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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明的缺失

《无人应答 NO ONE ANSWER》 奕琨/著, 本章共5941字, 更新于: 2022-08-04 15:31

没用多久,孚鲁德便通过应急楼梯进入了位于六楼的住院部。

经过楼道口的卫生间时,扫了一眼插在墙上的工作记录牌,最后一次打扫卫生的记录是十天前,也就是说,这里可能已经十天没有人打扫过了。这虽然不能准确的说明情况,但也印证了某些猜想。

孚鲁德漫无目的地一间一间查看病房,绝大部分病床都已经整理干净而空置着,看来很多住院病人都离开了。只有少量的病床上散落着被子和病服,一些吃剩的食物和喝空的水瓶还没有被处理,随意地丢弃着。挂着吊瓶的支架孤零零地站立在床边,连接着吊瓶的注射器无力地拖在地面上,似乎是在默哀着眼前的一切。接待区有些凌乱,各种文件用具随意地放置着,看来在许久以前,就已经没有人顾得上去仔细地收纳它们了。

对于这样的场景,孚鲁德已经不再有什么疑惑和惊异了,他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想象得出这里曾经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充满疑惑的人们、急匆匆的脚步、还有不安的眼神。

回想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经历,他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只不过自己更幸运,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明亮的阳光从休息区的落地窗外撒下来,温柔地照在他的身上,孚鲁德俯视着这座大楼前开阔的区域,静悄悄的,除了没有活动的物体,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离开这座城市,向外搜索应该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了吧。但是又该去哪里呢?眼看着纵横交错的街道,竟然没有一条是前进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在这样一个无人的世界里,时间显得如此的毫无意义。没有了正常的生活,谁还会在乎时间呢?孚鲁德感到疲惫,无力地坐在窗边的长椅上。

忽然,窗外一个微小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远处的街道上似乎有什么在移动。他仔细看去,那是一个移动的物体,而且越来越近,是一辆车!一辆正在路上行驶的车!在这个几乎静止的世界里,它显得那么突出。

孚鲁德兴奋极了!趴在窗子上,几乎都要手舞足蹈起来!从这里叫喊,显然是没法引起注意的,现在只能是观察车开向哪里,然后再去寻找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生怕错过了。出乎意料的是,这辆车顺着医院门前的大路开过来,在医院大门口一转弯,便开进了大楼前的广场。

“天哪!得救了!这也太幸运了吧!”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刚想拍窗大叫,只见车门打开,两个和自己一样,穿着防护服头戴面罩的人走了下来。他突然迟疑了,停止了动作。“这是什么人?”他觉得似乎有点蹊跷。这两个人既不像一般人,又不像来救援的,仅仅是两个人,还全身装备齐全,他们到医院来做什么?这一闪而过的想法,让他不知所措。

只见这两人走到了隔离区门口,其中一人拿出了什么在刷卡机上一晃,门便打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 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啊,太好啦!”孚鲁德放了心,迅速向楼下跑去。

到了隔离区门口,他急切地拍响了大门,叫道:“有人吗?有人吗?”很快就听到内部传来一阵响动,随后是脚步声。透过门上的小窗子,隐约看到两个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

“喂!你好!”孚鲁德一边兴奋的叫,一边拍着门。很明显,里边的两人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他觉得终于得救了,几天来的怪异事件终于要结束了,一切也终于有了答案。他高兴极了,似乎获得了新生!

不一会,里边的两人走到了门后,透过小窗子,仔细地向外查看,而且似乎在上下打量着孚鲁德,这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忽然反应过来,或许对方也在提防着自己。于是快速地将面罩和口罩取下,大声说道:“我是从城西那边过来的,是这里的居民!”他希望借此说明自己是无害的。

里边其中一人抬起手,示意他把口罩带好,孚鲁德照做。便听到大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孚鲁德向后退了一步,只见那两人走了出来,并关好了门。

其中一人又看了看四周,发觉没什么异样,说道:“你是这里的居民?”这人居然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生。而另一个人明显高出很多,应该是个男人。

“啊!是的。”孚鲁德低头看看自己,忙解释道:“这身是我刚才从医院里拿的,我不是这里的医生。”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女生又问道。

“我只是过来看一下,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女生再次将他打量了一遍,然后转向另一个人,两人走到不远处,小声地商量着什么。

不一会,女生走回来,指了指他们开来的车,说道:“你跟我去做个检测吧!”然后,她领着孚鲁德走到车后,打开了车门,里边放置着各种仪器设备。孚鲁德这才发现他们开来的并不是辆普通的车,而是类似医院的救护车。

女生和孚鲁德一起进了车厢,并示意他坐下。另一个人则安静地站在车外不远处,似乎在注视着的一切。

女生准备好工具设备后,温柔地说道:“我要给你抽点血,做个全面检查,你能理解吧?”孚鲁德点了点头,伸出了胳膊。

女生很是专业,几管血液很快就采样完毕了。接着说道:“你把身份证给我,我要做个登记。”孚鲁德很配合地交出了身份证。“好,你先出去等一会,结果很快就会有了。”

孚鲁德下车后,心情复杂地等待着结果,不知道将面临什么情况。

大约二十分钟后,女生也出来了,手里拿着化验单说道:“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来。”于是,三人一起走到旁边的休息区。

在一张简易桌子前,女生示意孚鲁德相对而坐,另一个人则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女生看了看化验单,“你的病毒检测各项都是阴性的。但鉴于现在的环境,我们还是带着面罩说话比较好。”孚鲁德点点头。

“近期的病毒事件你应该清楚吧,我是病理研究所的研究员,今天是和同事来这里查看病毒清除情况的。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孚鲁德觉得这个女生对于现在的状况,似乎异常地冷静。难道她不觉得这里的景象很奇怪吗?便说道:“一周前,我发现其他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我想到这里找找看,你知道他们都去哪儿了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近期病毒传播很快,这里的人都被转移到了安全区域进行统一隔离,以免病毒扩散。”

听她这么一说,孚鲁德明白了,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也就是只有科林索斯发生了这种状况,其他地方暂时是安全的,而且据外人的了解,这里的人都被转移到其它地方进行隔离了,所以他们才不会对这里的情况感到奇怪。

“那你知道转移去哪里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孚鲁德点点头,很显然,这些传闻是没有事实印证的,其他人并不是真的确切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女生低下头继续查看检测报告,说道:“你的身体各项检查都很健康。对了,你怎么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走?”

孚鲁德听女生这么一问,有点迟疑了。如果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说出来,不知道是否合适,而且自己还觉得所有人都在睡觉后消失了,这会不会被认为是神经错乱?这让他很为难,便说道:“我一个人住,等我发现时,所有人都走了,所以在到处找。”

女生“嗯”了一声,继续问道:“你知道还有其他人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了。”

忽然,女生在最后一页报告上停住了,“嗯?”她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孚鲁德,似乎不可理解地说道:“你怎么?……”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让她为难的情况无法明说。

孚鲁德也很疑惑,问道:“怎么了?”

女生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人,思索了一下,又看向孚鲁德:“嗯……这件事等会再说吧。你真的了解现在的状况吗?”

孚鲁德有点莫名其妙,摇摇头说:“不清楚。”

“那好吧,今天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还要去另外几个地点搜查。你今晚和我们在一起,至于接下来怎么做,我还需要和你仔细聊一下。”

说完,女生站起身,走向另一个人,两人说了会话,便一起走了过来。

另一个人用沉稳的男声说道:“我们今天就住在街对面的酒店里,等会还要在附近工作。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住在一个朋友家里,离这里不远,她家没人。”

“哦,好,你去收拾一下东西,不要走远,晚上过来与我们会合。”说罢,两人点了下头,示意孚鲁德可以自行离开。

于是,孚鲁德骑着车走了,他满心疑惑,回想刚才女生最后和自己说的话,觉得实在是话里有话,让人想不明白。

晚上,他带着背包到达了医院对面的酒店。虽然觉得这两人神神秘秘的,但在现在的情况下,也只能选择和他们在一起。

到了酒店大堂,叫道:“有人吗?”

不一会,便听到楼梯间咚咚咚的脚步声,一男一女两人从楼上下来。而且他们已经没有穿戴防护服和面罩了,女生是职业套装打扮,而男生穿着夹克牛仔裤,是个运动健将的模样,没有了那身白色的防护服,倒是亲切了很多。

女生笑着说道:“这里我们已经检测过了,很干净,我们三个也都没有病毒反应,所以象平常那样穿着即可。”

孚鲁德领会到意思,立刻摘下面罩和口罩,脱下防护服,透了口气,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我们先吃饭吧!”男生说着,便示意孚鲁德一起上楼。

酒店的房间很舒服。孚鲁德说:“我叫孚鲁德,该怎么称呼你们?”

“啊,我叫莎薇尔,至于他嘛,你叫他泰格就可以。”女生哈哈一笑,做出了一个老虎的动作,发出了一声“嗷呜!”的叫声。孚鲁德这才意识到,男生的名字听上去就像是老虎。

男生也哈哈一笑说道:“我今天睡这里,莎薇尔医生住隔壁,你自己找个房间休息即可,房门都是开的。”然后拍了拍孚鲁德的肩旁,三人坐到了餐桌旁,几份即食快餐放在桌子上。

孚鲁德觉得口渴,从背包里拿出了三瓶水,顺手将两瓶递给了他们,说道:“这些天我都是在吃零食,饿死我啦!”然后,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忽然,他注意到莎薇尔和泰格都没有喝水,而是拿着水瓶查看,泰格说:“这就是发放到你们这里的水啊,我们过来前,被要求不可以喝这种水的,可能因为这个是为了救灾定做的吧。”

这句话忽然提醒了孚鲁德,让他有了个想法,万一他们喝了……还没等想法落实,他立刻跳起来,从二人手中拿走了水瓶,赶紧放进了背包,这一突然举动似乎让二人吃了一惊,一起看向孚鲁德。

孚鲁德也因为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没法解释其中的原因,便随口说道:“啊,是啊,你们还是别喝了,喝你们自己带来的水吧。”

就这样,三人吃过晚饭,孚鲁德拿着背包和莎薇尔出了泰格的房间,莎薇尔忽然拉住孚鲁德的手臂,递来一张纸条,然后一转身,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孚鲁德有点意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昏暗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于是便随意挑了一间房走了进去。借着手电筒的光,只见纸条上一行字:晚十一点到一楼,有事商议,别惊动泰格。

“神神秘秘的,要做什么?”孚鲁德想着,便躺到床上,翻来覆去,这件事情的发展还是很奇怪,似乎与自己的想象很不同。“难道发现我后,不是应该立刻叫人来把我送出去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又没有感染病毒,真是奇怪。”在医院时莎薇尔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话语又回到他的脑海里,难道检测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一直磨蹭到快十一点,孚鲁德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房门,他有点忐忑不安,整栋酒店寂静无声,没有半点灯光。

经过泰格的房间时,他特意停住脚步仔细听了一下,没有动静,这才蹑手蹑脚地继续向前。到达一楼大厅时,只见莎薇尔站在大门外,见到孚鲁德来了,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酒店外边,并且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孚鲁德迎上前去,莎薇尔指了指街的一头,意思是一起走。此时,孚鲁德更加疑惑了,似乎莎薇尔有什么事需要防着泰格,于是,两人在月色下沉默地顺着大街向前走。

走了一小段距离,莎薇尔轻声说道:“你不要误会,有些事我只是暂时不想让泰格知道,所以才叫你出来说。”

孚鲁德嗯了一声,问道:“什么事?”

“你真的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样的状况吗?”莎薇尔似乎很关切。

孚鲁德被搞糊涂了,她到底指的是什么?之前她也这么问过。是指现在城里的情况吗?可她们似乎对这里的状况并没有什么特殊质疑呢?如果现在突然把自己的所见和猜想全说出来,恐怕会惹出麻烦。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便只是含糊地说道:“我不知道呀,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你的检测报告有点问题。”

孚鲁德这才明白原来莎薇尔的意思是关于自己的检测报告的,这倒也让他安心了点。问道:“你不是说我身体很健康吗?”

“是的,确实很健康。只是,你没有接种GP-1型综合抗原。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呀。”孚鲁德确实没有听过这个,疑惑地看着她。

而莎薇尔似乎也很奇怪,看看孚鲁德,又深思了一下,说道:“这是一种能隔离所有已知病毒的制剂,在八十年前,已经被全面采用,并且在每个人两岁时被强制要求接种。可是,检测报告显示你并没有接种。你的父母应该知道这个情况,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对于父亲的事,孚鲁德下意识地觉得还是暂时不说为好。“他们已经在很多年前去世了,这件事很重要吗?”

“哦,我没想到你的父母都不在了,很抱歉问起这件事。但这确实很重要,如果被查出来未接种,你将面临严重的法律问题,甚至是刑事责任。”

“那我现在还能接种吗?”

“据我了解,只能在三岁以前接种,成年后接种将无法产生抗体,即使补种也检测不到。我和你单独说这件事,是因为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想尽可能多了解一些后再做判断。会暂时先对泰格隐瞒这件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会感染这次的病毒吗?”

“这个很难说,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现有的医疗手段似乎并不起作用。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派来检查隔离区情况的。这段时间你有什么发现吗?”

听她这么一说,孚鲁德又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正犹豫时,莎薇尔医生温柔地说:“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我只是以个人的身份在征询你的看法,一切还是要以实际的考察为依据。”

孚鲁德想了想,犹豫着说:“嗯……我觉得……”可还没等说出来,他又把后边的话吞了下去。此时,他脑子飞快的转着,如果把认为所有人都消失了的这种猜想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到目前为止,都还只是自己的猜测。之前莎薇尔已经说过这里的人都被转移了,如果还要说那种未经证实的话,难免让人怀疑。

“你觉得什么?”莎薇尔追问。

“啊……我只是想说把这么多人都转移到其它地方,难度应该蛮大的。我想去那个隔离区看看,毕竟我也是这个城市的人。”孚鲁德脑子转得倒是很快。

“这个……我觉得不太妥,如果你现在冒然出去,一定会被要求做检测,你的问题一旦被查出来,会有很大麻烦,你可要想好了。”

“啊……是啊,那我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躲在这里一个人生活吧。”

“这当然也是不行。”莎薇尔一边思考一边说:“等我们将初步的检测结果上报后,会有更多的人员派过来,整片区域将被清空,至于以后怎么安排我也不得而知,但你应该是不能继续在这里生活了。对于返回这里的人,身份核查与健康检测是一定会做的。”

“那我还能去哪里?”孚鲁德开始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有些着急起来。

“要不这样吧,这两天我找个理由出去一趟,把你也带出去,先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暂住,以后的事我再来安排。”

“啊,这样可以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孚鲁德忽然觉得这位才认识了一天的人似乎特别关心自己,作为一个陌生人,能做到这样,让他很感动。

“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不确定泰格知道此事后的想法。所以,你先不要让他知道,等我把你送出去后,我再告诉他,相信他也能理解。明天等我安排好了,再跟你说。”

孚鲁德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开始慢慢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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