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孚鲁德躺在床上,看着明亮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让他无心睡眠。这次和莎薇尔的谈话中有很多事让他不解,特别是他没有接种抗原的事,让他满心疑惑。
“我怎么会没有接种呢?看起来这件事非同小可。爸妈应该是知道的,怎么会没有做呢?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事耽误了?”
忽然,孚鲁德想起了父亲的日记,搞不好那里边有线索。他立刻翻身起床,拿出了那本日记。
“需要在两岁时接种,也就是大概二十二年前。”他算计着,开始查找那段时间的记录,一篇一篇地逐页翻看。很快,其中一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样写道: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一定正确,但经过讨论,我们还是决定这样做了。希望你能平安长大。
这篇日记是那么的简短而又意味深长,和那些记录详实的篇幅相比,显得完全不同,似乎父亲心里有话却有口难言。
这个“我们”应该是指他和母亲,难道文中的这个“决定”就是指这件事?难道他们是有意这样做的?孚鲁德又翻看了前前后后的一段时间,和自己有关系的,除了这篇,也就是出生、上学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想起莎薇尔的话,从重要性上来看,这篇日记应该就记录着这次重大事件。但做出这样一个决定的原因和如何做的,父亲只字未提,整段文字又写得这样隐晦,竟让孚鲁德浮想联翩起来。
回想以前,父亲确实对吃药、用药等事情格外注意,就算是母亲病重时,对所有药物都要亲自仔细研究后再决定,生怕出问题。难道这次,他也是因为担心安全性而有意为之?虽说可以有这样的猜测,但也并不能肯定事实就是如此,毕竟父亲现在不知所踪,已无从求证。而且要考证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意义也不大了。看着那一行行熟悉的字体,孚鲁德想起了父母,更是心意难平。
起身站在窗前,只见窗外月光皎洁,万籁俱寂,显得那么祥和平静,似乎一切怪异的事都没有发生。父亲此刻在哪里呢?真的如传闻所说的已经被转移了吗?但是,以近期发生的事情来看,事实可能并非如此,如果自己的猜测确有其事,那么真相又是什么呢?
忽然,一个奇异的念头闪过。“难道我现在还存在于这里,正是因为我和其他人身体的差异?”他瞪大眼睛,仔细思考。“难道二十二年前的事情和现在也有联系?难道是父母的那个决定,使我没有受到此次事件的影响,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消失?”他忽然觉得一直以来困惑自己的答案终于快要找到了!导致他和其他人不同结果的真相就在眼前。“可是,这也太难以置信了吧,二十二年前那个偶然的决定难道在现在救了我?”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前前后后的所有事纠缠在一起。
“不对!导致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应该还不只这些。即使二十二年前的事让我和其他人身体上有了差异,又是什么导致了现在其他人消失而我还存在的结果呢?相隔了二十二年,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两件事有因果关系?”
慢慢地,一个更加离奇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他坐起身,恐惧渐渐在心里产生。“难道……难道导致其他人消失的真正原因是……”不!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可能存在这样的事情吗?
“八十年前开始的操作、父母的决定、身体的差异、近期的突发事件、和别人不同的结果……莫非……现在这种状况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在几十年前就注定了的?导致所有人消失的原因并不是现在的事件,而是始于八十年前?”他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
“如果这种种的猜想都是真的,那这场关系着所有人命运的事件到底是一次偶然的错误,还是一场蓄意的谋划?如果是人为安排的,真的能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天衣无缝地实施吗?”他忽然觉得整件事的背后有着一只巨大的手在操控者一切。
“如果这个猜想没错,那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难道是为了出现突发灾难时,将危害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在8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实施的一场灾难?”
孚鲁德灵光一闪,觉得自己不是个天才就是个疯子,想法越来越深远,也越来越离奇,离奇到似乎是在看科幻小说。各种支离破碎的线索和事件终于在他的脑子里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难道真有什么人能在全社会范围内完成如此宏大的计划?还做得毫无破绽?
“啊……”他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神经在两侧咚咚地跳跃,他猛烈地摇头,搞不清楚这些纷繁复杂的推论,到底是合情合理的真相,还是脑子受刺激后的胡思乱想!
几秒种后,他再次躺倒,短时间内大量的思考耗尽了他的力气。虽然他有了完整的推断,而且在逻辑上也很合理,但终归缺乏直接的线索,无法得到证实,猜想始终不能代替证据,他转头看向背包里那几瓶新生活饮用水。
如果想弄明白这件事的真相,目前起码有两件事可以做。一件是查明这个水是否有问题,另一件是前往传说中的隔离区。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正如莎薇尔所说,还不能暴露身份,这么复杂的事情能查清楚吗,该怎么查呢?孚鲁德茫然了,心中满是无助。之前还庆幸找到了其他人,还以为所有事终于有了结果,没想到现在情况却越发难以预料了。
他闭起眼睛,感到精疲力尽。
第二天一早,响起了敲门声。孚鲁德起身,开房门一看,原来是莎薇尔。
“你们要出去了吗?”
“是的,我们要去考察几个地点,你在这里不要出门。”说完,悄悄递给了孚鲁德一张纸条,转身便走了。
关好门,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下午两点,楼下等我,带你出城,只带重要物品。
看到这个,孚鲁德感到很兴奋,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但是他又感到深深的忧虑,未来会怎样,甚至明天会怎样,都似乎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中,现在唯一能相信和依靠的就只有这位莎薇尔了。可是,看着这张纸条,孚鲁德又感到疑虑,莎薇尔对自己似乎过于无私,如果是其他人,面对一个陌生人,真的也能做到如此吗?作为一位职业人员,私下将隔离区内的人带出去,这样符合程序吗?真的没有问题吗?如果现在自己离开出城呢?可能会更加困难,结果也更加不可预料。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暂时听从莎薇尔的安排,以后的事随机应变。
吃过中饭,孚鲁德下到一楼大厅,不一会,莎薇尔开着车到了。
她走下车,拿出一套防护服。说道:“你把这套衣服穿上。”
等孚鲁德穿戴好,两人一起上了车。莎薇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说道:“这是泰格的,到了检查点,会检查出入证并进行病毒检测。你按规定的流程走即可,不必担心。”
“这能行吗?”孚鲁德觉得仅凭一张卡就能过关,那也太容易了吧。
“这张卡是我从泰格那边……”莎薇尔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微微一笑,“等你出去了,我再去和他说。”孚鲁德立刻就明白了。“那身份检查呢?不会被认出来吗?”
“到时把面罩带好,不要说什么,跟着我走就行。至于检测,只会做病毒方面的快检,你不会有任何问题,放心好了。”
说完,莎薇尔启动了车,向城市边缘开去。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对话,莎薇尔只顾自己安静地开车,而孚鲁德心里却很不平静,看着不断涌现的山景和偶尔出现的村镇,庆幸自己没有贸然独自出发,没想到整个隔离区这么大。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人,也没有其他车辆,原来,真的都被清空了。
大约走了一个半个小时,莎薇尔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了一会,收到了回复。她看了看,再次启动了车,随口说了句:“快到了。”
孚鲁德也不方便多问,心想:原来这里已经有手机信号了呀。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路的前方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建筑物,莎薇尔叮嘱了一句:“把面罩带好。”
孚鲁德一边整理好防护服和面罩,一边向前观察,那是一排闸口,封住了整个路面。闸口旁安置着白色的救灾帐篷,而内部则是一大片设施,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站在闸口边。
眼看着离闸口越来越近,孚鲁德开始紧张起来,似乎要面临生死考验一般,心砰砰地跳。“你不要紧张,不会有事的。”莎薇尔安慰了一句,便将车停在了闸口外,摇下了车窗。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从帐篷里出来,走到车边,向车内看了看,说道:“莎薇尔医生,你好!”莎薇尔向他点了点头,那人也点了点头说:“请出示通行证。”
孚鲁德赶忙从口袋里拿出通行证交给莎薇尔,然后莎薇尔将两人的证件一起交了出去。那人用手中的设备扫描了一下,听到嘀嘀两声后,便将通行证归还,并向闸口方向抬了抬手,示意可以通过。
于是,便看到闸口的升降杆慢慢地抬了起来,那人又向车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通过了。
接着,车开进了一块被栅栏封住四周的空旷区域,旁边相连的是一片白色板房,上边用红字写着:等待区。“车子要在这里做全面消毒,我们带上随身物品,到里边做清洁和病毒检测,没问题了才能通过。”莎薇尔解释道。
接下来的事进行得很顺利,从换服装、做清洁到做病毒检测,孚鲁德始终不言不语,生怕惹出麻烦。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当他们开着彻底消毒的车,驶离这片区域的另一侧闸口时,孚鲁德才彻底从紧张状态中放松下来。看着眼前这条通向另一座城市的大路,他似乎看到了通向新世界的大门,几天以来的惶恐、孤单、无助似乎突然间消失了。他终于从那个噩梦一样的城市里逃脱出来,此刻正向新生活奔去!
待车开远了,他兴奋地对莎薇尔说:“没想到这么顺利啊!真是太好啦!”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和他一样的情绪,反而很严肃地说道:“今天的事,你以后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你是从科林索斯出来的,我们都会有麻烦。”
孚鲁德想了想,忽然发觉这件事存在着漏洞:他是用泰格的身份出的隔离区,如果莎薇尔一人带着通行证返回,再和泰格一起出来,那么泰格的行程就会出现问题。于是,便问道:“会不会有人查看今天的出入记录?我是用泰格的身份出来的,这会不会被人发现?”
“嗯,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这些事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实际上,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出了隔离区。你要记住,你从没有通过这里离开科林索斯。如果有人问起你的来历,你要说在病毒事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里。”
孚鲁德嗯了一声,细想了一下:快要到达检查区时,莎薇尔发过一个短信,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她会发给谁呢?那个检察人员和她是互相认识的,难道,她事先已经做好了安排,用了某些手段隐瞒了我的行程?
此刻,他心里对莎薇尔的疑虑再次升起,这位看上去亲切的医生似乎对自己有所隐瞒。她辛苦地安排这么多事,难道只是为了帮助自己离开?就这么简单吗?
他看向窗外,一排排的行道树从眼前闪过,感觉自己成为了一只不知道要飞向哪里的鸟儿,所有的疑虑都只能暂时放在心里。
没过多久,车子便开进了市区,一副自己曾经熟悉的画面呈现着,世界喧闹起来,人流和车留在房屋划分的区间里穿行,偶尔在街头出现的救灾帐篷和穿着防护服的人员,提醒着人们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对于目的地,孚鲁德不想多问,只是一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边胡乱地思考着:今后要如何生活,什么时候能回家,还有这次事件,自己又该如何去查呢?所有事都是那么遥远,短短的十天时间,生活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自己真的还能回到从前的生活吗?
忽然,车子一拐,开到了一片办公区的大门外,莎薇尔摇下车窗,对门口值班室里的人挥了挥手,大门便打开了,车子径直开了进去。
待停好车,两人拿上东西,莎薇尔便领着孚鲁德,进入了其中一栋小楼。
孚鲁德细心地观察着四周,从大门口到这里,既没有任何单位名称,也没有门牌,既不像商业写字楼,更不像一般的住宅。建筑装饰显得冷冰冰的,完全没有生活气息,倒像是什么工厂区。
待上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前,莎薇尔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在门边的刷卡器上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门便打开了。
“进来吧,这里是我的研究室,里边有休息间。我给你这里的出入卡,可以用来进出房间和外边的大门。如果有人问你是哪里来的,你就说是莎薇尔医生的同事。”
“好的。”孚鲁德一边答应,一边环顾四周。这里就像一间展示厅,各种器材整齐摆放着,灰白的色调让这里毫无家的感觉。
他向内走了走,里边有一间带卫生间的卧室,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摆放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正好投射在白色的床单上,一切显得那么实用简单,宁静而柔和。”
“孚鲁德,你来坐一下。”莎薇尔招呼他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便接着说道:“你先暂时住在这里,等事情平息了,我会再做打算。至于你还能不能回去,我现在也不能肯定。但由于你的特殊情况,是不可以做全面健康检查的。所以你要小心,不要去敏感的区域。现在科林索斯以外的地区还算安全,你也不必太担心。”
孚鲁德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猜想,说道:“我能请你帮一个忙吗?”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孚鲁德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你能帮我检测一下送到科林索斯的那种印着新生活字样的瓶装水吗?”
“就是这次专门为救灾制作的水?”莎薇尔医生似乎有些困惑,问道:“你是觉得这水有什么问题吗?”
孚鲁德脑子飞快地一转,发觉自己此刻还是不方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便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喝了这个水,感觉不太舒服,我怕这个水不卫生。你就检测一下吧,免得其他人喝了出事。”
“嗯,这件事,我会做的,据说这种水会被全部回收并做安全处理,不会流向其它地区。”
“好的,你检测完,记得把结果告诉我。还有,你帮我打听下隔离区在哪里。”此刻,这是孚鲁德心里最想确认的两件事,而这两件事都只能拜托眼前的莎薇尔了,他心里明白,要想自己去查,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的,我会看着办,你的电话还能用吗?”
“应该可以。”孚鲁德报出了电话号码。
“那就这样吧,你先休息,我要回科林索斯了。泰格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说罢,莎薇尔浅浅一笑,似乎心里早已有了计划,起身收拾了几样东西,和孚鲁德道了声别,出了房门。
孚鲁德走到窗边,目送着莎薇尔开车离开,听着汽车远去的声响,呆呆的站立着。
此刻,他发现自己又是孤身一人了。整片区域虽然在闹市中,但相对独立和封闭的环境,同样显得那么寂静和孤独。其他房子里毫无动静,人们也许和莎薇尔一样出去忙碌了吧。而他,又能做什么呢?
于是,他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房间,让他觉得似乎比晒太阳还要温暖。他又拧开了水龙头,里边哗啦啦的流出清澈的水,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了,这让他欢欣雀跃。对了,这里有信号!他赶忙打开手机,满格的信号,让他觉得充满了安全感。但是,当他充满期待地拨通科林索斯内那些熟悉的号码时,不断传来的却是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孚鲁德终于意识到这些号码可能永远都无法再有回应了,那些事、那些人可能都已经无法挽回地离他而去了。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曾经熟悉的人们,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看到的种种画面,也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弱女孩。
这让孚鲁德突然悲伤起来,抱有的最后希望一下子全都破灭了,那些可怕的猜想很可能就是确凿的现实。而自己的生活,也将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样子了。
泪水忽然在眼眶中翻滚起来,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从一个安于现状、只求温饱的小人物,成为了一个一无所有、无依无靠的孤独者。此刻,对他来说,未来也许只是一片毫无希望与价值的时间罢了。
孚鲁德掩面痛哭起来,除了哭泣,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呢?他不想吃,也不想睡,更不想做什么所谓的工作,现在只想用泪水把所有的情绪都排除出去。
此后,莎薇尔偶尔会联系孚鲁德,询问孚鲁德的情况,但其它事只字未提。孚鲁德也偶尔通过网络了解事态的发展,但那些新闻报道和各种猜测、质疑,又有多少可信度呢?对于他这个亲身经历者来说,再多的流言蜚语和道听途说都毫无价值。他需要真相!需要事实摆在眼前!可谁又能给他呢?
一周后,莎薇尔回来了。看到再次出现在眼前的莎薇尔,孚鲁德激动万分,可对于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莎薇尔似乎不愿多说什么。只说那种新生活饮用水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一般的矿泉水罢了,而隔离区为了避免非必要人员的流动,有保密政策,所以还查不到具体在哪里。所有事都没有得到孚鲁德想要的答案,这让他很失望。
当天,莎薇尔给了孚鲁德一点生活费,便又匆匆地离开了,嘱咐他再忍耐一段时间,她会安排好一切。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事态渐渐地平息了,网络上的各种消息也越来越少,人们渐渐失去了兴趣,新的话题涌现出来,代替了曾经的重大新闻。孚鲁德联系了住在科林索斯以外的朋友,但对自己在科林索斯的所见所闻只字不提,似乎他从未在那里生活过。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作为他这样一个处于社会底层的普通人,那些重大事件的真相可能永远都无法得知了,而他所能得到的答案终归只是这个世界愿意告诉他的。
渐渐地,他放弃了寻找真相的念头,用自我怀疑和自圆其说将那些疑问埋藏起来,用自我麻醉和选择性失忆让自己忘掉那些猜测,就连父亲的日记或许也只能永远保存在密封袋中。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相较于寻找答案,生活下去似乎更加重要。那个并没有他存在的世界似乎离他越来越遥远,真相也越来越遥远。
半个月后,莎薇尔终于再次回到了研究室,却发现孚鲁德并没有在房间,一切收拾得很干净。桌上留了一张字条:莎薇尔医生,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和照顾,我先离开了。如果有什么关于科林索斯的消息,可给我留言,但不要找我,如果我有事,会联系你。我会按照你要求的做,不用担心。再次表示感谢!孚鲁德留。
三年后的一天早上,莎薇尔收到了一只包装严密的硬纸壳包裹,除了收件人信息,上边只写着:莎薇尔医生亲启。她带着包裹,独自进入无菌室并关好门,穿戴好全套防护服后,小心地拆开了包裹,盒子里放置着一只黄色的密封袋。
她疑惑地打开密封袋,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文件最上方是一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打印着一行字:请先阅读此信。
她拆开信封拿出信纸,几行简短的文字让她瞪大了双眼,惊恐万分:我在此郑重地要求你,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阻止继续接种GP-1型综合抗原。如果你无法做到,将会付出比三年前更惨痛的代价。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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