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北关公安分局，看了半天资料的张长胜刚说出门透透气，就接到了局长父亲张国伟的电话：“我说你现在在局里吗？”
“我在啊，怎么了？”张长胜略有些疑惑，一般父亲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此番如此严肃更是不知为何。
“贾明革死了，案子捅到上面去了呗。现在上面说要来人协助破案，你赶紧给我好好准备，别给局里丢人，我也赶紧过去。”
“行，我明白，不过他就算来人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阿。”
“你懂个屁，这次可是省刑侦总队要来专家，人可威风着呢。我可是告诉你，别还端着你那臭脸阿，好好配合人家，好好表现，这可是你晋升的大好机会阿。”
张长胜不悦地皱皱眉没吱声，他向来不喜欢父亲的圆滑与庸俗。
别人都说，张长胜有勇无谋，做到分局刑侦支队队长全靠他爹；而他爹做到局长全靠溜须拍马。
张长胜三十多年来都在走着父亲给自己铺好的路，警校毕业后顺路入职北关公安分局，一路官至刑侦队长。从小到大，父亲从没问过他的人生意愿，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父亲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父亲一生功利，他明白父亲想让他也变成一种可以炫耀的奖章。
这次也是，如此恶劣的案子到现在有关嫌疑人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父亲局里家里没少给自己压力。
张长胜承认，自己天资一般，水平有限。可这刑侦队长确实是自己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旁人不会看见他在黑夜里为案子焦头烂额而点起的一支又一支香烟；也不会看见他并不算壮硕的身体上的一道又一道伤疤……
他叹了口气，却还是声音沉沉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怎么了，头？”张长胜撂下电话，李不言就探头探耳地打问道。
“省刑侦总队要来人了，协助破案。”
“也合理，毕竟是死的是贾明革嘛。说是协助我们，只怕我们只有任人差遣的份了。”
张长胜沉默不语，死了三个流浪汉无人问津，死了一个贾明革省里就立马派专案组。人都死了，怎么还是得分个高低贵贱呢。
彼时远方的大道上驶向北关公安分局的远处的车里，是顾言之和助手李光一。
“头，你为什么要主动请缨来新京阿，根本没必要啊，而且你不是最瞧不上这种走后门托关系的事儿了吗？”
顾言之本在闭目养神，听到李光一的问题他睁开眼睛说：“事情总是有因才有果，很多事你觉得是现在发生的，可是诱因一定是早就埋下了。我来就是要让该结束的结束。”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顾言之却不再理睬他这个问题，却问：“快到了吗？”
“快了，还有半小时应该能到。”
“人快到了，准备迎接。”半个小时后，张长胜又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张长胜没有惊动大伙，只带着李不言出了门，就遇上了匆匆而来的父亲。
张国伟看着出来的张长胜和李不言俩人，颇有些责怪地等了一眼张长胜，却并没说话。
此刻车也到了。
“我以为得多大的阵仗呢，没达到我的期待值。”看着远远驶来的一辆车，李不言调侃道。
张长胜皱了皱眉。他也有些奇怪，刚才电话里父亲多的没讲。但这样的大案子，省刑侦总队既然派人来，怎么会只有这么几个人呢？
车辆停稳后，下来两个人。
“您就是省里专门派人来协助我们的专家，看起来还很年轻阿，果然后生可畏阿，后生可畏。”局长张国伟连忙伸手与对方寒暄道。
“张局您谬赞了，大家好，我叫顾言之。这位是我的助手。”
“顾言之？您就是省里那个破了“纸盒藏尸”和“骗保杀妻”等一系列大案的“神探”？”李不言言语中带着一丝惊喜。
张长胜自然是对这位神探的名字不陌生，虽怀疑眼前这个看着年纪与自己相仿人是不是浪得虚名，但还是也伸出手道：“久仰。”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这次也是一样，我们大家齐心协力，相信很快就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那是自然。有您在，相信再难的案子侦破也是指日可待阿。来来来，我们进去说，请，请。”局长张国伟让人进去。
大家坐下来，开始开会。
“这位是省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顾言之同志，来配合贾明革死亡案的调查。顾言之同志，你说几句吧。”
“大家好，我叫顾言之。省里对120一案非常重视，所以派我来协助大家工作，希望我们能尽快破案。”
“想必您已经对案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是，我也了解大家现在的侦查方向，方向没有问题，但一定要严密。”
“这个自然，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张国伟看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他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但说无妨。”
“您这次来，是只侦破贾明革的案子呢，还是兼顾近期更严峻的流浪汉连环凶杀案呢？”张长胜心直口快，说出了大家的疑问。
张国伟眼神责备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抢先说道：“人家顾专家日理万机，哪有时间一直协助我们破案，流浪汉的案子我们自己人在跟顾专家学习后，我们自己来努力侦破嘛。”
“我明白你的顾虑。”顾言之抬头看着张长胜，“两起案子都极其恶劣，犯罪分子也都极其凶残，我们破案实在不该厚此薄彼。再说，流浪汉案和贾明革案也说不定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必须协同进行。局长，您说呢？”顾言之又笑着转头看张国伟。
张国伟尴尬笑笑，“顾专家思虑周密，您来安排便是。”
“话说回来，五年前我也曾在新京市任职，对这个城市有很深的感情，这里也发生过很多领我至今都难以忘怀的事。我很高兴如今有机会能回到这里工作，祝我们合作愉快，希望同志们共同努力，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还新京一片清白，给死者一个交代！”
“好！”大家纷纷应和鼓掌，局里士气大振。
张长胜看着眼前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顾言之，觉得此人远比自己要聪明缜密。这也激发了他自己的好胜心和好奇心，张长胜也暗暗思忖，来吧，看看你顾言之是不是名副其实，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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