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映本以为就此会香消玉殒,可她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落地之前听见一声轻微的闷哼。
她焦急探出头,看着不省人事的姜珩:“世子殿下,你没事吧?”
尽管她用手轻拍脸颊,可姜珩丝毫没有意识,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戚映艰难起身,半蹲在姜珩身旁。
失落和绝望逐渐攀上微红的眼眶:“世子殿下...都是因为我,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她正沉浸在悲伤之中,却听见姜珩咳嗽了几声,他嘴角微微上扬,又轻轻克制住笑意。
“你放心公主,我还死不了。”
戚映表情彻底僵住,又好气又好笑,害得她白白担心一场。
她娇嗔地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这样啊。”
可姜珩脸上并未有重获新生的快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面前人,自己刚才无意握紧戚映的手腕,却感受到了两条跳动的脉搏。
她莫非是有孕在身?
还未出阁的公主却与他人厮混,甚至染上孽种,这可真是则不错的消息。
可姜珩的盘算却僵持不下,他依稀记得自己与公主那段时日,分明她还初涉人事,对这些方面丝毫不懂,这孩子难道......
“她腹中怀的...莫不是。”戚映又产生了幻听,她一度怀疑自己可以听到姜珩的心事。
却见男人的目光落在小腹处,久久未曾离去。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静谧的林间却突然飞涌出一大堆鸟雀,争先恐后地飞往空中。
霎时树影摇晃,簌簌作响,周围营造着可怖的气氛,戚映眼色一凝,打量着四周,却发现丛林深处什么
东西在蠕动。
她将姜珩扶起,挨着他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姜珩皱着眉看去,却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声,一只虎视眈眈的饿狼从灌木丛飞扑出来。
戚映不由地拉着姜珩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办?”
姜珩凝神屏气,视线对上饿狼贪婪的目光,狼嗅到那鲜活的人肉气息,步步向他们逼近。
可惜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现在退无可退。
戚映灵光乍现,想起那个快穿精灵小元,便在心中默念出它的名字,也不管效果如何。
肉团子腾地出现,手里还拿着只肥美的鸡腿,嘴边满是油污:“宿主这次召唤我有什么事?”
戚映用意念和它对话:“给我变个武器,或者迷烟也行。”
小元:“好的,请支付。”
她看着肉团子掏出支付码,气的想要把它大卸八块,这个时候还搞这出。
“有没有别的方式?”
小元:“增大通关难度,也是可以换取宝物的哟。”
戚映不假思索地选了后者,手中立马出现一把宝剑,却听得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滴!男主黑化程度已达20%”
她全然没顾得上这提示,焦急忙慌地将匕首递给姜珩:“我刚好随身带了把。”
姜珩接过匕首,反应力极其迅速,猛地带着戚映往旁边一滚。
他下了命令:“呆在这里别动。”
看着饿狼的神态,姜珩怀疑它似乎是人为饲养,超乎理智地开始攻击人类。
他将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抛出,直直刺入狼的眼睛,等它痛苦哀嚎之时,飞步上前拔下匕首,一时间血流
不止。
狼受伤吃痛,疯狂嚎叫起来,顿时飞扑上去,却扑了个空,姜珩运用轻功将其耍的团团转。
一人一狼僵持不下,姜珩本就受了点伤,打斗过程中扯动了旧伤,血透过衣衫渗透出来,在背后的戚映看来,如此惊悚瘆人。
姜珩喘着粗气,没有注意到从暗处射出一只利箭。
戚映高声惊呼:“小心。”
那箭速度太快,几乎擦着姜珩的下颔飞射而过,要不是及时察觉,定能一箭射穿颈部。
姜珩如今可谓是身心疲惫,他顾不上是谁在暗处算计,只想赶紧解决了这头牲畜。
饿狼低低地吼叫着,似乎在向他宣战,可它注意到蹲坐在角落里的戚映,眼珠骨碌一转,出其不意地向她扑去。
处在警戒线边缘的戚映意识到危险,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这次在劫难逃,却看见一道身影背光挡在面前,是姜珩。
他拼了命扑了上去,满是血污的匕首划过狼的脖颈,锋利的獠牙顿时咬住姜珩的胳膊,而他不躲,生生
将狼与戚映隔开。
他这么舍身相救为了什么?
戚映看不透。
却见他看向自己腹部时柔情依依,随即便视死如归般与狼厮杀。
姜珩纵身压住狼的脖颈,将匕首往旁边用力一划,豁然一道深得见骨的口子横在了狼眼和狼嘴之间,甚至嵌入了獠牙之间。
可狼仍未死,有力的爪子踩在了姜珩的膝盖上,那一刹那几乎让他痛得昏厥。
戚映哽咽着,心口一阵揪疼:“姜珩!”
她奢求这时会不会出现奇迹,他倘若死了,自己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戚映仔细观察着四周,发现狼出现的契机很奇怪,在姜珩与它打斗的时候,她隐约听见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好似控制着狼的行动。
局势僵持着久久不能改变,远处迫近的马蹄声仿佛像束光,给了戚映希望。
孟长庭冲破茂密的林间,他眼疾手快地从马上一跃而下,提起宝剑从背后给了饿狼致命一击。
若不是放心不下,他也不会留意他们的行踪,没想到果真有埋伏。
狼失去了刚才的气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戚映接住气力耗尽的姜珩,他薄唇紧闭,似乎伤得很重。
她跪坐下来,容他枕上膝头,一头柔软的发丝垂下来,轻轻软地扫在他的肩头。
戚映轻拍着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不要睡,姜珩,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啊。”
他强忍着伤,故作轻浮地抚摸了戚映的脸:“公主,你这次欠我一个人情。”
姜珩笑了,发笑时眼睛覆上光辉,教光一浸,光彩便露了出来,鲜亮的有些晃了神。
这本是属于二人的时刻,可孟长庭却不合时宜地单膝跪地:“公主,臣救驾来迟。”
“别计较这么多,快点带他回去疗伤。”
戚映哪有什么心思理会,既然发现有危险,何不早点出现,到现在才来假惺惺领功。
孟长庭扛起昏迷的姜珩,将他带上马,自己牵着马绳走向戚映。
他温声说道:“公主走吧。”
戚映看着他这般粗暴对待,不免有些疑惑:“你这样不会扯到他的伤口?”
孟长庭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习武之人不会那么娇贵,公主无需牵挂了。”
戚映想起来问道:“孟将军,你为何会前来营救?我记得你不是跟随父皇的队伍吗?”
男人偏过头躲开她的眼神,略略低头,故作掩饰道:“意外追捕一只麋鹿,却不曾遇见公主。”
戚映警惕地试探他道:“孟将军没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吗?”
孟长庭眼神没有任何闪躲,坦荡地答道:“属下并未听到任何异响。”
少女仔细瞧了眼,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但仍未放弃对孟长庭的怀疑,毕竟来自骨子里的不信任一时半会改变不了。
马背上的姜珩昏迷不醒,垂下的手说明他早已身负重伤,手心却传来一股温暖的触感,戚映握紧了他的手。
不知为何,来到这个陌生世界,自己对眼前人的依附感越发强烈,明明刚才还有点怕他。
戚映心中一酸,缓缓看向来路。
这一路离营地也不算很远,回到营帐后,她感觉身上还残留不少血腥味,吩咐桃芍为自己倒来一桶水,准备清洗一下。
新帝听闻爱女遇袭,火急火燎地跑到她的帐中,展开了一系列的追查。
新帝来回打量了戚映,发现身上并无一处伤:“枝儿,没有受什么伤吧?”
戚映乖巧地摇了摇头:“这次多亏世子,不然我可能葬身狼口了。”
一提到姜珩这个人,新帝脸色沉得可怕,端起桌旁的药一口一口递到戚映嘴边,每喝完一口,她的小脸皱成一团。
太苦了,幸亏发明了蜜饯,不然得连胆汁都吐出来。
她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新帝如此不待见姜珩,明明武功才学一样也不比皇子差,难道仅是因为两国的牺牲品吗?
新帝打趣道:“怎么?孤瞧你这心不在焉的模样,是想孟爱卿了?”
戚映不知有句话当讲不当讲,可终是吐露出来:“父皇,你可知事务府擅离职守,苛刻上淮世子的伙食。”
她以为新帝会看在两国交情上震怒,可却并未任何作为,他顿了顿。
“这件事,日后莫要说了,一切是他自己提出要尝的。”
戚映不理解这话背后的含义,难道姜珩做了什么,致使新帝对他戒备那么重。
新帝自己也很清楚,他惧怕姜珩的实力,他虽然表现得事不关己,可若是权势覆盖,自己可能不是这个后辈的对手。
更何况自己于他而言就是敌人。
她突然想到了这茬:“父皇,你打算如何处置宴会上的女子?”
“父皇打算将她一起带回北襄,赐封她为郡主。”
新帝也是在远黛逝世不久,才知那次竟是双生胎。
瞧着面前乖巧的女儿,新帝越发对刚相认的孩子愧疚。
不过这个秘密他也会带入尘土,不再会有他人知道。
戚映好奇这个决定:“来历不明的女子,百姓不会有什么争议吗?”
新帝找了个理由:“不会的,早日歇下吧,父皇再去看看孟爱卿。”
新帝也并未呆多久,很快便怀有心事地离开。
戚映开始担心起伤重的姜珩,他被狼这么用力地一拍,几乎皮骨相间,据太医说他动用内力,导致气血倒逆,那程度有如断筋裂骨之痛。
一想到这,她的心就难受,要不是为了救她,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戚映只那随意一瞥,就留意到不起眼的包裹中藏着什么,信手翻开一看,掉出一张书信。
眼风肆意扫了一下,却认出最后落款的名字,心里不由攀扯,只见信中这般写道。
【公主亲启:
研墨提笔,却有万千思绪难以言说。
公主如此厚赠,实深惶悚,但来从远道,却之不恭,因即拜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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