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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隐藏的怪兽

《无人应答 NO ONE ANSWER》 奕琨/著, 本章共7075字, 更新于: 2022-08-04 15:30

这一晚的睡眠迷迷糊糊,似梦非醒,当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里醒来后,孚鲁德意识到刚才是被压了,也就是所谓的“鬼压床”,这种情况在读书时也碰到过,但毕业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

他蜷缩在床边,身心颤抖,虽然明知道那只是因为情绪高度紧张而导致的身体麻痹,但依然觉得无比恐惧。他努力地调整气息,让自己放松下来,不去想刚才的事,在这个无色无声的空间里,他的脑中开始回忆起整件事的开端,好好地回想了一遍从七天前的那个早上开始,自己身边发生的种种怪异事件。终于,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刚才在噩梦里,他大声地呼喊着父亲,希望父亲来救自己,而现在他才想起来,父亲已经失踪三天了。

“不能这样等下去了!”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

“是的,不能再等下去!我必须要离开!”凭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他突然翻身坐起。看看闹钟,已经六点了,窗外已经微微亮起。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搜集了家中所有的食物和水,把旅行包装了个满满当当。而剩下的,能吃多少是多少,这是几天来第一次吃这么饱,让身体终于又有了动力。

接着,他在一个小的随身包里,放入了证件和修车工具。还特意将电脑中的硬盘拆了下来,里边保存着自己多年来的工作成果,他不想就这样将它们留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孚鲁德有种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感觉。看看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满是不舍和忧虑。想着一周前,自己还在这房间里忙碌着各种工作,顿时觉得一阵伤感。而父亲的房间,更是让他感觉难过,也不知道父亲现在哪里。

他走了进去,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书桌上还放置着父亲之前在看的书,拉开抽屉,一本厚厚的记事本小心地收纳着。孚鲁德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拿起来翻看。看文字,这本应该是父亲的日记,起始日期已经有几十年了,而最后一次记录是在一周前。这期间也并不是每天都有写,似乎只在一些重要的日子有记录,真没想到父亲还有写日记的习惯。正翻看着,一张照片从书页中展开,那是父亲、母亲还有小时候的自己在一次旅行时照的合影,而那一页的日记正是记录着旅行的行程。当时的父亲显得很年轻,而母亲也还与他们生活在一起。一缕晨光透过窗子照射到三个人的脸上,那是过去的记忆,孚鲁德顿时觉得眼眶泛红,不忍心再看下去,于是,决定将这本日记也一起带走。

将日记本和硬盘小心地装到密封袋里,放进背包后,他拿出地图,仔细研究了路线,虽然自己对这座城市很了解,但还是要有打算和计划。

这座科林索斯市被索斯河一分为二,自己所住的地区在西北角。虽然往西北走,很快便会出市区,但也很快会进入道路难行的山区。几年前他骑行过这条线路,很不容易,况且现在也不知道外边的情况,冒然进入少人的山区,显然不明智。而且这样走也无法了解整个市区的情况,搞不好还错过了其他人。于是,孚鲁德决定先去位于城市中心索斯河上的索斯大桥看看。

等一切准备妥当,已是七点半了。最后一次尝试拨打电话无果后,孚鲁德在桌上留下了一张自己去向的字条,并把剩下的食物和水整理好。离开时,他并没有把大门锁上,因为他担心父亲回来时没有钥匙,进不了房门。行到楼下,回头看了看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家,所有回忆似乎都涌现在了眼前,一股失落感再次涌起。

“不能再等了,走吧!”他心一横,转头骑上车,便一溜烟的出发了。“我会很快回来的。”他这样想着,虽然自己也知道一切都是未知数。

从小区出来,很快便上了沿河大道,道路一侧便是将城市分为东西两区的索斯河了。骑行至索斯大桥,估计还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此刻,他只想尽快地到达那里,也希望能在那里看到其他人,于是骑的飞快。

风呼呼地从两颊吹过,时隐时现的云层挡住了耀眼的阳光,虽然没有灿烂的好天气,但却凉风习习,让人头脑清醒。

一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特别的通畅,才一个小时,他便骑上了索斯大桥西边的一侧。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大桥被高大的铁闸门封锁了,旁边的救灾帐篷里也是空无一人。这道闸门应该是为了减少东西两区的人员往来的,而现在,却让大桥彻底无法通过了。透过闸门边的栏杆隔江望过去,东城区那边似乎也是毫无动静,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的踪迹,连声音也没有。

孚鲁德失望了,原本还期望能在这里找到什么,现在却连前进的路也不通了。看来,这种无人的情况不仅限于自己住的那片街区,整座城市,甚至整个世界可能都是如此!他不敢再想下去,茫然地依靠在栏杆上。

宽阔的索斯河在桥下翻滚着浪花,哗哗的水声应和着江风的呼啸声,天空中厚厚的云层重重的压低着身形,与两岸远方暗绿色的青山组成了一幅壮丽的山河图。一切都那么自然的存在着,似乎毫不在意这人世间的巨大变化。也许,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吧,人的世界再怎么变,这世界依然是这个世界。想到这些,孚鲁德越发觉得落寞和无助。

想要带着自行车翻过闸门过桥太危险,他决定往西南方向走,那里是全市人口最为密集,最为繁华的区域,如果还是找不到人,就穿过商业区往索斯河下游去。

这一路,他不再飞快的骑车,而是特意在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来回穿梭,因为此时,他已经没有了目的地,只是在尝试寻找其他人罢了。慢行和多到达不同的区域,不但能保存体力,还可以更仔细的搜索。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按响车铃,在寂静的街道中发出唯一的声响,希望能得到其他人的回应。可是,与这些天以来的所见一样,整片区域虽然看上去井井有条,没有任何被破坏的情况,但所有人都不知所踪。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骑着骑着,几滴水打在脸上,还没等反应过来,周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糟糕,下雨啦!”而且雨势突然越来越大,如同泼水一般从天而降。真倒霉!孚鲁德一时慌不择路,匆匆躲到了路边一间药店的招牌下,虽然空间不大,但勉强能挡雨。等停好车,他才发现自己已湿透,还好背包是防水的,里边的物品没有打湿。

以往下雨天他是从不骑车出门的,这让他出发时忘记了还有下雨这种情况。看着满天的大雨,摸摸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阵心酸,此时他孤身一人,求助无门。“我该怎么办?”孚鲁德不知道在向谁问着。

药店的大门紧锁,里边漆黑一片。大雨不断地冲刷着这个世界,包围了一切,他无处可去。孚鲁德百无聊赖,按响了车铃,在这巨大的雨声中,发出叮铃铃的声响,让他觉得有一丝慰藉。一下,两下,三下……多日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被这场大雨激发出来,他不断地按响着车铛,不断地按着,尽可能大声,尽可能密集。真希望这铃声能带着他心中的愤怒与悲伤,划破这雨声传到外边的世界!

突然!雨声中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啪!他猛地一惊,虽然雨声巨大,但这声碎裂的声响却也很清晰尖锐,而且很近。向四周看看,却没什么异样。

孚鲁德又按动了几声车铃,再次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动,寻声看去,是什么东西在路边摔碎发出来的。他又再次按响几声,又一个不明物体落下,在不远处的路边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他飞快地跑过去,那是一只玻璃杯,而附近还有一只摔碎的相框和一个已经变形的不锈钢碗。

孚鲁德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他顾不得迎面而下的大雨,转头向上看去。药店之上是一栋十层的临街楼房,其中几扇窗子是开着的。他毫无头绪地抬头大叫道:“有人吗?有人吗?”还没等他叫出第三声,一本书突然从五楼一扇敞开的窗子里飞了出来,哗啦一声摔在了路边上。跑过去拾起来看,是一本高中练习册。难道,这楼上有其他人?孚鲁德兴奋极了,但是看这不同寻常的示意方式,又心生奇怪。

但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他大叫道:“我现在上去!你等着啊!”他计算了一下房间所在的位置,便冲回到药店门口,背起背包,在附近找了块大的塑料布披着,便顺着楼面找寻入口。

这是栋老式的单元房,虽然安装有电梯,但由于没电,孚鲁德只好背着沉重的背包跑了五层,终于找到了对应的五零二号房。

“有人吗?有人吗?”他一边叫,一边急切地敲着门,在楼道里发出了咚咚咚的巨大响声。房间内隐约传来动静,看来真是有人在的。孚鲁德心跳加速,一方面期待着见到里边的人,另一方面又对即将发生的未知情况感到担心。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呢?

过了好一会,房门发出咔哒的开锁声,门慢慢地打开了。孚鲁德小心地侧身向内看去,惊奇地发现在门后,一个瘦弱的女孩瘫坐在轮椅上,齐肩的短发耷拉在脸上,由于消瘦,两只眼睛显得格外大,女孩正用这双眼睛毫无神采地看着自己,眼神里似乎又有着某种渴望。

还没等孚鲁德开口,女孩微微张开嘴,发出了沙哑的啊啊声,同时用她最后的生命力喘着粗气。

孚鲁德赶忙上前,见女孩双唇泛白,奄奄一息。便赶紧从背包中拿出一瓶水打开,送到了女孩的嘴边,女孩急切地大口喝起水来。由于太急被呛到,猛然大声咳嗽。孚鲁德赶紧安慰道:“慢点慢点。”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瘫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才慢慢平静下来,脸上也有了气色,看向孚鲁德,两眼泛红地小声说道:“谢谢!谢谢!”

孚鲁德此时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一周来第一次看到陌生人,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意外的情况下相遇,这让他看到了希望。但眼前这样一个瘦弱无力、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又确实让他有点失望,难怪她会用那种丢东西的特别方式吸引别人的注意。

他环顾了一下这套房间,是个两室一厅,家具简单而实用,两间卧室的门开着,除了彼此二人,再无其它动静,料想这女孩应该是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孚鲁德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连自己这样一个健全的人,都感受到了无助与煎熬,更别说这样一个生活需要照料的女孩了,顿时感觉两眼发红,心生同病相怜的感情。

“你一个人住?”孚鲁德小心地问,生怕说出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然后安静地等待着女孩回答。

女孩有气无力地微微点头。

“你……”孚鲁德有些不好开口,但又想确认一下女孩是否真的无法走路。

女孩看看孚鲁德,又看看自己的腿,低下头,没有说话,用手抓了一下盖住下身的毛毯,算是默认了。孚鲁德明白了,也不打算多问,起身走到轮椅背后,推起轮椅至客厅的沙发前,自己选了个位置坐下。

“你饿了吧?”孚鲁德顺手从背包里拿出两袋干粮,取了一小包并打开包装,和水一起递到女孩手中。看着女孩慢慢吃起来,便问道:“你知道现在外边的情况吗?”

女孩似乎有些不解,慢慢地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不知道,怎么了?”

孚鲁德心里泛起了一点不安。

“那你这段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

“是的,前几天,妈妈去姥姥家,晚上打电话给我,说姥姥身体不好,要在那边住一晚,第二天带水和吃的回来,但是到今天都没有消息。后来,电话就打不通了。我出门找邻居,好像也出门了,电梯也没有电,我又下不了楼。”

孚鲁德想了想,算算时间,这应该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估计这女孩已经病的失去了时间概念。接着问道:“那这几天你就一直饿着?”

“妈妈临走时留了些吃的,水也是之前去超市买回来的,还剩了点。可是两天前就没有了,还好碰到了你。不然……”说到这里,女孩哽咽了。

看着房间墙角那些大大小小的空水桶,孚鲁德想起了自己家的样子,一阵伤感。

“你叫什么名字?”孚鲁德问道。

“芙阿特。”

“哦,我叫孚鲁德。”

接着,孚鲁德从七天前的停电开始,直到刚才的遭遇对芙阿特叙述了一遍,也好让她对两人的处境有个基本的了解。而芙阿特则始终用不可置信的表情注视着,待叙述完毕,疑惑地问道:“你是说其他人都消失了?”

“我也不确定,也可能是转移了。但是,情况又很奇怪。”孚鲁德有些为难,因为自己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我也觉得这几天外面特别安静,似乎其他人都离开了。”芙阿德思索这几天来的情况。

孚鲁德看着这个清瘦的很不健康的女孩,经过喝水和吃东西后,此时脸色稍有好转,也有了些力气。便说道:“接下来,我还是要去找其他人的。看你的状况,应该是没法带上你。”

“我明白。”芙阿特低下头,略微思索了一下,抬头说道:“你能帮我去找一下我妈么?她去了我姥姥家,就在东城区。”

“啊,东城区啊。索斯大桥封闭了,安装了闸门,我本来是要去对岸的,但看样子暂时是过不去了。”发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孚鲁德略带安慰地说:“不过,我会想想办法,你先把地址写给我吧,我会去找找看。”

说着,便找来了笔和纸,让她写下了地址。“这是姥姥家的钥匙。”芙阿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串钥匙,从中取下了一把,交给孚鲁德。“如果没人开门,你就进去看看吧。”孚鲁德懂她的意思,默默接过来放进了背包。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孚鲁德说道:“今天能在你家睡一晚吗?我想明天出发。”

“可以,你睡我妈的房间吧。估计今天她也不会回来了。”芙阿特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滴滴答答的雨滴声传来,显得世界更加寂静。

“我今天去给你找些食物和水来,等明天我走了,你又是一个人了,不过,我会计算好时间,如果找不到其他人,我会再回来。”孚鲁德一边准备着晚饭,一边说道。

虽说是晚饭,其实也就是满桌的各种干粮。经过这些天的独自生活,今天忽然有人坐在一起吃,孚鲁德竟然也有种是在吃饭的感觉了。毕竟这世界的其它地方一定还有其他人的,不再只是自己独自生活了。茫然不知去向的惶恐感渐渐消失,这让他的心里又重新有了力量。

吃完晚饭,孚鲁德将芙阿特推回房间,扶回到床上。

“我现在就出去,你先休息吧。等会回来了,如有什么需要,我再帮你做。”见疲惫的芙阿特点了点头,孚鲁德便转身出了房间,关好门,背着背包出门了。

黄昏时间,柔和的橙色阳光斜斜的照进楼道间,雨后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凉爽,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似乎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他为今天的偶遇感到庆幸。

骑着车在附近搜集些食物和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救灾站里总能多多少少找到些那种印着“新生活”字样的瓶装水和食物。不到三小时,孚鲁德已经上上下下跑了四趟,看着顺墙边放好的一堆堆食品,按一般人的食量,应该也够用四五天了,就算从这里离开后,走两天的路程,再返回来,芙阿特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这让孚鲁德觉得很满意。于是,他坐到沙发上一边休息,一边整理自己的背包,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

等一切准备停当,他想起了芙阿特,打算问问她还有什么需要帮她做的事,今晚一并做完,明天一早不打搅她就可以出发了。

于是,孚鲁德起身走到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但房间里没有回应,看来芙阿特已经睡着了。他稍微推开房门,昏暗的房间内毫无声息。窗外的余晖照射进来,轻薄的被子平铺在床上,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芙阿特的身形。

孚鲁德如同突然遭受到了一记猛拳,脑子里轰的一声,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床边的轮椅空空荡荡,房间内空无一人,整个世界就像凝固了一般,就连时间都停滞了。

“不可能!不可能!”孚鲁德紧走两步,哗啦一声拉开铺在床上的被子。一套睡衣随着被子被掀起,那是芙阿特穿着的睡衣,松散的落在床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孚鲁德转身跑到客厅,又跑进另一个房间,在厨房卫生间巡视了一遍,紧接着他打开房门,在楼道里快速的转了一圈,没有人!没有人!整层楼面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的孚鲁德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似乎有一只恐惧的怪兽正从黑暗的楼道内涌现出来,从脚底慢慢地向上爬,正一寸寸地侵蚀起他的身体。一个需要坐轮椅行动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思考的能力渐渐丧失,孚鲁德感到一阵眩晕,就连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他跌跌撞撞地走回房间,盯着空荡荡的床铺发呆,难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所有人和事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对,是幻觉,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正好在这里遇上了大雨,又遇到了其他人,而且还是个需要靠轮椅生活的人。是幻觉,是我想象的!事情不会这么巧!孚鲁德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不!等等!”他转身跑到客厅,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摸索。一张纸触碰到手掌,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查看。“没错,是地址!芙阿特姥姥家的地址!我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是真的!可是……”孚鲁德又跑回芙阿特的房间。

本来穿在芙阿特身上的睡衣就这样松散的散落在床铺上,似乎她刚刚脱下睡衣,换好衣服就出门了。这怎么可能,这是不可能的!难道她可以走路?不!不可能!就算她能走路,也不会就这样和自己不说一声就离开了!难道她要自己去城东,等不了自己了?不!她还那么虚弱,之前也完全没有要自己去的意思,这不可能!

孚鲁德的脑子里如熬粥一般混沌又飞快地旋转着,各种可能与不可能纠缠在一起,让他感觉痛苦。

突然,眼前的这副画面莫名其妙地跳跃出来,成为一张照片,飘荡在空中,而画面中渐渐浮现出另一些曾经出现在眼前的相似画面。空荡的床铺、散落的衣物、消失的人,救灾帐篷里的防护服、小卖部的老板、超市的保安、父亲的房间,而现在是芙阿特的床铺……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影像重叠在一起,那么相似,又不知道连接点在哪里。孚鲁德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太多的信息汇聚在一起,理也理不清!不对,这些是有关联的,一定有!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孚鲁德跌坐到地上,新的视角让他重新审视这个房间,巨大的黑暗笼罩着一切,仿佛是一处无尽的黑洞要将他吞噬。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袭来,他顾不得多想,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奔到客厅,背起之前已经准备好的背包,连门也顾不得关,便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此时的孚鲁德一刻也不想停留在那里,黑暗的狭小空间让他感到害怕,而开阔的地方更有安全感。于是,他骑上车,头也不回地向江边逃去。

不知不觉,孚鲁德又骑回到了索斯大桥。这里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最喜欢来的地方,涛涛的江水让他平静,开阔的视野总是让他觉得很舒服。

一阵江风吹来,脑子渐渐开始运转了。与之前那些不确定的情况相比,今天的怪异事件完全不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的,这让孚鲁德觉得胆战心惊。难道这些人真的都是自己消失的?可是,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呢?这是不可能的,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认知!但是,芙阿特又能去哪里呢?这说不通!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孚鲁德想用正常人的逻辑找到答案,但却无能为力。

一摸裤兜,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还在,事情总要有个了解,明天去看看吧,他敲了敲重重的闸门,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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