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来到张长胜的办公室，敲敲门边进来问道：“贾明革的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我初来乍到，跟进一下。”
“法医已经完成了验尸，在对生物信息进行分析。痕检那边对现场物证的分析也在进行中。而且，我们初步怀疑贾明革案的凶手和流浪汉连环案的凶手有联系。”张长胜抬眼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略显纤瘦却挺拔的顾言之，竟也觉得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态势。
“那有关嫌疑人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呢？”
“暂时还没有，生物痕迹很干净。”
“死者的人际关系方面呢？”
“在查。”
“好，如果有嫌疑人的线索，我们一起去查。”
“好。”张长胜点点走，看着顾言之走开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张长胜这几天过的并不愉快，被这些起案子搞得身心俱疲。两条案线交织在一起，凶手也还有继续作案的可能，贾明革的死各路媒体争相报道催促警方破案，眼前的顾言之也是无形的压力……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更痛了。
他打开茶叶罐，给自己泡了一杯决明子。热气袅绕，他熏了熏自己干涩的双眼，靠在椅子上开始思索。
杀人抛尸比单纯杀人往往有更多线索，可凶手们都心思缜密，不留痕迹。这次真是一场硬仗阿。
“头，有发现！”李不言飞快地冲进屋，将椅子上的张长胜摇醒。旁边房间的顾言之闻言也立刻出门查看。
李不言拿起桌上张长胜的茶杯喝了一口。张长胜恼他说：“别他妈喝了，快说！”
“我调查了贾明革生前的活动轨迹，以及他们公司监控和他家周边的监控录像，发现一个可疑的黑衣人在他失踪前一直尾随他，跟了他有一个礼拜。这个人带了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清脸，嫌疑重大。”
“我看。”张长胜忽的从椅子上挺起身，伸手接过李不言递过来的资料。
照片上是一个身材中等的人，全身上下一袭黑色包裹地严严实实，还戴了帽子。治安监控画质并不十分清晰，死者的脸看不清，只能看出是在抽烟。
“大家来看。”张长胜将照片递给盯公园那条线的王一，“公园人群排查的怎么样了？见过这个人吗？”
“公园那边还没有发现，但就照片上人物的体貌特征来看，应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王一是队里资历最浅的菜鸟，但耳聪目明，观察力强，查看监控录像的工作一直都是他做。他盯着照片仔细打量，“大家觉不觉得，这个黑衣人是女性？”
“女人？”众人一阵哗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真的是唉，你看，如果是男性，这个身板也过于单薄了吧。”
“可这么高的女的，不太多见吧？”
“我来看。”陈顾言之挤过人群，从张长胜手中接过照片，“照片中的人身高大概在176—182之间，应该是男性但也不排除是高个子女性的可能。照片中并没有显著的性别特征，其实无法辨别。”
“啊？”众人的积极性一下被打压下去。
“张思思，贾明革的人际关系方面有没有什么发现，有人与他结仇吗？”张长胜捏着那照片仔细端详，转头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生意上的往来伙伴大概率不会害他，他这个身份地位大都是恭维他的人。贾明革为人老练圆滑，很少与人结仇，即使与人有一些小摩擦，按说也不会招致杀身之祸。”
张思思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还调查了他儿子。贾明革的儿子，贾杰文算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跋扈嚣张，没少惹事。但五年前，贾杰文牵还涉进一起强奸致死案，事儿闹得挺大的。”
听到张思思说五年前的案子，顾言之的脸都皱了起来，但他没说话。
“不过，经调查这起案子是因女孩患有哮喘没有及时得到救治而死亡的，与贾文杰无关。但女方家人却不认同这个结果，多方上诉，可贾家应该没少暗中运作，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张思思讲到这里，不自然的微微咳嗽了两声。
“才能通天，势能压人阿。”李不言戏谑地说道，“照这么说，确实算是苦大仇深了阿。”
张长胜瞪李不言一眼，转头接着问：“说往细了说。”
“这案子还真挺复杂的，女儿死了一家人为求一个公道一直上诉。可庭审结果却是贾杰文无罪释放，女孩父亲悲愤交加，本来就有疾病在身，这下急火攻心，不久后就离世了。女孩母亲倒是非常坚强，一直坚持继续调查，誓要为女儿讨回公道，可是一直奔波也没有什么结果。女孩还有一个妹妹，当时上高三，因为家中遭遇的巨变，也名落孙山了。”
“那这一家人也太惨了吧。”
“对啊，本来好好一个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接着说。”顾言之道。
他脸上虽没有任何表情，可却表现出一种与他平时的沉着冷静不同的焦急，“最后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那现在女孩家情况如何？”
张思思看他这样子微微一愣，紧接着说道：“最后据说还是贾明革出面，答应说打点让女孩妹妹去上大学，并包揽一切费用，毕业后入职明辰，这样这出荒唐戏才结束。”
“那现在这个妹妹是什么情况呢？”听了这个悲惨的故事，饶是张长胜也有些黯然。
“她今年6月份刚大学毕业，但并没有查到她的入职记录，仿佛销声匿迹了。”
张长胜轻轻咂嘴，看着一旁的顾言之问：“你怎么看？”
“调查这个妹妹，细无巨细地查，有任何情况立即汇报。”顾言之说的斩钉截铁。
“是。”看顾言之这冷硬严厉的样子，张思思连忙应和。
“你觉得她有问题？”张长胜看着顾言之的反应，觉得很奇怪。
顾言之将手中的资料放到桌子上说：“有没有问题，调查了才知道。”
“唉，头，就算是这也不合理阿，按说是这贾杰文伤天害理，可这件事也算解决了，怎么五年后贾明革死了呢？”李不言问。
顾言之说道：“这世上的事本就暗流涌动，错综复杂，岂是表面那么简单的。你继续调查黑衣人，把照片拿给贾明革家人以及他们公司的人辨认，找一切线索，势必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
看着顾言之的样子，张长胜觉得对方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是他为什么不对大家说明白呢。
他摁灭手里的烟说：“王一，张思思你俩继续盯公园，案发前后进出公园的人都给我仔细排查。凶手杀人抛尸后很可能重返现场，多次出现在公园的人一定要重视！”
“李不言，拿这张照片交给画像师，看看能不能画。”张长胜攥着那张黑衣人的照片暗暗发力，事情总算有些眉目了，你会是凶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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