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监狱会面室，铁栏杆将空间一分为二。张嫣坐在一侧，平静地看着狱警将戴着手铐的王芳带进来。王芳的嚣张气焰已被囚服和憔悴取代，但眼神深处仍残留着顽固。
“你来了。”王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来看我有多狼狈？”
“我来听你没说完的话。”张嫣开门见山，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那是确认她与张来胜生物学父女关系的DNA报告副本，“关于我母亲赵雪的死，所有的谎言该结束了。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王芳盯着报告，冷笑一声：“张来胜那个懦夫……他终究还是把一切都告诉你了？还是你自己查到的？”她顿了顿，像是在评估，“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眼睁睁看着赵雪掉下去，却像只老鼠一样躲了起来？”
张嫣的心抽紧了一下，但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来是为了听你亲口说出真相，而不是听你诋毁我的父亲。你为什么杀她？”
“为什么？”王芳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因为她什么都想要！家产、名声，还有……张来胜的心！她明明知道我爱来胜，却偏偏要抢走他！甚至连死，都要让他一辈子忘不了她！”
“所以你就杀了她？”张嫣逼问，同时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
“杀她？”王芳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推她下去的就是主谋吗？你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父亲’，他真的毫不知情？他后来娶了赵春，难道不是因为赵春手里有能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
张嫣想起张来胜多年来在赵春面前的隐忍，以及赵春偶尔流露出的对张来胜的掌控感，心中疑窦丛生。“什么证据？”
王芳凑近栏杆，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证据就是赵雪坠楼那天，张来胜就在现场！他看见了全过程！但他选择了逃跑，为了他自己的名声和前途！是赵春帮他处理了可能留下他痕迹的现场……条件就是他得娶她，并且对我做的事永远闭嘴！”
这个指控比说张来胜直接参与谋杀更让张嫣感到窒息。不作为的帮凶？为了面子牺牲真相和正义？这似乎与她认知中那个虽然懦弱但本质不坏的父亲形象产生了巨大冲突。
“空口无凭。”张嫣强压内心的震动。
“凭证？”王芳冷笑，“你去问问赵春啊…哦，我忘了，她也死了。或者，你去你们家老宅，赵雪以前书房的那盏旧台灯底座看看？赵春说过，她藏了点‘保险’在那里。”
会面时间结束，狱警将王芳带走。王芳临走前回头看了张嫣一眼，眼神复杂：“张嫣，你以为自己赢了？告诉你，活在谎言里的人才最可悲。你和你爸一样，都是胆小鬼！”
离开监狱，张嫣立刻打电话给晓晨：“晓晨，帮我查两件事：第一，仔细再查我父亲在赵雪出事当天所有的确切行踪记录，不要放过任何细节。第二，找信得过的人，马上回老宅，检查我母亲旧书房那盏绿色玻璃台灯的底座。”
数小时后，张嫣回到老宅。晓晨已经在书房等她，脸色凝重：“姐，台灯底座是空的，有明显被近期动过的痕迹。”
张嫣心一沉。
“但是，”晓晨递过一个微小的、沾着灰尘的塑料片，“我们在底座缝隙里找到了这个，像是什么存储卡的碎片一角。另外，这是你要的关于张叔的行踪记录……有些地方，时间线确实对不上，存在近两个小时的空白。”
张嫣接过那片小小的塑料，感觉重若千钧。是谁先一步取走了东西？是张来胜？还是另有其人？王芳的话，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张来胜正在修剪花草的佝偻背影。这个她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懦弱与共犯之间的界限又在哪里？
“晓晨，”张嫣轻声说，目光却异常坚定，“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一切还只是王芳的一面之词。但我们离最后的真相，一定很近了。”
她握紧了那片存储卡碎片，新的迷雾已经笼罩上来，但这一次，她要将它们彻底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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