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确定死者身份吧。”张队脸色铁青，“既然死者不是流浪汉，我们就查他的社会关系。”
“可能比较难，尸体没有头……”一贯冷静沉着的陈法医内心此时也有些犹豫迟疑了。他们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穷凶极恶的可怕的对手呢？
“验DNA，看看有没有人报失踪。”
“好”。
张长胜和陈法医看着眼前的尸体，俱是忧心忡忡。他们从警十余年，还是头回见这么凶残复杂的案子。
最近接连发生凶杀案，十分不太平。整个北关区人心惶惶，晚上大都选择闭门不出，可在这冬季的荒凉日夜里，还有多少邪恶在暗处滋长呢？下一秒这黑暗又会将谁拖入深渊呢？
他们走出解剖室的门，看到全组人员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张长胜顿生一股无名火。“唉唉唉，怎么了一个个的，没吃饭啊。低眉耷拉眼的，像什么样子。”他用力拍了拍桌子，“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大家默默挺直身子，互相对着眼神儿，却不敢抬眼看发着火儿的老大。
“李不言，有什么发现？汇报情况！”张长胜指着李不言开口道。
“张队，我调取了中心公园及场地周边近一个礼拜的监控录像，并没有任何发现。中心公园年久失修，内部监控很多都只是摆设，偶有能用的也并未覆盖到尸体发现的位置。周边监控也没发现有有什么可疑情况。”李不言眉头紧锁，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小伙子面对如此凶残棘手的案子内心充满了愤懑。
“凶器方面呢？”张长胜又问。
“根据伤口比对的情况来看，凶器大概率就是一个普通的扳手、棒球棍或者钢棍之类的硬物，不好追踪来源。”陈法医摇摇头道。
“这怎么查啊？”
“对啊，这凶器太普通了，任何一个建材店里都有吧。”
张长胜瞄了一眼这些年轻警员略显失落的脸，自己语气中也已经颇有些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味：“脚印和指纹，毛发方面呢？还是没有收获？”
“相关的现场痕迹已经采集，我们的技术员已经在排查当中了……”陈法医有些为难道，“但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能获取的信息实在是很少。”
“尽力吧。”张长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他其实对脚印指纹也没有抱什么信心，毕竟前面三起流浪汉凶杀案，凶手都没留下任何线索，这次的顺风车杀人的凶手怕是更加难缠阿。
“就目前情况来看，凶手应该是本地人，而且对城市环境十分熟悉，可以避开监控不露痕迹。”张长胜在会上笃定地说道。
“那么大家想一想，凶手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就目前情况来看，凶手是一个极为冷静且聪明的人，现场处理的极为干净。这样一个人杀流浪汉，还是接连杀流浪汉，为什么凶手会选择这样一个群体呢？”
“是不是对他们的厌恶呢，有手有脚，却不去通过自己的劳动挣钱，而是选择了乞讨？”
“过于极端了吧。”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有人格障碍，他觉得这些流浪汉对城市没有任何意义，病态地把他们当做社会蛀虫，所以以一种清道夫的身份去杀这些人？”
“可是杀人就杀人，破腹取器官再堂而皇之地抛尸也太残忍了吧，没有必要阿。”
“死者伤情复杂代不代表凶手与受害者存在一定的仇恨呢？”
“也不一定吧，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凶手是只身作案，那么他与作为成年男性的流浪汉想必发生过激烈的缠斗，自然会有多种损伤。”
……
大家各抒己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七嘴八舌讨论了许久，都有道理却还是一团乱麻。
“我觉得，凶手像是故意把事情闹大的。”此话一出，众人安静下来。李不言抬头看着张长胜，接着说：“这个凶手既然心思缜密，那他为什么会这样随便把尸体不加掩饰地抛在一个人流量那么大的公园里呢，实在太奇怪了。唯一合理的解释——他在挑衅警方。”
正说着，局长张国伟忽然进来了。房间正是一片鸦雀无声。
“怎么我一来都不说话，这么安静？”局长坐下伸手拿过桌上的资料看了两眼就撇在一旁问张长胜：“有什么突破性进展没有？”
“正在侦查中，我们初步怀疑流浪汉连环凶案的凶手应该是对流浪汉这个群体有歧视。同时第四起案件应该不是之前的凶手所为，有模仿犯罪的可能。”
“就是说，这是两类不同的案子喽。打算怎么下手？”
“先查第四起案子的死者身份，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然后顺藤摸瓜，看两起案子有没有什么关联吧。”
“我只说一句，类似案件绝不能再次发生！”张国伟十分严肃，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张长胜身上，“我们管辖治理的区域接连出现如此恶性的案件造成了市民恐慌，上面已经很重视，事态继续恶化大家都会怀疑咱们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希望同志们加把劲儿，务必要在一个月内破案！给死者和社会群众一个交待！”
众人闻言齐刷刷起身回答道：“是！”
“其他人继续讨论研究，张长胜你跟我出来一下。”
“怎么了爸？”
“我跟你说啊，我可是还有一个月就退休了，你一定要在这个期限内把这大案给我破了，也给我来一个光荣退休。别让我失望。”
“行了爸，为不为您光荣退休我案子都得抓紧破阿，您回吧。”张长胜挠挠头，说完转身就走。
张长胜回到办公室，向大家安排任务：“把最近半个月，案发场地及周边所有监控的视频都给我调取出来，特别是第三起流浪汉凶杀案和第四起的凶杀案尸体发现的这两天的，一定要给我仔仔细细地核实，逐一排查不止一次出现在监控记录里的人和车，任何可疑人员都不放过！”
“还有……李不言，协助陈法医确定第四起死者身份，调查死者社会关系，并且通知周边派出所民警，让他们务必全力配合！”
李不言点头道：“明白！”
“振奋精神阿大家！”张队拍拍手，“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犯罪，我们一定能抓住凶手的破绽，力争早日将穷凶极恶的凶手们绳之以法，大家干活！。”
……
张长胜又一个人来到案发现场，在发现尸体的区域附近忖度。
“第四起案件的凶手和之前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呢？”
“是顺风车杀人还是凶手作案成瘾杀害其他的报复对象呢？”
“凶手作案手法如此凶残，而且尸体怎么会被埋下又挖出来呢？”
“第四个死者的头会在哪呢，凶手和死者认识吗？”
这一切问题都需要一个答案，死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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