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真站在雨中。
黑袍没有沾上一滴水。
闻照川低头看着《登天簿》上的名字，心里却比方才面对陆玄真时还要冷。
楚怀真。
已收。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还活着。
“把书给我。”
楚怀真再次开口。
青衣女子挡在闻照川身前。
“长老，他只是个凡人。”
楚怀真看了她一眼。
“虞听雪，你入太玄宗十二年，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闻照川这才知道她的名字。
虞听雪没有退。
“弟子只知道，宗门戒律第一条，不得无故杀凡人。”
“所以我给了他选择。”
楚怀真抬手。
“交书，或者死。”
闻照川忽然问：“你飞升过吗？”
满殿寂静。
几名太玄弟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楚怀真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很轻微。
但闻照川看见了。
“谁告诉你的？”
“书。”
他将《登天簿》翻过来。
那一页正对楚怀真。
虞听雪也看了过去。
片刻后，她皱眉。
“空白？”
闻照川怔住。
“你看不见？”
“看见什么？”
闻照川没有回答。
他终于明白陆玄真临死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让他们知道你看得见。
这本书上的某些东西，只有他能看见。
而楚怀真显然知道这一点。
下一瞬，老人消失在雨中。
闻照川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出手，只觉得胸口像被山撞了一下。
虞听雪横剑挡在他面前。
铛！
剑身瞬间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嘴角溢血。
“走！”
闻照川转身就跑。
可照尘观已经被一道无形屏障封住。
楚怀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能看见登天簿的人，果然又出现了。”
又？
闻照川猛然回头。
“以前还有谁？”
楚怀真没有回答。
他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亮起一点白光。
虞听雪却突然将剑插进地面。
“太玄禁式，开山！”
剑鸣炸响。
残破的照尘观地面忽然裂开。
闻照川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坠了下去。
“跳！”
虞听雪跟着落下。
上方传来楚怀真的冷哼。
紧接着，整座地窟开始震动。
闻照川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
直到重重摔进一片冰冷的水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这里竟藏着一座地下石殿。
虞听雪落在不远处，单膝跪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想问你。”
“为什么救我？”
虞听雪擦去嘴角的血。
“因为陆玄真。”
“他是我太玄宗三百年前失踪的祖师之一。”
闻照川看着她。
“失踪？”
“宗门说他飞升了。”
虞听雪苦笑。
“可一个飞升的人，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回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登天簿》自己动了。
闻照川胸口传来灼热。
他把书取出。
书页疯狂翻动。
最后停在一张完全空白的纸上。
墨迹一点点浮现。
不是别人。
是他。
青崖村，闻照川。
下面还有一行。
登天之日：七月十五。
闻照川僵住。
今天，是七月十四。
也就是说——
他只剩一天。
虞听雪看着那张纸，仍然只能看见空白。
“写了什么？”
闻照川没有回答。
因为最后两个字也出现了。
不是“已收”。
而是——
未收。
与此同时，石殿最深处，一盏熄灭了三百年的灯，忽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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