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小孩儿的左手稍稍用力,林坤的头被他轻松的拧了热腾腾的鲜血喷在林锦鲤身上,腥甜的铁锈味直窜鼻腔让她一度想要呕吐出来。
恐惧占据心头,林锦鲤也只能强作镇静直视这一切,同时也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个梦。
现在最主要的是得想办法从梦境中出去,眼前这个小孩儿恐怕是只厉鬼,恐怖片她平时可没少看,这鬼娃说不定是关键。
“咯咯。”
鬼娃不紧不慢地抬起抓着梁琴凤的那只手,把她又往上提了一个高度,被抓住脖颈的梁琴凤犹如一只断线的木偶,毫无生气。
又是“咔擦”一声,梁琴凤的头坠落在地,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林锦鲤的脚边。
失去了头部的尸体不停地喷涌鲜血,鬼娃饥渴难耐似的将断头处留下的血送到嘴边,一口一口的吸吮起来。
“噗通——”
林锦鲤猛然间恢复了所有的力气,一个不稳瘫坐在地,地上流淌的血水浸湿她的衣裳,眼前发生的景象逐渐朦胧。
任凭泪水肆意地滑落在脸上,林锦鲤咬紧后槽牙,趁着制造了这一场人间炼狱的恶魔还未来得及反应,她猛然站起身,强拖着僵硬的身躯拔腿朝身后跑去。
她得要冷静点,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离开这里,她必须要逃出这场噩梦。
那只鬼娃瞧见林锦鲤开始逃跑,并没有猎物逃走的那种愤怒之情,而是比原先更加兴奋。
他扔掉手中已经被吸干的尸体,笑声愈发尖锐疯狂,不紧不慢的追向前方跌跌撞撞逃跑的猎物。
一场刺激而又紧张的捕猎游戏被拉开了序幕。
在浓浓黑雾里,林锦鲤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不停加速跳动的心跳声,除了她,周围再没一个活的生物。
“呼……呼……”
她不知道跑过了几节车厢,只是觉得原本早该跑到尽头的走道此刻却是没有终点似的。
而身后的猎人还在不停追赶,明明他能直接追上林锦鲤,可他就像猫追赶老鼠那样,悠哉的与她保持着不上不下的距离,只要他多跑几步,就能直接把她收入腹中。
但猎人并不打算就此结束游戏,他正享受着这场追赶赛带给他的乐趣。
他想要的,是林锦鲤自己慢慢耗光所有的体力,他要让她一步步奔向绝望的境地,让她心中仅存的那抹希望消失殆尽。
然后,接受命运给予她的审判。
“他奶奶个腿儿的,怎么、哈、还在追,他难道、难道都不累吗。”
林锦鲤无力吐槽着,她快跑不动了,可是停下来的话就会被吃掉,她很怕死,但此刻也想不出什么能对付身后恶鬼的好法子。
梦——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字眼,这让她瞬间找回被恐惧支配所遗忘的记忆。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只是梦啊!”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谁的梦?会是她的梦吗?
如果是的话,那是不是可以假设,她在自己的梦里是有着一定的主权。
这样的话,身后紧追不舍的那只恶鬼是不是就能有办法让他消失了!?
思路一瞬间有了头绪,希望的光在林锦鲤心中重燃。
“如果真是我的梦,那……”
林锦鲤凝神静气抬起一只手,尝试的对着前方的黑雾张开了手,可惜,并没有像她所期待的奇迹发生。
“我去!不是吧!不带这么玩的啊!”
林锦鲤无能狂怒,眼看着恶鬼快要追上她,也只能再用点命往前多跑跑。
“天杀的,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这种梦,不然我一定要掀开他的脑瓜子、瞧瞧、每天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太他妈、生草了。”
一人一鬼前后又跑了一段时间,恶鬼猎人没想到自己挑的猎物体力竟是如此持久,跑了许久她的速度反倒未减又增。
终于他的耐心先一步耗尽,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下此等猎物的美味。
鬼娃开始加快了速度,四肢在地上攀爬的速度远比两条腿奔跑的速度要快,没一会他就赶上了林锦鲤,只要张开嘴往前扑,立马就能咬断她的颈脖。
“我去!你怎么变快了,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啊你!”
瞧见身后张牙舞爪的恶鬼追上了自己,林锦鲤吓得魂飞魄散,她的腿已经跑麻了,只要她停下来即刻便能晕倒在地。
靠着仅有的求生欲勉强支撑着意识的林锦鲤已经跑的晕头转向了,竟然还妄想开始跟鬼谈判了起来。
“鬼哥!鬼大爷!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别、别追我了行吗!”
鬼娃不为所动。
“你这、你这四肢并用,我就两条腿的,你已经犯规了、咱、咱就是说,能不能遵守点规矩啊。”
鬼娃长嗷一声,声音震得林锦鲤耳朵刺痛发痒,他像是在说:不服你也可以四肢并用!
“嘿!小孩!吃我一发钢筋!”
林锦鲤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根散发着微微光芒的钢筋,她想也没想就朝身后的恶鬼刺去。
追的正起兴的鬼娃也没反应过来她哪来的钢筋,就这样脸部直直接住了钢筋,脸上被刺出一个大洞。
“啊!!!!!!”
鬼娃停住了脚步,双手捧着脸痛苦的尖叫,尖锐刺耳的喊叫声并没有使林锦鲤停下逃亡的脚步,捂着耳朵继续拔腿就跑。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她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根钢筋是怎么来的,尖叫声似是穿透了林锦鲤的灵魂,让她头欲裂心猛绞。
林锦鲤蜷缩在地,灵魂被撕裂的痛感让她来回翻滚,一颗颗大汗珠从额头上滴落,与地面的血水融为一体。
恍惚间,林锦鲤似是听见耳边传来急促的叫唤声,她使劲的睁开一条眼缝,看见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爸爸……妈妈……”
这难道就是死前的错觉吗,她,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锦鲤——”
………………
“嘀、嘀、嘀。”
心电显示器里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少女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坐在两侧的中年夫妇疲倦的注视着少女的脸庞,红肿的双眼里是掩不住的焦虑与担忧。
前天半夜他们都进入了梦乡,睡梦中突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惨叫声,把所有人都给惊醒了。
以为有小偷的林爸急冲冲的拿起扫把就跑过去打开门,结果发现林锦鲤蜷缩在床上浑身湿透透的,眼睛紧闭着怎么叫都叫不醒。
才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皮肤,那滚烫的温度把大家吓得半死,察觉到林锦鲤是发烧了,林妈慌慌张张的叫了救护车,连夜将她送往医院。
被推出急诊室的林锦鲤恢复安静呼吸平稳的躺在病床上睡着之后,医生才稍稍松了口气,来到病房门外对林家三人沉声道:“要是再晚点送来就真的会有生命危险了,不过病人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是你们也要做好心里准备。”
短短一句话把众人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不免放轻,生怕声音吵到医生听不清他说的话。
“病人烧到这么高的温度,醒来之后很有可能会成为傻子,亦或是出现记忆受损的情况……”
“那,医生,那我姐姐会什么时候醒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打断了医生的话。
“锦琮,不要打断医生说话,你进去陪你姐姐。”
林妈轻声呵斥他,林锦琮努了努嘴就进了病房内。
少年离开后,医生又接着未说完的话,“更严重者,还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发烧温度越高,对大脑损害的程度也越大。”
“尤其是病人在发烧时精神似乎还受到了什么刺激,这会加深人在抵抗病魔侵扰时意识的削弱,从而导致大脑的精神枢干受到损害。”
听完医生说的话,林妈再也忍不住泪水掩面而泣,林爸只是紧皱眉头,但语气间颤抖的字眼却也实在的透露出他的悲伤不安。
“那……那我闺女什么时候能醒来?”
“少则一周,多则一月,不过我也只能凭着病人的情况说出个大概,具体醒来的时间,还是得要看病人自己了。”
说完,医生惋惜的叹了口气就离开了,只留下林家夫妇在原地无助的抱头痛哭。
林锦鲤已经昏迷了两天之久,烧也完全退了,可她就像个被施了魔咒的睡美人一般,一直沉睡不醒。
因为还要上学的林锦琮不能留在医院照看林锦鲤,抱着姐姐的身体哭哭啼啼了好一阵才不情不愿的返回学校。
人们常说,医院的祈祷远比教堂的祷告更为虔诚。
或许是上天的怜悯,又或是少女顽强的意志,终于是在昏迷的第五天,林锦鲤醒了。
这里是哪里,她来到了天堂吗?
这是林锦鲤睁开眼后,心里的第一个想法,经历了灵魂被摧残的痛苦,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双目呆滞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好一会儿,就在她快要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这件事时,房门被打开了。
她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郎提着一个便当盒走了进来。
“林……”
林锦鲤想开口叫他,但是五天未饮过水的她早就喉咙干到要冒烟了,发出的声音也只有她能听见。
但这道微弱的呼唤却是被林锦琮听见了,以为是幻听的他立马将目光投向病床那,内心疯狂祈祷希望这并不是幻听。
如他所愿,林锦鲤此刻睁着双眼尽力的扯出一张惨淡的笑容看着他,这让林锦琮惊呼一声,端着便当又跑了出去。
林锦鲤无力的抬起手想叫住他,但少年已经踩着欢快的步伐跑了出去,她欲哭无泪,闻到空气中飘散的香味肚子很合时宜的叫了几声。
能不能先把饭留下啊喂!她快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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