妹好一出自导自演的戏啊,竟把姐姐都骗过了。”

“是不是戏,到父亲眼前不就明确了?正好姐姐不是也要去正厅吗?”

“既然妹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去就不行了。”

正厅中,沈棠礼和沈瑄珠正站在那中央位置上。

“珠儿,你把为父叫到正厅来是要说什么?”

“父亲,我的簪子丢了,如今却出现在姐姐房里,父亲难道就不应该给珠儿一个公道吗?”

“棠礼,此事你作何解释?”

“妹妹既然说我房里的婢女是证人,那妹妹为何不叫那婢女来?”

“有....有何不敢?来人带婢女。”

话音刚落,只见一位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棠礼看向她说。

“可是你见我去二小姐房里拿了簪子?”

“是.....那日我看见大小姐进了二小姐房里,把簪子偷了出来。”

“好,那我问你是不是我还偷了二小姐的御赐的诗画?”

“......是”那婢女支支吾吾半天只说出了一个是字。

“父亲,此婢女不可信。”

“为何?你莫不是不想认?”沈瑄珠自以为得逞的笑了笑。

“这婢女说我偷了妹妹的簪子,可我前几日被母亲罚一直在房里,后来她又说看见我拿了御赐诗画,可御赐诗画,分明一直在正厅挂着。”

说着沈棠礼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诗画。

“珠儿,此事你作何解释?”

“父....父亲,我....。”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自己回去禁足一月吧。”

“是...”

“棠礼,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是,父亲。”

夜已漆黑,明月高高的悬挂在天上,她坐在窗边,望着那安静的夜空。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间尽显惊艳,月光划过她的长睫,从她高挑的鼻梁上越过,洒在她的嘴唇上,一身雪白的纱裙,把温柔借给月色,无数个夜里,她都是这样在窗前望着。

她把所有的心情向月亮倾诉,告诉它自己的秘密,而照在她脸上的光,就像是给予的回应般,它不似太阳温暖炽热,但却可以化解她所有的心事。

夜里响起婉转动听的笛声,从笛子上仿佛流出了潺潺的水声,天地间万籁都发出了和谐的鸣唱。

这笛声不知持续了多久,就连窗边的她也进入了梦乡,这一次与往常不同,没有噩梦,没有失眠。

笛声停,虫鸣歇,静谧的夜里,只剩下余音袅袅,不知撩拨着谁的心弦。

少年放下了那视如珍宝的笛子,在月光下与蝴蝶彻夜长谈。

他似是知道今夜所发生的一切般,用笛声安慰着受伤且疲惫的她。

他的笛声里,有爱恋,有渴望,也有对他的光的渴望。

他见过,知道无数次她失眠噩梦的夜,知道她一个人,在沈府这个深渊中生存的不易。

或许他甚至也想过逃离,但他放不下他的光,也不能放下他的光。

她对他的好他已经依赖成习惯了,他想永远守护着他的光,以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去守护。

“阿姐,我会好好对笛子,也会好好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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