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的奶奶最近得了阿兹海默症。确切地说，是最近才确诊的。
从三个月前，老人就开始忘东西。一开始是放在案几上的水杯——
“阿言，我的水杯呢？”苍老的声言略带着急地响起。
夏言四处看了看，在刚才奶奶离开的厨房找到了水杯，拿起来递给老人。
“奶奶，你的水杯。”
奶奶笑了笑，接过水杯晃了晃，像是一个心爱之物失而复得的小孩。
不久之后，是她的衣服。
“阿言呐，我的粉红外套呢？”奶奶戴着老花镜左顾右盼，四下张望着寻找她的一件外套。不知是在客厅里，还是在记忆中寻找着那件外套。
夏言想起刚刚偶然在阳台瞥见一抹粉色，径直走向那边，果然取下一件晾干的外套。
看着奶奶拿着那件外套爱不释手的模样，夏言心想：她居然连晾衣服的地方都忘了……
再后来，某天午后，从睡梦中醒来的老人发出一声苍老的尖叫，那副神情竟有点像一个惊恐的小姑娘——
“你？！你是谁？”
夏言也从睡梦中被惊醒，她坐起身，看着老人用外套小心遮挡自己的模样，开始一脸平静，随后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还好老人虽然对她既打又骂，但依然愿意吃药。
夏言把已经整理好的药粒和水杯递给她，奶奶一边警惕地盯着她，一边伸手接过，惊疑不定中吃了下去。“我要吃橙子。”
她向来爱吃橙子，家里最近刚买的橙子已经被她吃光了。夏言下楼去买。挑了几个新鲜的，交给店员几张零钱和硬币。打开房门一看，家里已经没人了。
沙发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老人趟过的痕迹。桌上放着一杯刚晾好的白开水，水汽缓缓氤氲。
夏言耳边传来“嘭”地一声，是橙子掉落在地的声响。几个橙子像橙色的小皮球一样，骨碌碌滚了一地。
她根本没有奶奶——从很小的时候，奶奶就和她分开了，到现在，她已经不记得奶奶长什么样子。
阳台上晾着的粉红外套随风飘舞，厨房案几上还放着一枚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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