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经常做一个梦。
梦里她被蒙住双眼，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她双手张罗着朝布条后一片朦胧的光影走去……
然后她就醒了。
第二天一切照常。上课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老师走进教室，而夏言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吃完的桃李面包。
她经常想，如果那天我没去就好了。那是她的同学李一铭的葬礼，噩梦……或者说奇怪的梦，正是从那天开始的。
那是个雨天，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空中偶尔划过一道闪电。葬礼举行在一片青翠的山坡上。夏言一身黑白，打着把透明雨伞慢慢走了上去。
她对李一铭的印象不多，唯一记得的，是有一次他帮她捡起地上掉落的橡皮时那种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她也没有说谢谢。她向来不喜欢和人交谈，能不惹事绝不自找麻烦是她的行为信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参加他的葬礼。或许是因为同学们几乎都来了，或许是因为那个眼神，又或是两者都有。反正她被困在这段日子里已经很久了。
她反复做着高中时期的这段梦，怎么也出不去，她也不想出去。上一次她没有来参加这个人的葬礼，于是这次她来了。反正无论怎么选，这个梦最后的结局也是一样的——毕业。无聊又安定的毕业。谁知这次会这样，影响到了她的每日睡眠，她不禁想还是没来得好。
夏言是一个奇怪的人。她已经在西边的墓地里给自己预选好了一块地，因为她喜欢看夕阳，躺在土里或许也能每天看得到太阳落下的样子吧，她想。她希望自己的墓碑是黑色的，通体纯黑。最好旁边还有几个小孩，虽然这样会很吵，但也会很热闹。也许会有不吵的小孩，她想。
不如去给李一铭的墓碑放朵花吧。于是她每天绕路去给那块安静的墓碑放朵白色的小花，甚至没有茎，只有花本身，很小很小的一朵。她看着那块墓碑旁的小花，心里感叹一声：好看多了。
那天之后她没有再做这个梦。
她做了另外一个梦。梦里李一铭给她捡了橡皮，她再看桌上多了一朵白色的小花，鲜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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